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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笼中雀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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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可算是知道,那小胖子话里是什么意思了。”若渝怒极反笑道。
怪不得行简他入村,会先去探望阿鸢姑娘。
原来不是他重情重义,只是这青安观的传送入口,就在阿鸢姑娘院子门口的槐花树下。
这一幕,土柱早有预料,“你看我都说了,直接走到这里,你们肯定会反悔。”
“小胖子,没你什么事了,拿着报酬走人吧!”凌朔道。
“就这么近,你们也愿意付钱?这钱我拿着心里都不踏实。”小胖子不好意思地又是扣手指,又是左顾右盼说道。
凌朔被他的童真逗笑,“这是我们说好的。”
“那行吧!”土柱收了钱,还一步三回头,似是在给他们反悔的时间。
“这小胖子还算有趣。”这是凌朔给土柱的评价。
“先别有没有意思的了,”姜若渝勘察了圈槐花树的根部,
“这里之前的确有个法阵,只是不知是何缘故关闭了。”
“既然法阵不能用了,那我们下一步做什么?”凌朔问。
“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要先听听哪个?”
逝去已久的记忆,猛地袭击了凌朔,他愣神片刻,犹豫着说道:
“额……我有选择困难症,您又不是不知道。
有什么您直接说就好了。”
“也行,”姜若渝赞同地点点头,“那我长话短说,
“好消息,是我通过树上的法阵纹理,推测出青安观距离我们很近,最多不超过十公里。”
“那还等什么?我们直接出发就好了。”凌朔忙道。
“先别急,”若渝镇定到,仿佛俩人说的不是同一件事,
“这就是那坏消息了,纸条上没写我们腿着去的方法。”
没等凌朔发出质疑,姜若渝就急到控制不住地抓耳挠腮,“有的时候真搞不清楚昆仑这些人的脑回路。”
“你们还在这儿呀!”
凌朔率先接道:“小胖子怎么又回来了?”
这让土柱不乐了意,“能别一口一个小胖子的叫着吗?我有名字的。”
“哎呦!扎心了,”凌朔生动地展示出自己的演技,
“这不是只有好朋友之间才会称呼昵称,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闻言,土柱深深地陷入懊悔中。
姜若渝看不下去了,“别逗人家老实孩子了。”
“是我错怪你了,”说罢,土柱再次陷入到了自责当中。
半晌,他又语出惊人说道:“那我以后就叫你甘蔗竿好了。”
“噗嗤,哈哈。”若渝没忍住笑出了声。
被自己搬起的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凌朔实在是笑不出来,只好转移众人的注意,“你怎么又回来了?”
“当然是奶奶让我做一个乐于助人的好人了。”土柱舍不得地送还那块指甲盖大的碎银子。
姜若渝和凌朔都没有要收回的意思,凌朔便道:“那你偷偷地收着不就好了?”
“那可不行,”这回土柱的反应异常的激烈,
“我爹爹娘亲说了,若是我在家不听奶奶的话做坏小孩儿。
他们在外面做工是会遇到危险的,那就有可能永远都回不来,到时候我就要成为孤儿了!”
这一听就知,是大人吓唬小孩儿的鬼话,不过谁小的时候又没被吓到过呢!
“那行吧!”凌朔也不为难个小孩了,“不过你又跑一趟,不会只是为了还钱?”
他看穿了土柱还有心事,不过这么大的小孩儿最是看重面子,故而他主动递出台阶。
“确实还有别的事,”土柱诚恳地请求道:“甘蔗竿,可以请你扮演我一天的大哥哥吗?”
“可以倒是可以,不过有个前提。”凌朔道。
姜若渝就知道,凌朔他是不会轻易答应别人的请求的。
他还为其美名其曰:这样才能显得我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凌朔继续说道:“先说说你为什么叫我甘蔗竿吧!”
“这个当然是你长的又高又直,别的形容实在想不出,印象里只有甘蔗和这个形象很贴切。”土柱不假思索道。
听了解释,凌朔心情大好。“小胖子嘴真甜,那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你好了。”
土柱拍手高兴了好一会,“大哥哥都答应了,那大姐姐呢?”
被点名姜若渝心中想道:“还有我的事?”
“她呀!我都去了,她还会不去吗?”凌朔擅自做了决定。
顶着若渝追问的目光,他眨眨眼暗示:在孩子面前给我留一点面子。
见此,若渝颔首,“行吧,那就当你一天的大姐姐。”
土柱反对,“不是大姐姐哦!是扮演大哥哥的夫人,也就是我的嫂嫂。”
这又是什么无理的要求,若渝不满,“我看你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凌朔阻拦,“不如先听听他为什么这么说吧!”
“也行,”这么点儿的小屁孩,姜若渝也怕一巴掌给拍死了,所以她暂时妥协,
“不过他要是胡诌,我就连你一起打。”
“看吧,快好好说,不然连我都要遭殃了。”
凌朔虽然话是这么说的,可他说话时却给人种心里美滋滋的感觉,不见半点儿的慌张。
“好可怕的女人。”土柱躲在凌朔身后才敢说。
却不料,这人形盾牌轻易地被若渝移开。
土柱急忙说起求饶的话,“不对,不对,是好暴力的漂亮姐姐。”
“别在这儿扯皮,我只给你半柱香时间,过时不候!”姜若渝严肃说道。
土柱解释这么做的缘由,“就是因为甘蔗竿的年纪,看起来已经年近十九,这个岁数娶不到老婆是会被全村人笑话的。”
“原来是担心我被嘲笑。”听了此番言论的凌朔甚感欣慰。
土柱急忙否认,“不不不,不是的,是因为我不想被连带着笑话。”
凌朔被实话,一语扎心。
姜若渝与凌朔的反应差别很大,她的眉头皱的更加用力了,都显现出了川字型。
“你的意思是,你原本的打算还要带着我们游行全村?”
“当然不是,咱们要去的是村里暴发户组织的席面。”土柱说出这趟差事唯一的好处,
“你放心,都是大鱼大肉,不会亏待了你们的。”
“所以街上无人,是因为他们全去了这个宴席?”若渝读取出关键信息点。
“是这样的,”土柱赞同说道:
“我们村子物资匮乏,只有过年才会宰只鸡,没有人会想错过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好机会的。”
凌朔贴在若渝耳边小声说道:
“他父母经常不在身边,像这样的小孩最容易被同龄小朋友欺负。
他或许是不想再被看扁了,他想证明自己也有靠山。”
若渝说出自己的判断,“不过村子被魔气入侵,我们的确应该看看村民们的状态如何。”
两人的观看角度不同,但结果无疑是相同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凌朔突然拔高音量。
“大姐姐她同意了,”他在宣布结果后,还提出了个必须答应的条件,
“不过我在扮演大哥哥的时候,你就别再叫我甘蔗竿了。”
土柱:“这是当然,到时候你也不许叫我小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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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去宴席之前,小胖子先带着他们见了一位老人,也就是他的奶奶。
那是一位头发花白,花甲之年的老太太。
她满手茧子,因此抚过皮肤,会有种被砂纸打磨的感觉。
给人留下印象深刻的,还有那佝偻着的背。
不过这些都不能算上是缺点,非要硬说的话,那只有耳背这一点了。
“我们只是来扮演他的哥哥姐姐的。”
为了能让老太太听清,凌朔单膝跪地才和她平齐,并大声说到。
“什么?”说来说去,老太太也只有这一句话。
姜若渝实在是看不下眼了,她打断,“他是土柱的远房表哥,我呢……”
那两个字像是烫嘴,在口中翻过来调过去,就是说不出口。
凌朔接收到暗示,自觉说道:“她是我夫人。”
“哦,好好好。”老太太拍着凌朔的肩膀说着:“郎才女貌的,好啊!”
“真奇怪,怎么你一说她就听见了?”凌朔装傻充愣。
若渝看出来了,并一语道破,“她在耍你呢!”
“什么?”老太太应景般问了一句。
凌朔嬉笑着说道:“依我看来她是间歇性耳背。”
霎时间,若渝只感觉,他对于这个称呼好像还很喜欢的样子。
这一发现,不觉眉头紧锁。
土柱劝道:“暴脾气大姐姐,就再忍他半天,拜托拜托。”他双掌合实,撒娇似的祈求。
姜若渝没再说什么,万一只是自己的错觉呢!
土柱口中的席面,是村子里常见的流水席。
这些年若渝走南闯北,也在不少地方被村民们热心招待,所以她对此并不陌生。
凌朔入座后就一直闲不下来,他先是把开席前发的糖果纷纷揣进土柱的口袋。
期间还不停地跟着土柱奔走,像是要给那些顽皮的孩子一个下马威。
似乎是真把土柱当做了自己的弟弟。
只有若渝心里清楚,他只是在款待少年时候的自己罢了。
不过此行倒真有一个新奇的发现。
天空中的魔气竟然能肉眼可见了,在城内能看见它的原因,是因为宿主的怨气暴涨。
而在这儿,举办席面的小院似乎是有什么结界,将绝大多数的魔气给隔绝了,因此两者中间还有一道明显的分界线。
若渝对这现象专注过久,都不知是何时开的席。
一个大鸡腿从她面前飘过,被安置进了她的饭碗里。
“像你这样发呆,就算是跟小孩一桌,也抢不过他们。”土柱满脸的担心,生怕她吃不到饭被饿死。
“没关系,这不是有我们吗?”凌朔说罢,将碗饮品推至她面前。
“被你们这样一说,倒显得是我生活不能自理了。”
若渝将碗推远了些,拒绝了凌朔的好意,又道:“待会儿还有事,就不喝酒了。”
“这不是酒。”凌朔说。
若渝便问:“那是什么。”
“喝了不就知道了。”
凌朔故弄玄虚,若渝却吃这一套。
她浅尝一口,“是梨汁。”
又道:“不过这小孩子的东西,你应该给他才对。”若渝指了指土柱。
土柱却道:“我不是小孩子了,是男子汉。”
“行行行,”凌朔附和说道:“那小男子汉要不要来个酥球?”
土柱立即答道:“要。”
见状,若渝抿嘴偷笑。
冷不丁地响起一道挑衅的声音,“喂!那边那个土堆。”
这人开口很是嚣张,若不是土柱紧张地来回张望。若渝都不会将他口中叫的那东西,与土柱联想到一起。
若渝轻拍土柱后背,“别怕!这不是有你大哥哥在这里。”
土柱悬起的心稍稍安放,“没错,我也是有靠山的。”
放话的人,是位和土柱年龄相仿的男孩,只不过他身后跟着一帮小孩。若渝能听到,他们称呼他为大哥。
“大哥,土堆儿旁边那个男的看起来很能打啊!”
被称作大哥的人大手一挥,“怕什么!但凡他敢动手,我们就一直哭。
到时候咱们的七大姑八大姨,一人一口吐沫就能给他淹死喽。”
听完姜若渝只想说,怎么现在连小孩都这么有心机了。
她提醒说道:“凌朔他们听起来不太好对付啊!”
“夫人是在担心我?”不知是凌朔入戏太深,还是他故意的。
若渝的表情比吃了死苍蝇还难看,她握紧拳头,“就多余跟你说。”
凌朔先发制人,“这是谁家小孩啊!都这个年纪了,怎么还能不识字呢!把柱都读成堆了。”
那小孩儿明显没想到还能这样。
很快就有位大婶跳出来,指责说道:“怎么还有大人和一个孩子一般见识的,也不嫌害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