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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抽丝剥茧,利刃出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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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透过厚重的窗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暮程雪坐在沙发上,指尖反复摩挲着手机屏幕,上面是她托人复原的行车记录仪片段。
一连数日,她都没去工作室。关上门的房间里,散落着打印出来的监控截图,从KTV走廊到餐厅巷口,每一个角落都被她翻来覆去地看了无数遍。她总觉得那场绑架不是偶然,背后一定有人在精心策划,可线索像断了线的风筝,怎么抓都抓不住。
直到昨天,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去了那晚被掳走的酒吧附近。功夫不负有心人,一家便利店老板告诉她,当晚有辆私家车停在巷口,行车记录仪或许能拍到些什么。她辗转联系到车主,软磨硬泡了半天,终于拿到了那段关键的录像。
画面里,红发男人鬼鬼祟祟地跟在她身后,而在男人的不远处,停着一辆白色的跑车。车窗降下的瞬间,露出一张年轻张扬的脸——易天琪。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在暮程雪的脑海里炸开。
易天琪,易氏小集团的小公主,是关之之在宴会上新认识的朋友。暮程雪对她有印象,那天在KTV包厢里,易天琪还凑过来和她碰过杯,笑容明媚得毫无破绽。
她为什么要害自己?
暮程雪皱紧眉头,心里满是疑惑。她们之间无冤无仇,甚至连深交都算不上,难道仅仅是因为关之之的告白被拒,她要替朋友出头?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压了下去。关之之不是会做这种事的人,更何况,那场绑架的手笔,远不止“替朋友出气”那么简单。
暮程雪深吸一口气,指尖飞快地在手机上敲下一行字,发给了鹿徽:人在查理酒吧,我去找她问清楚。
几乎是同时,城郊一处隐蔽的暗室里,正上演着一场截然不同的对峙。
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味,墙壁上挂着各式各样的工具,冷光森森。红发男人被绑在椅子上,脸色惨白,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鹿徽站在他面前,一身黑色皮衣,衬得她眉眼愈发冷冽。她手里把玩着一把银色的匕首,刀尖划过男人的脸颊,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说,谁叫你这么做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让男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就在几个小时前,沈知意的人已经循着蛛丝马迹,把这个男人从出租屋里揪了出来。鹿徽连夜赶过来,就是为了撬开他的嘴。
男人的身体抖得像筛糠,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她。他想起出发前,端沐晴的人找到他,丢下一张支票,冷冷地吩咐:“要是被抓了,就说是易天琪指使你的。记住,易氏集团不会放过你,但端总保你全家平安。”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男人猛地抬起头,声音带着哭腔,语速快得像是在背书:“是易天琪!是易天琪让我这么做的!她看不惯暮程雪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还说暮程雪欺辱关之之,就想报复她!真的是她干的,你放了我吧,我就是个拿钱办事的!”
鹿徽的眉峰微微一蹙。
易天琪?
这个名字让她有些意外。她记得这个女孩,是关之之带来的朋友,看起来娇纵任性,却不像是有胆子策划绑架的人。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掏出手机,看到暮程雪发来的消息,瞳孔骤然缩紧。
查理酒吧。
她居然一个人找上门去了!
鹿徽的心瞬间悬了起来,再也顾不上审问。她将匕首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转身对着身后的沈知意说:“人交给你了”沈知意:“喂,喂,你去哪…”
说完,鹿徽快步走出暗室,掏出手机给暮程雪回消息,指尖因为着急而微微发颤:站那别动,等我,马上到!
黑色的跑车如同一道闪电,划破城市的晨雾。鹿徽一路踩着油门,脑海里全是暮程雪孤身涉险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发紧。
查理酒吧里,还残留着昨夜的喧嚣。舞池里空无一人,只有吧台后的酒保在擦拭着酒杯。
暮程雪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温水。她收到鹿徽的消息后,乖乖地坐在那里,目光却紧紧盯着二楼的包厢门。
她打听过,易天琪是这里的常客。
就在这时,酒吧大厅,鹿徽快步走了进来,目光落在暮程雪身上,看到她安然无恙,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她快步走到暮程雪身边,低声问:“你确定是她吗?”
暮程雪点点头,起身二人步履匆匆的往前走:“监控里拍到的人,就是她。”
走到包厢门口,鹿徽往前跨了一步,扶着包厢的门把手,转头对暮程雪说:“我先进去,替你探探路。”
话音未落,她已经推门而入,抬手按下了音乐的暂停键。
震耳欲聋的音乐戛然而止,整个包厢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们身上。
暮程雪深吸一口气,走过人群,一步步朝着易天琪走去。她的脚步很稳,眼神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
“易大小姐,我想跟你谈谈。”
易天琪被她的气势震慑了一下,随即又梗着脖子,扬起下巴:“谈什么?我跟你有什么好谈的。”
暮程雪看着她故作镇定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你确定要在这里谈?”
她的目光扫过周围看热闹的人,意有所指。
易天琪的脸色变了变,挥了挥手,让保镖和酒保都退下。酒吧里只剩下她们三个人。
易天琪的声音有些底气不足,却还是强撑着,“说吧,你想怎么样?”
暮程雪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问:“你为什么要派人掳走我,为什么要那样对我?”
易天琪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刚想开口辩解,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她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走到一旁,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冰冷的声音:“端总说,承认是你做的。只要你扛下来,易氏集团她暂时考虑不会动。”
电话被匆匆挂断。
易天琪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颤,她转过身,看向暮程雪和鹿徽,眼底闪过一丝狠戾,随即又换上一副不屑的嘴脸。
她挺直了脊背,像是破罐子破摔一般,大声嚷嚷道:“是我做的!怎么样?我就是看不惯你!整天一副高冷的样子,装给谁看?关之之那么喜欢你,你却那样欺辱她,我就是要为她打抱不平!不行吗!”
话音刚落,“啪”的一声脆响。
鹿徽不知何时已经走到她面前,一巴掌狠狠甩在了她的脸上。
易天琪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她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鹿徽,尖叫道:“你敢打我?!”
“打你怎么了?”鹿徽的眼神冷得像淬了毒的冰,“动我的人,就要有挨打的觉悟。”
她抬手还想再打,却被暮程雪拉住了。
暮程雪看着她,不想拉她下水,摇了摇头,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解决。你先出去。”
鹿徽看着她眼底的坚定,沉默了几秒,终究是点了点头。她伸手替暮程雪理了理耳边的碎发,低声道:“那有事叫我,我就在门口。”
说完,她转身走出了酒吧,靠在门外的墙壁上,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烟咬在唇间。打火机的火苗亮了一下,烟雾缭绕中,她的眼神愈发沉冷。
酒吧里,暮程雪看着捂着脸的易天琪,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她一步步走近,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
“我这人睚眦必报。”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若欺我,那我也必然会加倍奉还。”
话音落下,她猛地抓起易天琪的头发,抬手就朝着她的脸上招呼过去。拳头落在身上的闷响,夹杂着易天琪的惨叫声,在安静的酒吧里格外刺耳。
十分钟后,暮程雪从酒吧里走了出来。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服,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
“我们走吧。”
鹿徽掐灭烟蒂,走上前,自然地牵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二人一前一后地离开,身后传来易天琪带着哭腔的嘶吼,声音凄厉又怨毒:“你们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暮程雪的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
阳光刺破云层,洒在两人相牵的手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芒。
而在城市另一端的写字楼里,顶层办公室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端沐晴坐在办公椅上,背对着门口。黑暗中,突然出现打火机的光亮刺破了此时的黑暗,只能看到她指尖夹着的香烟,火星明灭不定。
刚才,她的人已经把酒吧里的一切都汇报给了她。
“废物。”
她用流利的法语低声骂了一句,语气里满是不耐。
门外传来脚步声,刚才那个给易天琪打电话的男人走了进来,低着头,不敢吭声。
“你怎么做的事,居然能让她们找到线索。”端沐晴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男人的身体抖了一下,连忙弯腰道歉:“对不起,大小姐。是属下办事不利。”
“自己去领罚。”
端沐晴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是。”男人应了一声,转身匆匆离开。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死寂。
端沐晴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烟圈。烟雾缭绕中,她缓缓转过身,眼底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光芒。
她用国语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暧昧:“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她抬手,指尖轻轻划过桌面上的一张照片。照片上,鹿徽正牵着暮程雪的手,两人的背影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端沐晴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声音轻得像夜风拂过:“是时候该会会你们了。”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占有欲:“好久不见啊,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