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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第 140 章 科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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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承渊很是满意此刻沈流萤的反应,他憋了这么久,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怎么,不相信我的实力?”
沈流萤仰着脖子看他,眼神颇有些复杂。
“我不认为姜承渊是能够在众多才华横溢的学子里脱颖而出的那个。”沈流萤微微提高了一点声音。
今日饭厅里没有旁人,姜承渊施施然起身理了理衣摆:“无所谓。”
“什么叫无所谓,江令则你是不是疯了,金榜一出,质疑声一定会如排山倒海一般涌过来,尤其是你那虎视眈眈的‘父兄’,你的处境会很危险!”沈流萤一把丢开筷子站了起来。
姜承渊笑得眼尾扬起一个旖旎的弧度:“阿萤,你真的很关心我,你确定你真的对我没有一点点心动吗?”
这话其实有点奇怪,尤其是以他们现在的关系而言。
沈流萤别开视线道:“你少用这套来转移话题,你今天不跟我说清楚你的目的,休想出国师府的大门。”
姜承渊抱着手臂,笑得更欢了,眼神渐渐玩味起来:“怎么,已经到了要把我囚禁起来的地步吗?你放心,我不会跑的。”
他作势把两只手手腕相互贴着伸到沈流萤面前,仿佛沈流萤愿意,就能把他整个人绑起来、关起来。
沈流萤撇撇嘴,冷哼一声:“我没有这种爱好,少来,快说,再不走可快要迟到了。”
姜承渊神色自若地把手收回:“若说我想以身入局为沈明彰翻案,你还会阻止我吗?”
沈流萤原本皱着眉头,奶凶奶凶的,听了这句话眼神瞬间清澈了。
姜承渊微微扬起下巴,意气风发地抬脚往外走:“走吧。”
马车里,沈流萤还是忍不住问他:“你真的考虑好了吗?”
“当然,不然我这几个月一直手不释卷的,是真的闲着没事干嘛?”姜承渊闭着眼睛靠在马车壁上养神。
沈流萤便不再说话了。
姜承渊微微掀起眼皮看过去一眼,小骗子果然还是最在意自己的亲哥,听到是帮自己亲哥翻案,之前说的什么对他很不利很危险什么的统统都不顾了。
贡院门口已经聚了不少人,有拖家带口送考依依惜别的,也有孑然一身前来神情坚毅目不斜视的,气定神闲者有之,紧张忧心者有之。
国师府的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我可不是白白以身涉险,事成之后,你欠我一个大人情。”姜承渊抬手捏了捏沈流萤软乎乎的脸颊,掀开帘子,走下马车。
沈流萤愣了愣才追了出来,叫住姜承渊。
“放轻松,别紧张,我相信你。”
这也是当年沈明彰出发赴京前,沈流萤对他说过的话。
姜承渊回头一笑,站进了排队等待验身的队伍。
沈流萤站在原地看着他随着队伍慢慢往前,差不多还有两个人,就轮到姜承渊了。
这时候又一辆马车驶来,一双纤长的手掀开帘子,赵清浔从马车里探出头来。
沈流萤的视线从他出现的那一刻起就再没有挪开,看着他由侍从扶着从马车上下来,背着包裹,穿过人流向自己的方向走来。
“阿萤,你也来了。”赵清浔微笑着同沈流萤打招呼,像是许久未见的好友,不见丝毫尴尬之色,端的一派坦坦荡荡。
沈流萤嘴角的笑意有些发僵,最后也只憋出两个字:“加油。”
赵清浔颔首道:“我会的。”
然后他排在了验身的队伍里。
队伍前头,正好轮到姜承渊,两个巡铺官正在检视衣囊。
姜承渊想在进贡院之前再回头看一眼沈流萤,谁曾想就看见沈流萤满目含情、唇角带笑地看着赵清浔,还给他加油打气。
打什么气,他快要气死了。
糟心的一眼。
他就不该回头看。
姜承渊狠狠瞪了沈流萤一眼,转头走进了贡院。
沈流萤心虚了一瞬,很快又梗着脖子莫名其妙地理直气壮起来,转身回到马车上:“回吧。”
马车行驶在大街上,车身微微摇晃,带动车帘轻轻晃动,坐在外头的春桃掀开车帘坐了进来。
之前张兰心死后,沈流萤让沈流云费了些功夫把春桃弄了出来,放到国师府里养着。
毕竟现在国师府上人手不多,多一个春桃也不错。
“主子,我……”春桃支支吾吾。
沈流萤看过去,等着春桃开口。
春桃被憋得脸都开始泛红了,还在:“我……我……”
“有什么话,你尽管说。”沈流萤走过去一点,安抚性地拍拍春桃的肩膀。
春桃便深吸了一口气:“可能是我闻错了,但是刚刚在贡院有一瞬间,我闻到了跟主子和云夫人极其类似的气息,但就那么一下,很快就消失了……”
春桃在国师府上待了一些时日,也知道了沈流萤有一个才华横溢但早逝的哥哥。
这个哥哥是沈流萤的伤心事,她不该在没有把握的时候骤然提起。
沈流萤想到什么,眼神几番明灭,终于明亮起来,握住春桃的两臂,语气里满是期待:“是谁身上散发出来的?”
春桃最害怕的就是沈流萤这满含期待的眼神。
因为她终究还是要让沈流萤失望了。
“那里人太多,气味很轻微,我分不出是哪里散发出来的。”春桃的声音和头一起低下去。
沈流萤眼睛里的光缓缓暗淡下去。
见春桃一脸的自责,沈流萤还是笑笑,安慰道:“没事的,之后要是再遇见,一定跟我说便是了。”
回府的时候,长寂正坐在梅林喝茶,手边还放着一个邪恶大海碗。
沈流萤大老远的就闻到那令人恶心的味道了,赶紧调转脚尖试图开溜。
但是迟了,长寂没有抬眼,缓缓放下手里的茶杯轻轻唤了一声:“小七,过来。”
沈流萤立马换上一副略显谄媚的笑容来:“师父,来了!”
等沈流萤走近了,长寂斜眼示意了一下,意思是要沈流萤把他面前那碗热气腾腾的修为大补汤喝了。
沈流萤心中叫苦不迭,但还是伸手拿起大海碗仰起脖子咕嘟咕嘟一饮而尽,放下海碗的同时拿起一杯茶倒进嘴里漱口。
长寂垂着眼皮,对此已经习以为常:“小七,坐吧。”
沈流萤脸上的表情因为修为大补汤的缘故还有点轻微的扭曲:“师父,还有什么吩咐?”
听说你喜欢赵清浔?
……
不行不行,不能这么问,长寂默默否定了这个最近这个一直盘桓在他心头的问题。
这叫小七怎么回答,万一把她逼急了破罐子破摔跟我们摊牌那我岂不是把老六坑惨了?
不可以不可以。
长寂心里这么想着,头不由自主地跟个拨浪鼓似得摇了两下。
沈流萤强自正襟危坐,实则内心慌得不行。
长寂这欲言又止的模样,最后还指不定给她憋出个什么雷霆大招。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让老六跟你一起喝修为大补汤吗?”
……
憋了半天就这?
沈流萤沉默了。
然后她真诚道:“他修为倒退了,需要好好补补?”
长寂闻言不语,摸了摸下巴上的长须,转而问道:“那你知道他之前为什么修为飞涨吗?”
沈流萤沉默。
沈流萤摇头。
沈流萤暗喜。
莫不是师父终于要把之前传授给姜承渊的修炼秘法传授给她了吧。
沈流萤期待。
沈流萤搓手。
“因为他修炼一个时辰顶别人三个时辰甚至十个时辰。”
这么厉害,三倍甚至是十倍的修炼速度,难怪当年姜承渊只用了一年的时间就可以横扫七大妖域,华丽回归了。
沈流萤更加期待这神奇的秘法了,要是她也能用上这秘法,那她还怕什么,只要有足够的实力,姜承渊也压不住她。
不服就干,谁怕谁!
沈流萤甚至撸起袖子,一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姿态。
“那你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样不可思议的修炼速度吗?”长寂不疾不徐问道。
沈流萤拨浪鼓摇头。
长寂摸了摸他的胡须。
沈流萤真的很想把他的胡须一把子薅下来,什么要紧关头了,还在这里吊她的胃口!
“因为他有一件秘宝。”
沈流萤好奇地瞪大了眼睛,身体前倾,问道:“所以呢?”
“那件秘宝是他娘胎里带的,能够加速秘宝内的时间流逝因此加速修炼,但是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沈流萤要急死了,到底是什么代价?
“代价就是燃烧自己寿元。”
长寂趁着沈流萤呆愣之际微微凑近了一些:“也就是说,他是在消耗寿元强行提升修为。”
沈流萤还是呆呆的。
她突然觉得她也不是很想用这个秘法了。
还是老老实实一步一个脚印来的更踏实。
修为提升了,但是没几天活头,这岂不是亏本买卖?
等等,沈流萤终于找到了重点,一口气提到了嗓子眼:“师父你是说姜承渊没几天可活了?”
长寂终于露出些许欣慰之色。
小七终于听懂人话了。
“那倒也没有,他至少还能活二十年。”长寂伸出两个指头比了比。
沈流萤不知自己嗓子眼那口气是应该继续提着还是放下。
二十年说短不短,说长却也不长,尤其是在寿命这个维度上讨论,似乎只在弹指一挥间。
长寂盯着沈流萤的神色,继续道:“这次他受了重创后没有在继续用秘宝修炼,修为恢复得便慢了,所以要喝修为大补汤。”
兜了这么一大圈,沈流萤这颗心被长寂吊得一下子兴奋一下子失望一下子忐忑一下子无奈,整个人的心思仿佛在山间直上直下蹦跶了一番。
用苏小果的话说,就如同坐了过山车一般,或者是,玩了一趟魔鬼蹦极一般。
“老六是个要强的人,自己的困难从不与外人道,有时候倔得像头驴,这些年,他过得很是不容易……”
长寂眼见沈流萤眉目还是显出动容之色。
那句老话怎说的来着,疼惜是爱情的开始。
长寂于是把姜承渊当年上破妄山之前是如何如何地家破人亡伶仃孤苦,如何如何地遭受迫害悲催凄凉,连他爹的棺材钱都筹得艰难,上破妄山后又是如何闻鸡起舞、刻苦修炼的事情同沈流萤细细说来。
沈流萤眉目间的动容之色更甚,然后长寂就听到沈流萤一脸浩然正气道:“我知道师父告诉我师兄的勤奋事迹是为了勉励我,我会努力向师兄学习的。”
长寂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他仿佛瞬间就苍老了,脸上褶子也干巴出来了,背也佝偻了,他沧桑道:“好徒儿,你走吧,为师想静静。”
沈流萤赶紧起身,恭恭敬敬一拱手,走了。
长寂望着沈流萤的背影,忽然有点理解并同情姜承渊了。
*
姜承渊还要在贡院里待三日,等最后一日放出来的时候,恰好能赶上去李弘景府上吃席。
是的,悲催的端王李弘景听了姜承渊的忽悠,通过各种撒泼、装病、装闹鬼等戏码把婚期一拖再拖。
这次皇帝给司天台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把李弘景的婚事办成。
这大喜之日还是姜承渊亲自给李弘景挑的。
说是跟二位新人的八字十分是合拍,是十分难得的良辰吉日。
良辰吉日这天,李弘景挂着两个大大地黑眼圈裹着一身红红的喜服,一脸奔丧似得把沈冉从归真巷迎到了端王府。
唢呐锣鼓一路吹吹打打,盖着鸳鸯戏水红盖头新娘被婆子搀扶着走下轿子。
早就等候在一边的春桃耸动鼻子凑近新娘闻了闻,一脸天真道:“奇怪,这新娘子怎么没有一点味道,莫非没有魂魄吗?”
在场的人只当春桃是个疯子,大喜之日在人家门前胡言乱语,合该被拖走打一顿。
新娘在喜婆的搀扶下抬脚迈向火盆。
忽然一阵风起,火盆里的火舌瞬间往上一窜,撩着了新娘的腿。
下一瞬,新娘整个如同纸人一般被点着了,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不过三息之间就被烧了个干净,只剩下空荡荡的,被火燎黑了花边的一套红嫁衣。
人却真真如纸人一般,只剩下一小堆的黑灰。
那原本扶着新娘的婆子直接吓傻了,哇哇哇乱叫一通,白眼一翻就晕了。
这时候终于有人开始相信之前春桃说的话来。
不知是谁大叫了一声“有鬼啊——”
端王府门前立马就乱了起来,前来观礼的宾客和百姓四下逃窜,门前乱成了一锅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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