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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笼中雀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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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西山,林子被俩山夹在中间,地势相对低些,入了夜便会弥漫起一种诡异的雾气。
纵使见惯大场面的行简,也不由得皱下眉。
“师祖,这妖风来的邪气,就连永明灯都照不透,要不我们还是找地方先停一停。”
现在的行简语调里还能听出悠闲来,“小青落,这可不能停,停了会出大事故!”
话音未落,前地竟凭空升起堵交错着树根的墙。
青落先是不屑地轻笑声,随后控制仙力让身体滞空,企图用拳击碎它。
一拳挥下墙竟安然无恙。
在触碰的瞬间,青落能明显感到拳头被莫名卸去了所有力气,这还没有抓痒来的劲儿大。
一个体修,哪里经受得住这样的挑衅。这让青落浑身难受的仿佛是有蚂蚁在爬。
她旋即挥出下一拳,用了十成功法,纵使是山丘也足以震碎。
可墙体只多了个小凹槽。
“这……”青落这下没了法子,只能退回行简身侧。
“有人想留,如今也只能留了。”行简故弄玄虚。
“师祖又在打哑迷了!”
行简不讲武德,抬手就是个脑瓜崩,“吾发现你和你师父学的,真是愈发的皮了!”
“哼!”青落不服但还要继续干活。
她利用传信符箓,向身后五百米外的队友发出信号。
“那接下来该怎么做啊?师祖。”青落问道。
“让他们把从树林里砍的木头点上,要持续燃烧一整晚。里一圈外一圈,外圈莫要留口子。其余的……你随机应变。”
说罢,行简唤出止水剑,眨眼便飞出千里远。
青落看着小如芝麻大小的身影,原地嘟囔句,“师祖飞得好快!”
过了约莫一刻钟,马蹄声这才隐隐传来。
“来的真的好慢呀!”青落跳下树枝,抱怨道。
“青落师叔,怎么突然停了?”
丹封赶的头车,所以他是第一个到的。
青落制止了他的好奇心,“师祖吩咐,其余别问,还有沐枫她人哪儿去了?”
“她还在后面,有什么吩咐我也成。”丹封说道。
“提稳灯笼,在这儿呆着别动。”青落丢过永明灯,一蹦一跳朝着他手指指着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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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在这荒郊野岭的地方停了,我们今晚住在哪里?”
身披赤狐皮大氅,脸蛋儿比剥了壳的鸡蛋清还要透亮。
一看便知是被家里人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她正捂着鼻子嫌恶说道。
“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哪儿有这么多的问题!”
对她那娇滴滴的样儿,青落面露不悦。
被一个仅有十一二岁大的小孩斥责,她呆愣一瞬,反应过来怒道:
“嘿!你这个小屁孩怎么不讲道理?”
“桑璃姑娘,莫生气。”沐枫及时的打圆场,
“能如此行事,必事出有因。而且呀!你看!这黑黢黢的树林,多半会藏吃人的鬼。”
“你……是骗人的吧!”
即使嘴上不承认,可洛桑璃的身体却很诚实,颤巍巍地抖个不停。
对付这些富家子弟,沐枫简直手拿把掐,她带着煞有其事的微笑,说着模棱两可的回答,“有可能吧!”
姜若渝、顾连芸、孙锦州和安岚几人在第二辆马车上。
两辆马车同时出发,到地方的时间却能差出半个时辰,第一波人的准备工作都做好了,才晃晃悠悠赶到。
“怎么这个时间才到!”青落严肃呵斥道。
安岚则是喘着粗气回应,“青落师叔,半路遇上了个鬼影,不敢直接汇合,才甩掉。”
“鬼影?”青落不确信地又问一遍。
安岚难得严肃,她颔首道:“师叔,我肯定没有看错,它一直不近不远跟在马车后面。幸亏我够机灵,能想出用傀儡转移注意力。”
不出一句又原形毕露,“对了怎么就你一人,队伍怎么停了?不会是专程等我的吧!”
她双手交叠捂住心口,“好感动。”
青落忍不住无语,翻她白眼,“别废话,直接驾马车到圈里。”
突然的起车,若渝的脑袋由于惯性撞在窗边。
顾连芸笑道:“听声音,是个好头!”
若渝咽下晕车带来的恶心,虚弱地侧靠在窗框休息。
“顾大姑娘,是冻的吗?嘴唇这么白!”
粉雕玉琢的美人令若渝眼前一亮,她礼貌回应,“只是有些晕车。”
“给!闻一闻这个或许能好一些。”洛桑璃踮起脚尖,递出木片。
这让姜若渝瞬间警惕,“这是什么?”
已经有不少修士,因为对方只是个貌美少女,降低警惕性,从而被她们的一点迷药拐走。
如今计谋用到了她身上,她欣赏着对方巧夺天工的脸蛋只觉得,好像……不用迷药也成。
洛桑璃没察觉什么,闻了闻,“这就是他们砍的那个硬木头掉下来的碎屑,味道有些独特,有点烟熏火燎的。”
看她并无大碍,若渝才敢接过手,放在鼻下嗅了嗅。
这木头味道微辛,用指甲扣了扣,质地很硬,呈橙黄色。
“多谢了,这位姑娘。”若渝抱拳回礼。
“这位姑娘?”这个称呼令洛桑璃身形顿了顿,“你……不会到现在人还没有认全吧!”
“嗯,”姜若渝不好意思地扣扣手指,“是的。”
“行吧!本姑娘就原谅你这次了。”洛桑璃瘪瘪嘴说道。
“和你一起的孙锦州、顾连芸、凌朔就不提了。”
姜若渝点点头。
却心不在焉,因为她还在想那片木头的事。
她们围坐在未点燃的篝火旁,她观其树皮是灰褐色,且不光滑,树叶细长形似针状。
再结合很硬的特点,这东西若是没猜错的话是铁杉木。
按理来说,铁杉木属阳,辟阴邪。
它们通常会被种植在人间道士的住宅旁,充当不耗费仙力的结界,因为其妖邪不侵的特点。
可这若隐若现的妖味儿,哪儿哪儿都透着不对劲。
“那里是柠晚,那个搬木头的是江晨,还有我洛桑璃,最后那个讨厌的东西叫贺行屿。”
提到这个名字,洛桑璃的小脸皱成一团,随后狠狠地跺下脚,好像要隔空将他踩进泥巴里。
这一系列小动作,落入姜若渝眼里很是可爱。
“至于修仙的那帮人,我认识的不多,至今连人数都没计算出来,神出鬼没的。”
“能记住这些人就已经很厉害了。”若渝夸奖说道。
洛桑璃骄傲地双手叉腰回应,“那是,本姑娘可是丹霞的郡主。”
“丹霞?可是丹霞古城?”姜若渝状似不经意提起。
“嗯?你也知道这个城?”洛桑璃兴奋地抱起若渝的胳膊,两人的距离无形中又靠近了点。
“额……只是听过这个名字。”
“那我跟你说,那块曾经可是很美的地方。”
“那能说说看吗?”若渝感兴趣地引出下文。
“那当然了!”洛桑璃保证地拍着自己的左肩,“有空记得来玩,我来当导游!”
“呦呵!小骗子又出来骗人了?”
贺行屿装作随意,却特意坐在桑璃的对面,中间隔着堆未点燃的篝火。
若是同时抬头,还能望得见对方的眸子。
“你……”洛桑璃脸涨的通红。
江晨轻拍贺行屿的肩膀,又指向洛桑璃身侧的那排由木柴简易搭成的长椅。
“行屿兄,按照安排我们应该坐在这里。”
贺行屿低声回应了句,“哦!”
“其实是曾经很美。”洛桑璃又肯定地重复,“真的很美。”
“嗯,我相信你。毕竟……”若渝勾起唇角,“青山绿水,出美人。”
“你……”
桑璃回正脑袋,略显无奈地摇摇头,银片饰品发出哗哗响声,“不过,确实不是绿水青山。”
她望着那儿本应该是月亮的地方,回忆不觉间在脑海里浮现,她嘴角含笑又道:
“那里有绵延不绝的山脉,却很少有绿植,但看了总让人有种展翅翱翔,纵马疾驰的冲动。”
若渝说道:“看不出来,原来你是这种性子。”
“看不出来就对了,因为我确实不是这种人。”洛桑璃不满意地撇了眼硬邦邦的“凳子”。
她又说道:“我自小生活在温室里,连坐垫都要绵软似云朵,用的水杯都得是银器镶钻的,周围侍奉的侍从更是全天不间断。”
若渝问道:“那岂不是会很没有自由?”
闻言,洛桑璃面色很快沉了下去,像是遇到了什么难以启齿的事。
“呵呵,”贺行屿轻笑,
“那您现在不也跟我们都一样,都在这儿鸟不拉屎的地方,冻的嘚嘚嗖嗖的?”
桑璃嘴硬道:“本郡主这不过是体验生活罢了。”
一阵阴森的冷气吹过,洛桑璃用手帕挡着,极小声地打个喷嚏。
“这火怎么还没点起来?”青落和安岚走在条隐秘小路上,才现身露出面孔。
“青落师叔,不是我们偷懒,是实在是点不起来啊!”
青落不信,“怎么可能?换个人再试。”
又换了批弟子,他们逐一使用最基础的点火施法手势,可结果却一成不变。次数多了,白烟也愈发呛人。
姜若渝:“奇怪!”
难不成这些木块儿,还是铁杉木中的稀有品种?
连仙法都对它们不起作用。
“是挺奇怪的,他们非要管一个比自己小那么多的小孩叫师叔。”洛桑璃接过话茬。
柠晚解答,“其实是她的天赋很强,被辈分很高的师父收入门下,自然就是我们的师叔啦。”
姜若渝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
那这样的话,或许唯有凡火才能点燃。
“凌朔!火折子!”
“顾大姑娘,我这里有毯子!”柠晚热心地向她招招手。
若渝用简短的语言婉拒。
这堆火可不单单只有取暖的作用。
若是生不起来,恐怕一群人都得要交待在这儿。
怕要和人解释缘由,姜若渝直接选择假装崴脚,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让它脱手。
火焰没抖动两下,就化作缕白烟。
灭了?
“或许是山间雾气太重,使木柴变潮湿了,这才会点不着。”江晨娓娓道来。
若渝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枉费我方才演那么一出。
“那该怎么办?”
江晨解答,“可以找一些干燥易燃的物品堆在上面应该就可以了。”
干燥易燃?
若渝想都没想,就要将身上的棉衣盖在柴火堆上。
“没有这外衣,你会冻死的!”洛桑璃制止姜若渝说道。
“可火生不起来,我们依旧有危险。”
“我可是郡主,当然要由我来保护我的子民们了!”洛桑璃骄傲的仰着头,像是巡视领地的狮子,
“别担心,我带了床闲置的被子,正好烧了可以节省空间。”
她三步并两步,快速进马车翻找。
马车虽被围在木柴里,但是在贴边的位置,距篝火目测十米。
且没有永明灯的光亮,处于黑暗,就让森林里的东西误认为有机可乘。
还是马车前的三匹马最先警觉。
它们像是商量好,一同抬起前蹄。
“小心!”
若渝扔出纸符,接住从车厢滚出来的洛桑璃。又挥出道气波,击飞那个近在咫尺的怪东西。
紧接着她箭步冲上前,将桑璃护在身后。
姜若渝说:“快去把火点燃,我们就安全了,郡主。”
洛桑璃应声嗯,就片刻不敢耽搁。
只是一群刚开智的小喽啰,若渝都不屑去画纸符,仅需拳脚足以应对。
凌朔道:“少宫主,这林子有古怪!”
“嗯,闻到了。”若渝压低声音说道:
“只要拖到火点燃就行,昆仑的那几位长老都不见了,想必他们已经有了更好的解决办法。”
青落那边已经勒住马,现下沐枫在安抚。
“众弟子拿起法器,建立防线,弱小者退后。”青落下令,一呼百应。
通体黝黑的邪祟,在黑夜中隐藏的很好。
若想要发现它们的行踪,只能靠鼻子去闻,耳朵去听来判断方位,也就是考验基本功的时候了。
邪祟被凌朔一剑斩断,却还能在地上蠕动着身体,切口往外流淌出粘稠的液体。
这一幕,让姜若渝幻视回了初到这里的时候。
画中兽和这群小喽啰一样的恶心。
“凌朔,能看出是什么来路吗?”若渝问道。
回应她的只有“呕!!”一声。
她回头就瞧见了,凌朔正弯着腰,以及一摊呕吐物。
“你这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