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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笼中雀十四 ...

  •   “怎么还有大人和一个孩子一般见识的,也不嫌害臊。”

      “什么?”土柱奶奶的话,堪称神来之语,“你也觉得你的孩子丢人?”

      “我……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大婶被这不按套路的吵架,搞的一时语塞。

      “你说我说的话对?”土柱奶奶又犯了间歇性耳背的毛病,“我说的向来都对!”

      那位大婶憋了老半天,最终只说了句,“你怎么能倚老卖老?”

      观看完全程的凌朔和若渝,完全无用武之地。
      他俩默契对视一眼,心中都在偷着乐。

      “这不是村东头儿的李老太吗?今儿怎么把她给请来了。”人群中不知是谁在嚼舌。

      有人问道:“她怎么了啊!”

      “你是不知道,她呀!老伴儿在山里采山货的时候,从山上掉下去摔死了,连唯一的儿子也被她给活活克死了,也死在山里。
      真不够嫌晦气的。”

      这些话都清清楚楚地传入若渝的耳中,她捂紧土柱双耳,“别听,都是王八念经。”

      可还是有豆大的泪珠,从土柱眼眶里无声滚落。

      一位相对彬彬有礼的男人,从他和别人的对话中听出,他就是那个组织席面的暴发户。

      “李奶奶,您腿脚不好,应该由我这些小辈去送些吃食给您的。”

      毫无疑问,他这是在赶人。

      这次土柱奶奶耳背的毛病没有再犯,只是羞愧地低下了头。

      不管前因如何,姜若渝只知道,

      若是土柱和他奶奶真的当着全村人的面被赶走了,那他们今后在村子里肯定是抬不起头的。

      以前她是万万不会管这种闲事,可今日她偏偏就管了,她想许是头脑发热了吧!

      她与暴发户借一步说话,在聊天中她了解到,暴发户姓吴,是做倒卖山货生意的。

      近日,他低价忽悠到一颗品相极好的百年人参,再到有钱地方,高价倒卖出去,赚了可保后半辈子不愁吃喝的钱。

      若渝原本是打算,用顾夫人藏在她包裹夹层中的一锭银子贿赂他的。

      可吴老板却不接,他说:“我们这行是靠山吃山,她这太邪乎了,不是钱不钱的问题。”

      闻言,若渝便对症下药,又道:“这是我在青安观求来的平安进宝符,”

      实际上这张符纸是她自己画的。

      至于用青安观的名头,完全是因为它离村子近,村民们或许有意无意中听到过。

      反正没有法术的符纸同废纸无异,也就是人们常说的信则有不信则无。

      “青安观?”吴老板面露惊讶。

      “是的,为了求这道符纸,我可是废了好一番功夫呢!”姜若渝说着将符纸递给他,供他仔细鉴赏。

      上面的符箓,在不懂行的眼里只是繁杂的花纹。

      姜若渝有把握可以说服他,她道:

      “这两样都给你,我们是土柱的远房亲戚,几年都来不了一次,若真遇到了事,还要劳烦邻里邻居的多帮帮忙了。”

      吴老板却摆摆手。

      正当若渝准备好方案二时,他却说道:“银子就不用了,免得被臭钱污染的符纸就不起作用了。”

      “所以,吴老板这是答应让土柱和他奶奶留下来用餐了?”

      吴老板连声应答,“这是当然了,来者皆是客,给李老太上我珍藏的人参酒。”

      “吴老板呐!您是做生意的人,怎么能让这么晦气的人留下。”

      姜若渝听出她的音色,辨认出就是最开始提出话茬儿的人,自然就没有好脸色。

      “哈哈,”吴老板迂回着回答,“刘婶,是嫌菜不够硬?怎么就离席了?”

      被称作刘婶的人,却不接他的话,“必须把他们赶出去,万一把晦气传给我们可怎么办啊!我说的是不是啊姐妹们。”

      “咔嚓,”

      若渝听到了弱弱的声响,貌似是什么脆弱东西碎裂发出的声响,类似于糖画小人掉在地上变成糖渣的声音。

      驱赶的声音还在持续,若渝衣袖蓦地被拉动。

      是土柱奶奶,她说:“孩子别跟这帮人扯上,我不留这儿就是了。”

      “大家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吴老板在尽力地维持局面。

      他旋即面露不悦,又说:“你也看到了,不是我不让,是实在不能留啊!好好的席面让你们这顿搅和。”

      姜若渝不好再为难他人,“对不住了。”

      她又悄悄问凌朔,“要走吗?”

      “等等,不能让那个女人走!”不知是谁吼了一嗓子。

      吵闹的人群霎时安静下来,全都静静地等待着她的下文。

      “她就是那个妖女,我家男人就是因为她才死的。”

      “什么?”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关系,也能被上泼脏水,若渝怒不可遏。

      “快走,少宫主,”凌朔挡在她身前,“他们这会儿都上头了,是不会论是非对错的。”

      若渝不甘心,“那土柱他们怎么办,这下可算是全完了。”

      “带着他们一起跑。”

      碎裂声音加大,但这群人像是听不到。

      姜若渝下意识望向头顶,那薄弱的防护罩就快要碎了。

      “土柱你抓紧我和你奶奶的手。”若渝听到土柱的回应,就朝天扔出张传送纸符。

      下一瞬,他们就在众人面前消失了。

      “呕!”

      这声音姜若渝还以为是凌朔,她担心回身,却瞧见他正露牙傻笑。

      “你在担心我?”这话到了他嘴里,是说不上来的奇怪。
      若渝甚至还从中品鉴出了一丝挑衅的意味儿。

      她便更不想承认,道:“自作多情。”

      扶着槐花树的土柱,弱弱地问了句,“我们来阿鸢姐姐院门口做什么?”

      姜若渝理直气壮回道:“我又不知道你们村子里都有什么,万一给你们传送到旱厕怎么办!”

      “别让她给跑了!!”

      不知是谁的大嗓门,这儿离宴席隔着少说五六里,都能听得一清二楚。那若是离得近的,耳膜不得炸了。

      土柱闻声也不干呕了,他快速敲响院门,“阿鸢姐姐快救命啊!”

      音落,院内响起盲杖急促敲击地面的声音。

      土柱便又说道:“也没那么急,姐姐慢点儿走。”

      “别废话!”门毫无征兆地被一把拉开,土柱踉跄了下,就被只手飞快地拉入,速度快到出了残影。

      若渝和凌朔面面相觑了会儿,就听到院内的对话声。

      阿鸢:“老实说,你是不是又去和那些小孩打架了?”

      “冤枉啊,阿鸢姐姐,”土柱忙解释,“不过门外还有我奶奶,和落难的哥哥嫂嫂。”

      “不早说!!”门应声而开,露出阿鸢姑娘的俏脸。

      “快进来吧!”她看不清人在哪里,只说了句后就快速让开位置。

      阿鸢姑娘的小院子,是位于偏靠村子口的偏僻位置,居住的村户稀少,所以院落就相对大些。

      院子中的山楂树,应当是这几年才移植过来的,还能从枝干上看出水土不服的迹象。

      人全进了院子,土柱便麻利地给门落了锁。

      阿鸢热情款待,“快进屋。”

      姜若渝他们也不过多推脱,径直入了室内。

      土炕烧的干热,没过多久若渝便脱下外衣,随手搭在椅子背上,略带歉意地说道:
      “给阿鸢姑娘添麻烦了!”

      阿鸢回道:“无所谓,我是一个喜欢热闹的人。”

      土柱已经和阿鸢说明了来龙去脉,她没做过多表示,反而还煮好了茶水。

      若渝捧着茶缸,这更加地让她无地自容了。

      阿鸢率先开了口,“姑娘是从何处来的?”

      “梧城,离这儿应该算比较近。”若渝答道。

      土柱疑惑,“那是什么地方,怎么都没听说过?”

      “那与姑娘同行的那位道长……”阿鸢继续追问。

      “不瞒您说,我们其实是追着一只妖来的这里。”姜若渝没有透露实情。

      “原来是这样,如此听来姑娘想必也会些术法。”阿鸢让土柱取来她枕边的符纸。

      “我这里有一张符纸,还请您掌掌眼。”

      “阿鸢姑娘不必如此客气,您叫我……晓雾便好。”

      姜若渝也考虑过,既然没人认识原身那用回本名也不错。不过话到嘴边,她还是退缩了。

      这张符纸没人能比她更清楚了,毕竟就是出自她之手。

      是在凤鸣山庄里发出去的那一批,虽然她保存了些许法力进去,但久了终究会流逝变成张废纸。

      “阿鸢姑娘有什么问题尽管问。”若渝说道。

      阿鸢也没有拐弯抹角,“这是村里的大娘给的,她知我病情严重,说是可以缓解疼痛。”

      姜若渝思索了瞬,为不当误病情考虑,她选择了实话实说:
      “这个恐怕要让阿鸢姑娘失望了,它只能给人带来一场美梦,并没有其它作用,”

      阿鸢说不失落是假的,但她强装镇定,淡然笑道:“临死前的一场美梦也是极好的。”

      这让若渝瞬间提高警惕,“姑娘不必如此消极,我也学过些医术,不如先看看脉相如何?”

      阿鸢轻轻地点头。

      若渝刚搭上脉搏就已知道,她的脉相很糟糕,甚至已有姑姑描述出的将死之相。

      可阿鸢的面色却不显,比健康的人还要红润些。

      因此她猜测,是先天不足、后天想补,但却不知身子的根基早已被毁,只能靠着补药,一日又一日地拖着过活。

      还好她的表情管理有特意练习过,才没让阿鸢察觉出破绽。

      “姑娘的身体底子有些差,平日可有吃些补品?”若渝移开阿鸢的注意力。

      土柱抢答,“有的,有的。路遥道长时不时会送来人参、灵芝还有药丸。”

      又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不过好吃的都进了我的肚子。”

      他站在阿鸢姑娘的身旁,可以便于帮助她做事。

      所以阿鸢一抬手,就可以刚好摸到土柱的脑袋。

      阿鸢问道:“晓雾姑娘,可有看出些什么?”

      都说病入膏肓的人,到了最后全是靠着一股气吊着的。所以若渝觉得心态最重要,她便撒了个谎,

      “姑娘的身体正在慢慢转好,期间切勿因杂事忧心。”

      说罢,她刚转头就对上凌朔那双眼睛。

      他貌似不认可若渝这样做。

      “阿鸢姑娘,阿鸢姑娘。”屋子里的鹦鹉突然说起了人话,这个话题也就随之翻篇。

      那鹦鹉绿皮橙嘴,有两个拳头叠在一起那么大。

      但奇怪的是,它甘愿地被困在仅有一根棍子的简陋牢笼。

      “大家不必惊慌,它是路遥道长送来的,它的声音就是这样,有些沙哑。”阿鸢解释说道。

      不知怎地,若渝奇怪地回忆起了熟妖—小小西。
      鬼使神差下,她问道:“我可以看看它吗?”

      “当然可以,”阿鸢丝毫不吝啬,“不过需要你自己去看,路遥道长说这只鹦鹉不会飞。”

      那只绿皮鹦鹉就这么盯着她一点点靠近,完全没有对生人的恐慌。

      “阿鸢姑娘,阿鸢姑娘。”鹦鹉机械性地复述。

      怪不得不会飞,原来是飞羽都被齐刷刷地减掉了。
      这是若渝靠近观察才发现的事。

      这样的小鸟,和走地鸡没什么区别。

      它脚下的竿子又有半人多高,就算不甘愿,也得甘愿被困在这儿。

      若渝的食指轻轻地点在小鸟的额头。

      那一瞬的触觉,像是被无数跟细密的短针所扎。

      她痛到深吸口气,手指也飞快地挪开了。

      “怎么了?”凌朔关心的询问声紧随其后。

      姜若渝只感觉脑子中多了许多不属于她情感。

      其中不乏对亲人离世的悲伤,邻里间的妒忌,幸灾乐祸……

      脑子快要被这些情绪撑爆,她只能无助地抱头蹲下,以此来减缓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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