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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笼中雀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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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鸣山庄的地窖口，一只妖，一只麻雀和一只田鼠，他们虽说话的语言不同，却能毫无障碍地交流。
雀儿将一掌能握住的三颗小土豆推至田鼠身前，
“目前，只剩下这么多了，您次日再来吧！”
“山庄主，给了他，我们吃什么？啃树皮嘛？”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
田鼠的年纪大了，说话之前要咳嗽两声，“咳咳，山庄主，我也知道这下雪的季节不好熬。
我一把老骨头了，吃得少，一颗对付对付就得了。”
“无妨！凤鸣山庄是小妖们的家。”雀儿强硬地把几颗小土豆打包好。
小包被斜挎在田鼠的后背，她缓和了语气，“更何况，来年开春了，还要劳烦田鼠大爷从林子外捎种子给我们。”
“咳咳，哎！”闻言，田鼠重重地叹出口气。
他又道：“也是，这鬼林子你们修炼出人形的妖出不去。若我这把老骨头死了，你们岂不是要饿死在这儿？”
“呸呸！”麻雀怒道，“你当我也死了！”
麻雀转头又对着雀儿说道：“山庄主别怕！有我小芝麻在，就算翻过山头的每一片草皮，也不会让您饿着的。”
雀儿轻笑声，“若真想帮我，就趁来年开春，飞得越远越好。”
“我小芝麻可不是那么不讲义气的鸟。”
“还是天真好。”雀儿艳羡地望着林子尽头的天边。
“雀儿姐姐，看这是小小鱼和桃子树沟通得到的大桃子。
这下我们的口粮有着落了！”
小小西距离远远地就高喊道。
这小黄鹂妖，看着呆呆傻傻的，套路起来却一点也不省事。
有用的信息没有，无用的倒是一大堆。
若渝挠头，这到底是谁被谁给套路了！
“小芝麻，叫声姐姐就给你吃一口。”小小西使坏地向麻雀扇送毛桃子的香甜气味儿。
“小芝麻？”若渝问。
小小西解释：“因为它最爱吃芝麻粒了。”
“还以为你会叫它小小麻呢！”
“嗯，那样不是很没有文化？”
说的很有道理，这让若渝没法反驳，果然真诚才是永远的必杀技。
“小小鱼，你是怎么做到的？”比起小妖们，雀儿这个大妖就要警惕许多。
毕竟大妖年长些，肯定要比小小西难糊弄多了，这回若渝的借口经过脑子的编写。
“因为我本源属火，妖力温度高，令它误认为身处在夏季，自然就结果了！”
小小西急到跳脚，“你不是说不会伤害到它！”
“是啊！又没说不骗它！”若渝两手一摊。
“原来如此！”出乎意料，雀儿这只大妖没有起疑。
一颗大桃子被均分成几块儿，房间的空气中，霎时飘满了桃子的清甜味儿。
“小小鱼，尝尝看。我保证这是你吃过的所有桃子里最好吃的。”
在小小西期冀的目光下，若渝叉一块放入口。
她还真没骗人，这桃子鲜嫩多汁，甜软可口，令人想忘掉都难。
“你怎么不吃啊！”若渝问道。
最想将桃子吃到嘴里的妖当属她，现在却假装矜持上了。
小小西磕磕绊绊地回答，“我……已经吃过了。”
若渝嗤笑，“没关系，桃子树它说有你这么个忠实粉丝在，它还可以在努努力结个果子给你。”
余光中瞥见。
白尘猛地出现在桌下，飞速地闪动。还是不变的黄鹂妖这几个字。
这到底在暗示什么？
“你在看什么呀！”
小小西咋呼呼的头发，擦过若渝的手臂，好奇地探头察看。
幸亏姜若渝动作快，可也蹭的一手白灰。
小小西挖苦，“怎么你还抽空去刨个墙根？”
若渝再看向她碗时，已然空无一物，连桃子的汁水也不剩下。
姜若渝眸光微动，决定再试她一试。“既然这么喜欢的话，我这份也给你好了。”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目视着小黄鹂妖，将“诱饵”缓慢推过去。
“嗯嗯，你这人可太好了。”
从面部表情可以看出，小小西毫无戒备，喜笑颜开地接下并说道。
碗被高高端起，小小西的口水都要垂下三尺，却迟迟不见有下步动作。
“你这样盯着我看，是舍不得吗？我吃过了，没关系的。”小小西假装大度说道。
为什么不当着我的面进食？恐怕原因不单单是吃相难看这点。
若渝故而别开脸，装作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还故意激她，“这吃相是得有多难看，还不让人看了！”
因为姜若渝悄悄摸摸使用了张灵视符咒，所以才胸有成竹。
只是察觉到背后吹起阵微风，紧接着碗里就空空如也了。
若渝皱眉思索。
看来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
小黄鹂妖是怎么进食的没弄清楚，倒是有了个意外收获。
一个妖怪的老家，竟然存在仙力。
若白尘提示的是黄鹂妖有问题。
那它最开始提醒的凤鸣山庄，问题无疑是最大的。
莫非这几个都是吃人的妖？
这想法，令姜若渝惊出一身冷汗。
果然妖也不可貌相。
不过还好我现在不是个人。
如此想着，若渝整个人轻松不少。
“既然我已经是凤鸣山庄的一员了，那小小西就带我参观参观吧！不然那天迷路可就惨了。”
姜若渝主动出击，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小小西笑的露出两颗门牙刚应，“好。”
“不行。”就被大妖雀儿严厉否决。
若渝误以为她发现了什么，警惕地摸向藏在腰间的匕首。
雀儿却只轻飘飘道句，“在礼拜那人之后才可以。”
“知道了，雀儿姐姐。”小小西转头又像哄小孩一样说道：“不会太久的，小小鱼等我……一个时辰就好。”
等自然是不可能的。
趁着灵视的作用还没有失效，若渝独自在小院中走了走。
她是从假山一侧的暖室走出来的。
山庄不算富有，就几间土房子。值钱的也只有仿江南水乡造的人造景，和那块儿凤鸣山庄的牌匾了。
人造景中不仅有假山，观赏树，一座一人多高的彩凤雕像，还有一处小亭子，名听凤阁。
亭子正对着的便是凤鸣山庄的主厅，若渝坐在亭子下，抬眼就能瞧见那块儿已经掉漆的牌匾。
从右手边的台阶走下，转过身再走几步，便是一间名为栖凤台的土屋。
“这名字起的还真是别具一格。”
这间就是小小西和雀儿进入的房间，也是那丝仙力的来源。
这份仙力并不纯粹，夹杂着人间的烟火气，说白了就是这人没有辟谷，吃多了五谷杂粮。
且具姜若渝所知，仙门的名门正派大多会按照先辟谷、再筑基的一套标准流程来训练弟子。
“这又是哪个野路子的道士？”若渝刚吐槽句。
凭空窜出来一只正“唧唧”叫着的田鼠，“山庄主，山庄主，大事不好了！”
得来全不费工夫。
姜若渝心中乐道。
她拎起田鼠背后的包裹，露出邪魅的笑，“你啊！来的可真是时候。”
又写张符咒贴在它喉咙那儿，这样就能听得懂它说的话了。
“咳咳，你……你到底是谁？”田鼠的嗓音尽显老态。
“你只用知道我是凤鸣山庄的新成员就成了。”
若渝说罢，将田鼠放在身旁的石桌上，这个高度光凭它自己根本不会有下来的可能。
“小小西和山庄主都忙事情去了，只剩下你和我了，所以能和我说说有关于凤鸣山庄的事吗？”
“咳咳，原来是你啊！”田鼠捋顺胡须说道：
“山脚下出现了群道士，说什么要寻个女娃娃，连住在我隔壁那只死了有几年的兔子洞都给扒了，我是拼死才跑出来的！”
听到这话，姜若渝的第一反应是凌朔发现人丢了，所以带人来找。
看来这么多年没有白照顾他。
为能套路到更多信息，若渝选择附和着说道：“那么大个人，兔子洞里怎么可能塞得下？”
“咳咳，说的就是！一群小小年纪就得了跟我一样的老花眼！”田鼠说至情绪正浓时，重重地锤向石桌。
他又神情庄重地补上了句，“记得要和山庄主说清楚，不然像她这样的大妖，这帮人是宁可错杀、都不肯放过的！”
“又没有作恶，他们为何会杀啊！”
姜若渝循循善诱，手肘拄着石桌，手掌托着腮帮子，胜券在握这四个字快写到了脑门上了。
“咳咳，那还能有什么，不就是想拿咱们换钱！做没做坏事还不是人家一句话的事啊！”
“铛。”
若渝腰间的口袋浅，坐下后稍微有点儿动作，匕首就能被挤出。
她轻声说道：“只是东西掉了而已，您继续。那这事就没人管管？”
“谁会管？真正的大妖早都被杀绝了！这点儿修为的小妖，人家动动手指就能给捏成灰！”
老田鼠冲天的怒气，在见到匕首的那刻陡然转变。
“俺这老头还是先回去吧！不给你们年轻的添麻烦了！”田鼠自认为将情绪遮掩得很好。
殊不知这早就被姜若渝所洞察。
这匕首他们新人应当人手一把，倘若它遇上的真是凌朔他们，那么认出它不足为奇。
当它缓慢爬向边缘，却因恐高带来的眩晕，蓦地脚滑。
若不是若渝眼疾手快拎住它松垮的皮，否则掉下去必定会伤到筋骨。
“往哪里跑呀！”若渝戏谑着说道。
“咳咳，我什么都没看见！”
“哦？你没看见的，是这把匕首吗？”若渝所幸不装了，把匕首摊在明面上。
被发现有被发现的好处，不用遮掩，消息来的还能快点。
“咳咳，不管你怎么威胁，我都不会把山庄主供出去的！”
田鼠嘴上说的硬气，可双脚早在匕首露出锋芒时抖如筛糠。
若渝哂笑，“别怕，别怕。”
又道：“你别看我也有这匕首，但我和他们不一样。”
“咳咳，哪里不一样？”田鼠问道。
“他们会给你个痛快，而我……”姜若渝用小刀在它身上比划着。
这是要千刀万剐、切片处理的意思。
若渝又恐吓说道：“还没吃过田鼠，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老田鼠急忙辩驳，“我老！肉也柴得很，不好吃，不好吃。”
“那就给我说！”若渝突然发了狠，刀刃架在田鼠脖子上，“这凤鸣山庄是什么来路，藏着的仙气又是什么？”
“咳咳，你要是问这个的话，早说嘛，不用它我也能说。”田鼠试图将匕首扒拉远。
若渝可不管它那事，厉声说道：“快说！！”
“那就要从山庄的建立之初说起了。普通田鼠只能一到两年，而我可是活了整整二十年。”
“啧，我看你是真的想被我做成切片，捡重点说！”
这下，田鼠竟被吓晕了！
它口吐白沫，这情况也不是短时间能救回来的。
“早知道就不逼这么紧了。”若渝懊恼。
因怕田鼠的“尸体”被人发现，若渝就这么一手端着它，一边绘制出了山庄的简易地图。
可以看的出毫无风水布局，房屋的朝向摆得乱七八糟的。
“真是一点也不讲究啊！”
田鼠被若渝塞进随手捡起的鸟笼里，贴上各种符咒，保准万无一失。
又把它藏在了主厅的横梁上，主打一手灯下黑。
姜若渝拍去手上的灰尘，满意地看向自己的杰作，又被自己的聪明头脑所折服。
“不愧是我！这谁能想得到。”
她坐着等到了日落西斜，摸着空落落的肚子，唉声叹气，“有点儿想念牛肉馅大包子了。”
肚子叫的咕咕声未停，她便板正地坐直了身子。
因为，她听到门外的脚步声。
“你怎么到这儿了，”门缝中探出的是小小西的脑袋，“还算你够机敏！”
“小芝麻快进来。”她侧身招呼着后面的麻雀妖。
坏了。
若渝心生不妙，怎么把有翅膀的这茬儿给忘了！
“小麻雀，你来我这里，我还从没有近距离观察过鸟类呢！”这是她在危机时刻想出的妙计。
既然小小西这么臭屁，那被她收养的小鸟一定也不会例外。
“哼！那我就大发慈悲的让你长长见识吧！”同款的臭屁小鸟，一路叫着飞来。
左右还有半个时辰，太阳就会完全落下。只要熬过去，到时屋内漆黑一片，就算撞了脑袋，它也会认为是根柱子罢了。
“你是初来山庄的，有些不方便细讲，但必须需要谨记一点，入了夜后千万不要出门。”小小西认真地讲道。
“为何？是因为没有照明用具？”若渝佯装好奇问道。
“有，但不完全是。”
若渝试图引起下文，“能不能把一句话说全了，不要这么吊人胃口啊！”
“你是妖又不是人。”
小小西说得理直气壮，让若渝这个装妖的人有口难辩。
“山庄内很穷的，没有照明的东西，不趁着现在卧窝睡觉，小心待会撞一头的包。”小小西边整理床铺，边解释说道，
“你长的长，待会你睡这里。”她还贴心地指出位置。
若渝哭笑不得，“这应该是高吧！况且我有照明工具。”
她反手掏出火莲，一脸等待夸奖的神情。
“哇！这是你的真身？”不得不说，小小西是个很好的捧哏。
“它是热的！”
小小西又向若渝翻译了麻雀妖的话。
“等等，”连火炉上的杂物都有层厚灰，一种不可能的想法浮出姜若渝脑海，
“你们大冬天的，不会都是硬抗过去的吧！”
小小西一脸诚恳，“有棉被，挤一挤不会太冷的。”
恍然间，若渝想到了个好点子，“你们还没有过围炉夜谈会吧！”这完全是姜若渝临时编出来的名字。
“那是什么？”小小西附和道。
“简单来讲，就是一堆人围在暖烘烘的火炉旁，吃着烤红薯，讲着小故事。”
“烤红薯是什么？”
“一种好吃的，不过这都不重要了，”若渝回答。
毕竟打探消息才是重中之重，“没有吃的，我们也一样可以讲故事啊！”
“什么是讲故事？”
“那是……”若渝失了耐心，“那不如就说说有关这个凤鸣山庄的大事如何？”
“凤鸣山庄啊！”
若渝忙不迭地点头。
在姜若渝满心欢喜的期待下，小小西故作高深说道：
“那就要从这个山庄的建立之初说起了。”
初听只觉得耳熟。
“普通的鸟通常只能活五年，而……”
“而你不一样，你活了七十年。”若渝有气无力地说着。
小小西却异常惊喜，“看来你真的会算命啊！”
小小西笑嘻嘻又道：“不过和这个没关系，毕竟当时的我还只是颗鸟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