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鹿徽,你信我吗? ...
-
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声响,骤然划破城郊酒店外的死寂。黑色轿车如同一道失控的闪电,猛地刹在酒店门口,车身堪堪停稳,车门便被狠狠推开。
鹿徽几乎是踉跄着冲下车,昂贵的高跟鞋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急促而沉重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她甚至来不及等慢吞吞的电梯,转身就朝着安全通道的方向狂奔,冰冷的金属扶手被她攥得咯吱作响,指节泛出青白的颜色。陌生号码发来的照片在她脑海里反复闪现——暮程雪衣衫不整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眉头紧蹙,那模样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剜着她的心口,让她每跑一步,胸腔都疼得发紧。
走廊里的声控灯因她的脚步声次第亮起,昏黄的光线勾勒出她紧绷的侧脸,眼底翻涌的怒意几乎要将周遭的空气焚烧殆尽。她循着短信里的房号,一路冲到门前,抬手,卯足了全身的力气,狠狠踹了下去。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厚重的木门被硬生生踹开,门板狠狠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房间里的光线昏暗,只亮着一盏床头灯。鹿徽的目光瞬间锁定在床边那个俯身的身影上——那人背对着她,正弯着腰,似乎要对床上的人做些什么。而床上的暮程雪,身上的衣服被扒得只剩下贴身衣物,白皙的肌肤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光,长发凌乱地散在枕头上,安静得像一尊破碎的瓷娃娃。
“你他妈找死!”
鹿徽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重的戾气。她几乎是瞬间冲了过去,一把揪住那个女人的头发,猛地往后一扯。女人猝不及防,发出一声尖利的惨叫,身体被狠狠带得踉跄后退。鹿徽丝毫没有手软,抬起穿着高跟鞋的腿,毫不留情地踹在她的肚子上。
“呃——”女人疼得蜷缩起身子,捂着肚子跪倒在地,脸色煞白。
“给我滚!”鹿徽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冷得像冰,字字句句都带着血腥味,“再让我看见你出现在她面前,我废了你!”
女人吓得浑身发抖,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连头都不敢回,狼狈地冲出了房间,连掉在地上的包都忘了捡。
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鹿徽粗重的喘息声。她快步走到床边,目光落在暮程雪身上时,瞬间褪去了所有的戾气,只剩下心疼和后怕。
麻药的后劲刚刚过去,暮程雪的意识正一点点回笼。她皱着眉,捂着头,缓缓睁开眼睛。视线从模糊到清晰,映入眼帘的是鹿徽那张紧绷的脸。她动了动手指,才发现自己身上凉飕飕的,低头一看,瞬间瞪大了眼睛——自己竟然只穿着底衣,暴露在空气里。
“鹿徽——”
一声短促的惊呼从她唇边溢出,她慌忙抬手捂住自己,眼底瞬间漫上一层水汽,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浓浓的惶恐:“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会在这儿?她是谁?”
鹿徽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她喘不过气。她立刻脱下自己身上的黑色西装外套,小心翼翼地披在暮程雪身上,伸手将她紧紧裹住。外套上还残留着她身上的温度和淡淡的冷香,将暮程雪整个人都笼罩住。
“别怕,我来了。”鹿徽的声音放得极柔,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抬手轻轻拂开暮程雪额前凌乱的碎发,指腹擦过她微凉的脸颊,“有我在,没事了。”
暮程雪看着她眼底的红血丝,看着她紧抿的唇瓣,鼻尖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她努力回忆着,眉头越皱越紧,声音断断续续的:“我记得……我送完关之之,就准备给你发消息……然后有个人突然从后面冒出来……捂住了我的嘴……”
话还没说完,一阵尖锐的头疼猛地袭来,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她抱着头,痛苦地蜷缩起身子:“头好疼……”
“别想了,别想了。”鹿徽连忙抱住她的肩膀,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哄小孩一样安抚着她,“都过去了,不想了好不好?乖,把衣服穿好,我带你离开这儿,我们回家。”
暮程雪点了点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手背上,滚烫滚烫的。她吸了吸鼻子,在鹿徽的搀扶下,慢慢坐起身,颤抖着手指,将散落在床边的衣服一件件穿好。鹿徽站在一旁,帮她拉好拉链,扣好纽扣,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离开酒店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城郊的风很大,吹得人骨头缝里都透着冷。鹿徽将暮程雪护在怀里,快步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小心翼翼地将她送进副驾驶座,又细心地帮她系好安全带。
车子缓缓驶离酒店,汇入夜色里。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吹出的暖风,带着丝丝缕缕的暖意。暮程雪靠在椅背上,侧头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眼神空洞,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神来。
鹿徽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眉头紧紧蹙着。车子开了一半,她在一家亮着灯的便利店门口缓缓停下。
“等我一下。”鹿徽转头看向她,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去给你买瓶水。”
暮程雪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鹿徽推开车门走了下去,冷风瞬间灌进她的衣领,让她打了个寒颤。她快步走进便利店,暖色的灯光洒在身上,却驱不散她心底的寒意。她在货架上挑了一瓶温牛奶,又拿了一袋面包,走到医药区时,顿了顿,又拿了一支消肿止痛的药膏——刚才再给暮程雪穿衣服的时候,突然看到她手腕上的伤痕,那是暮程雪还尚有一丝清醒时挣扎时留下的伤
付完钱,鹿徽没有立刻上车。她提着东西,走到便利店门口的角落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烟,咬在唇间。打火机的火苗亮了一下,映出她眼底浓重的疲惫和阴鸷。
烟雾缓缓升起,缭绕在她眼前。夜风格外冷,吹得她指尖发麻,连带着心脏都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冷得刺骨。她低头,掏出手机,点开和沈知意的微信对话框,指尖飞快地敲下一行字:帮我查,今晚谁动了暮程雪。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沈知意的回复就弹了回来,还附带了一连串的表情包——先是一个瞪大了眼睛的震惊表情,接着是一个挥着拳头的愤怒表情。
什么?暮程雪出事了?
你们俩又怎么了?谁敢这么大胆子?
还有人不知死活的敢动我们鹿大小姐的人!活腻歪了吧!
你放心,交给我!不出明天,我肯定把这人扒出来,交给你!
鹿徽看着屏幕上的文字,眼底的寒意稍稍褪去了几分。她摁灭了烟蒂,扔进垃圾桶,提着东西,转身朝着车子走去。
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一股暖意扑面而来。暮程雪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向她。
鹿徽将温牛奶和面包递给她,又把药膏打开在暮程雪的手踝处轻轻涂抹,动作十分小心,生怕弄疼了她,涂完药后,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鹿徽拿过暮程雪手里的牛奶拧开瓶盖递给她,她接过放在唇边饮下,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稍稍驱散了一些寒意。她握着温热的奶瓶,犹豫了很久,才轻声开口:“她没有碰我。”
鹿徽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没有回头。
暮程雪的声音又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像是怕自己说的话没人信,目光里带着浓浓的不安,一字一句地问:“鹿徽你信我吗?”
鹿徽的心猛地一颤。她侧过头,看向暮程雪。昏黄的路灯透过车窗,映在她的脸上,眼底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像一只受惊的小鹿,脆弱得让人心疼。
鹿徽的喉咙哽住,她抬手,握住暮程雪放在膝盖上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了过去。她的目光坚定而认真,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语气里带着凌冽的杀气,像是在立一个血誓:“别担心,有我在。谁敢动你一根手指头,我让他活不出伶市。”
暮程雪看着她眼底的认真,鼻尖一酸,眼泪又差点掉下来。
车子缓缓驶远,消失在夜色深处。
而在酒店对面的黑暗巷口,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停在那里。
端沐晴靠在车窗边,指尖夹着一支烟,目光冷冷地看着鹿徽将暮程雪护在怀里,小心翼翼地扶上车。直到车子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她才缓缓收回目光,低头,闻了闻自己的指尖。
刚才亲手脱下暮程雪衣衫时,指尖沾染上的那股淡淡的香气,还萦绕在上面。
“哼,依兰香。”她用流利的法语低嗤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嫌恶,又带着几分玩味,“这女人,还真够sao的。”
话音落下,她又切换成国语,唇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声音轻得像夜风里的呢喃,带着几分暧昧的蛊惑:“怪不得鹿徽对她情难自拔……鹿,你身上,也有同样的味道吗?”
她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指尖轻轻摩挲着,眼底的光芒越来越亮,像一头盯上了猎物的猛兽。
转而有用发法语说到“真想尝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