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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初次体验人间节日—春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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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若渝醒来时,是在个浴桶内,外伤愈合的已经看不出痕迹。
不过她担心的并非是这个,她急于察看屋外经历大战后的场面。溅出的水花弄出声响,引来门外把守的柠晚。
“您醒了!!”
欢快的少女音蓦然从身后响起,惊的若渝迅速缩回浴桶。
“你……我怎么在这儿?”姜若渝双臂叠在胸前,神情有些羞涩。
“是行简长老,命我要好好照顾你。”柠晚关心道。
“是这样啊!那多谢了。”若渝点头致谢,又环顾四周,没找到目标才开口询问,“可有换的衣服吗?”
“有的,有的。”柠晚头点的飞快,“是顾夫人拿来的,红红火火,好漂亮。”
“帮我拿过来吧!”
“不行,不行。”
姜若渝被拒虽不解,但出奇的有耐心,想要听听她的原因。
“药浴需要泡够三个时辰,药效才能完全发挥作用。嗯,还差……半柱香。”
药浴?怪不得身上会没有留下划伤。
若渝舀了捧洗澡水,放在鼻下闻了闻,的确是清香的草药味儿,有点像薄荷清清凉凉的。
“可我觉得身体好的差不多了……”
“哎!别急。”柠晚出声打断,
“待半柱香过后,春节的舞狮刚好开场,若是到时体力不济,晕倒了可就什么都看不到咯!”
柠晚食指轻点在唇边,思考着还有什么新奇好玩儿的事儿,
“我记着儿时,还会有烟花,爆竹,打铁花;春饼,年糕,屠苏酒。
当然最好吃那还是一家人围在一起的年夜饭,什么都有,松花小肚,什锦香肠……”
“好了,不用报菜名了,我待着就是了。”
姜若渝偷偷安抚饥饿的肚子,其实她是怕再说下去,不争气的肚子就该发出“咕噜噜”的嚎叫了。
“那个……”姜若渝手沉到浴桶底部,扣着充当点缀作用的花瓣,装作不经意间问道:“城内的百姓还剩下多少了?”
“剩下多少?”柠晚的语气依旧活跃,“那当然一个不少!”
“这怎么可能!”若渝当即反驳,
“光是被魔兽吃掉困在画里的就不老少,这种事莫要打趣我。”
见若渝愈发严肃的小脸,柠晚整理下衣袖,板正站好,“这当然是您的功劳啊!”
“还和我有关系?”若渝的惊讶溢于言表。
“嗯嗯!”柠晚顺势比出让她慢慢讲出缘由的手势,
“由于我当时不在现场,所以以下皆为转述行简长老的话。”
“咳咳!”她清嗓,拿出师父训诫弟子的架势,用略浑厚的嗓音才道:
“这位乃拯救世界的英雄,你们都要礼待她,”
这才第一句话,就让若渝找不着北了。
认识行简的时间虽不长,但他说话什么时候是这种风格了?
柠晚已经沉浸于自己的语言艺术当中,
“……是她拼生拼死的与那魔大战三千回合,终是拯救全城百姓于水火,你们也要向她学习才行。”
“当真全部是他口中说出的?”姜若渝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
“额……”柠晚心虚地飘了眼天花板,“是稍微润色了一点。”
“总之,”她又说道:“那魔最终化作繁星点点,汇聚于天生出五色极光,那可真是极美!传闻只有在极北之地才能瞧见。
这魔都消失了,那被困的居民自然也就都回来了!”
她除了修辞夸张了点,内容的主干是没有出错的,这魔人的确是消失了的。
若渝抱臂沉思,是自己以天黑为证据,先入为主判定解怨失败。
不过在余立业潜意识里,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分明已经败下阵,余立业的好坏两种人格全部消失,这是亲眼所见的事实。
按理他的精神应更疯癫才是,更何况怨念不消,魔气又怎么会消失了?
“这不合理啊!”
“什么合不合理的!在不更衣,我只知道咱们要一起错过一出重头戏了。”柠晚有理有据说着。
“哎!”忽然被拽起身的若渝惊呼道。
柠晚则是一脸天真地给出解释,“时间已经到了,不用再泡着了,再说太久的话皮肤会变浮囊的!”
若渝十分抗拒,“不是这个的问题,……我的衣服。”
“哎呦!都是女孩子害羞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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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若渝换上了在柠晚口中那件漂亮极了的衣裳。
她端坐在镜子前,疑惑着打量头顶那两个揪,不仅被同色系的布包裹得像花苞就算了,它竟然还有流苏坠子。
尤其是当柠晚将那通红的胭脂扑到脸颊上时,有个疑问在若渝心中不断放大。
这当真不是六岁孩童的装扮吗?
“嗯……这边少了点,再补上点。哎呦!多了多了,用粉压下去点。”
手忙脚乱地折腾了半晌,望着两团色彩浓郁的堪比猴屁股的腮红,柠晚不好意思地搓搓手。
“那个……要不要卸下去重新来?”
算了,她本也是好心。
姜若渝用清水重新洗了把脸,无奈摆摆手,“别……我们还是去看舞狮比较重要。”
被提醒,柠晚这才恍然惊醒,她慌慌张张跑下楼,嘴里不停地说出懊恼的话。
“啊!我的舞狮,这次见不到,又得等下次运气爆棚,再抢到人间过年时候派发的任务了。”
等她二人磨磨蹭蹭抵达的时候,围观的人群早散了,剩的也都是等待她们的老面孔。
别说舞狮了,就连戏台子都没看到全貌。
不知名的女修,自来熟地凑过来打起招呼,
“这位就是行简长老特意交待的女子吗?睡眠可真算是上成,连着睡了三天才醒。”
作为本人的若渝,对此也有些惊愕,缓慢将脸转向身侧的人,“是吗?”
闻言,凌朔认真地点了两下头,很自然的岔开话题,“小姐,还从没见过舞狮吧。”
姜若渝轻快地应了声,“嗯。”
“不过幸好我准备了留影石。”凌朔为自己的事无巨细得意地扬了扬眉毛。
若渝:“嗯嗯,那准备的很周到了。”
若渝接过石头在手中把玩,目光却一直停留在路边那个垂头丧气蹲着的人身上。
她走到身侧拍了拍柠晚的肩膀,“小丫头快别哭了,要不然连老板的加场都看不见了!”
柠晚傲娇地“哼”了声,“哪有哭!”
刚刚还用来在地上画圈圈的石子,被随意地扔在一边。
她睁大了眼睛,目光紧锁在那只独舞的狮子上,“哇!你是怎么说通老板的!”
若渝只是淡然一笑。
其实,她只说服老板租借了一套舞狮的装备。
至于它为何会动,那完全是因为若渝用了个小法术,照搬的留影石当中的景象。
姜若渝对这坎坷的过程只字不提,只答了句,“小意思!”
又故作轻松的姿态,“那边还有没撤完的凳子,坐着看舒适些。”
才哄好一个,若渝转身这才发现,情绪不佳的还有一位。
“好可惜啊!留影石已经不能再用了!”凌朔对着暗淡下来的石头块儿唉声叹气。
“可我已经把内容牢牢地印在脑子里了,又怎么会可惜呢?”
她又斜着身子,探头出现在凌朔的视野里,说道:
“好久都没有正大光明地参观人间的集市了,这么傻站着岂不浪费光阴?”
凌朔却瘪嘴,用头示意看向那头看入迷了的柠晚,“那她怎么办!”
“她长了脚,留影石的内容播放结束了,她自然会回去的。再说路上的昆仑派弟子众多,人是不会丢的。”
凌朔点头表示同意,眨眼又恢复了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样子,“那小姐想从那条街逛起?”
“不如交给天!”
姜若渝豪迈地说了句,当她掏出枚铜钱,正欲说明,“正面……”
“凌朔师弟,”方才夸她睡眠质量好的女修又不请自来,很熟络地搭上凌朔的肩,
“这里人不熟,地不熟的,结伴同行更安全些。”
凌朔后退数步,保持个安全距离,介绍起人来,“小姐,这位是沐枫,昆仑的剑宗弟子。”
“小姐?”沐枫对这个称呼迟疑了下。
不为难别人,姜若渝主动介绍起自己复杂的身世,“顾府大小姐,顾晓雾。”
“哦!你好!”沐枫只客气了句,就将若渝这整个人忽视在了一边。
为了能让沐枫识趣自己离开,凌朔婉拒的话,故意往夸张了说,
“师姐,其实这里都快被昆仑弟子占领了,那有什么不安全。”
“师弟长的这么白白嫩嫩的,万一被什么人给盯上可就不好了。”
沐枫又上前一步,目光时不时飘向若渝,意有所指。
这阴阳怪气的行为,让姜若渝瞬间火大,“把手拿开!”
若渝快步挡在两人中间,“什么师弟不师弟的,他还没入门呢!八字都还没一撇呢!”
沐枫却鄙夷地扫视眼,十分不屑地说道:“你又是他的什么人,有什么资格替他说这些!”
“我……”
这个问题让若渝清醒了些。
是啊!这个身份又跟他能扯上什么关系。
这么一思考,她连火气都消了不少。
许久她答道:“一位正义城民!”
又道:“就是看不惯你调戏老实人,没有看到他已经不情愿了吗?”
忽略沐枫抽动的嘴角。
姜若渝心情尚好,自然拉起凌朔的手,随机选了条热闹的街道。
“小姐,不用铜钱选择那条路了?”
走出二里路来,若渝才幡然醒悟,“好像把人拐跑的问题更严重一点。”
“是我心甘情愿。”凌朔回答的一脸傻笑。
若渝不解皱眉,顺带用手肘怼了他一下,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作为你半个监护人的我,你不跟着我走还想跟着谁?”
被姜若渝捡回顷恒宫时,凌朔也就七岁。
对于本就是小大人的若渝,又捡回个小人,姑姑也只是说,“既然自己种下了因,就要自己负责。”
虽然这个负责的过程,对于凌朔来说,不是那么的尽职尽责。
但总的来说,应该能称得上是半个监护人吧!
凌朔慌张改口,“当然没有谁了。”
“好了,”姜若渝只当是句日常拌嘴,没有放在心上,朝着热闹处一指,“走,我们先去饱餐一顿!”
“可孙府设宴,不应该留着肚子吗?”
“这你就不懂了吧!”若渝故作一副经验老道的神情,
“那种宴席根本不是为了吃,多半是彰显主人家的财力,哪有路边摊来的暖胃!”
凌朔也对观点表示出赞同。
“不过人间年节的话,多数会与家人团圆,即便是遭破坏的城内,大家也是会更愿意与家人在一处,小店一般不会开张的吧!”
“是这样吗?”这触及到了姜若渝的知识盲区。
“管他呢!先看了再说。”
“小姐,来一个花灯吧!”
行走的小贩手中提着一串灯笼,各式各样。
有孩童喜欢的兔子、老虎花灯,还有金灿灿的金元宝形状的灯笼等等,可谓是把顾客照顾得面面俱到。
“这莲花形状寓意着吉祥美好,又出淤泥而不染,和这位美丽的小姐气质很衬。
在这永夜般的鬼天气里,总会用到一盏明灯来照亮前路。”
一个小小花灯,在商贩的口中,变得有诸多作用,光是老板提供的情绪价值,这一条就令人不好拒绝。
若渝道:“那就要这个了。”
她付钱的动作却被凌朔阻挡。
在她诧异的目光下,凌朔自作主张地付了钱。
“你好奇怪啊!”
若渝并不理解他的行为,同样是钱,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区别。
凌朔则没急着回话,只将花灯塞进若渝的手中,才慢条斯理开口,“小姐您方才用的是什么钱?”
“就是顾夫人给的荷包,里面装着银钱,有什么不妥?”
“首先,用这一整块儿银子去买一个纸灯笼,老板未必找的开。
其次,若我猜的不错,这应该是在你醒来后给的吧!”
“你怎么知道!”
对他能精准的猜中,姜若渝更是感到离奇。
“这是她给你的压岁钱。”
“压岁钱?”
看若渝还是头一次听说过的表情,凌朔暗暗为自己的知识渊博所得意,
“年纪对于我们这样动辄千年万年,少则百年的修行者来说微乎其微。但对于凡人来说,他们每长一岁的寓意都是不同的。
在年节更有年兽的传说,在孩童枕下放置些许银钱,就可以驱赶年兽,保护他们不被噩梦侵扰。”
姜若渝皱眉,“可我已经不是小孩了。”
“这么说倒也是,可入乡随俗,少宫主既要体验人间生活,那就体验全套的。”
“那我们不就是没有钱了?”
“我有啊!”钱袋子在凌朔手中,哗啦啦地响着,听起来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凌朔笑起来眉眼弯弯的,看起来颇有些得意,“想问我怎么会有?”
若渝却冷漠地拒绝,“不感兴趣。”
因为她知道,不管回答的是什么,这小子总是会自己忍不住,主动把老底揭露得一干二净。
“也没什么的,就是帮些女修跑跑腿。”
“给谁?”若渝问道:“是刚刚那个叫沐枫的家伙?”
“嗯,也有。”
姜若渝转身那刻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竟然让小弟靠卖艺维持生计,我这个老大当的真不称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