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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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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虽然停了，但空气里还闷着湿气。苏然没给大伙儿喘息的时间，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站在田埂上吼了一嗓子：
“男的挖硬土，女的和老人清支渠，掏淤泥，两人一组！为了咱们的粮食，现在开始干活！”
人群立马动了起来，苏然转头看向身旁的沈星河，原本严肃的脸色缓了缓：“你跟我一组，我教你怎么挖沟渠。”
沈星河乖巧地点头。苏然从兜里掏出一卷细麻绳，指了指对面：“你去那边拽着。”
麻绳在两人手中绷成一条笔直的线。那是用来捆庄稼的粗麻绳，沈星河的手皮肉细嫩，没一会儿，掌心就被磨出了一道刺眼的红痕。但他没吭声，只是微微蹙了蹙眉。
苏然提着装白灰的布袋，顺着绳子走，捏着漏灰口的手很稳，白灰簌簌落下，在黑土地上拉出一条笔直的线。
走到沈星河面前，苏然指着地上的线：“这是白灰线，沿着它挖，沟渠就不会歪。”
“嗯。”沈星河应了一声，抿了抿唇，看着那条线若有所思。
苏然带着他开始挖明槽。苏然干活是一把好手，弯腰、下锹、刨土，动作利落带风。但他刚挖了两下，身后就传来“扑通”一声闷响。
苏然回头，见沈星河正坐在泥地上，手里的铁锹歪在一边。他几步跨过去：“怎么了？”
沈星河仰起脸，那张脸因为用力泛着潮红，几缕碎发贴在额角，看着格外招人疼。他反手锤了锤后背：“太累了……挖不动。”
苏然看着他那副想干活又使不上劲的样子，心里莫名软了一块。他叹了口气：“你先给我示范一下你是怎么挖的？”
沈星河咬牙站起来，勉强抡起那把对他来说过于沉重的铁锹，对着土面上的硬块狠狠砸下去。“哐”的一声，虎口震得发麻，土面上却只留下浅浅一道白印。
“停停停！”苏然看不下去了，大步上前，“你这么挖，胳膊断了土也挖不开。”
他一把拿过沈星河手里的锹，想了想，干脆站到沈星河身后。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直接覆盖在沈星河白皙的手背上，温热粗糙的触感烫得沈星河指尖一颤。
苏然没注意这些，他一脚蹬在锹面上，半个身子几乎贴着沈星河的后背，带着他的手发力：
“看好了，绝对不能硬砸。要借力使力，先把尖锹扎进去，再撬松。”
男人的荷尔蒙气息混着泥土味瞬间包围了沈星河。沈星河微微侧头，就能碰到苏然结实的下巴。他垂下眼帘，掩住眼底的流光，乖顺道：“听明白了。”
苏然这才松开手，满意地点点头：“之后就照这么挖。”
沈星河学东西快，一开始还踉跄，没一会儿动作就顺畅了，虽然力气小点，但也能跟上苏然的节奏。
两人正干得热火朝天，旁边突然传来一声阴阳怪气的嘲讽：
“哎哟，城里的知青就是娇贵，连挖个沟渠都要人手把手教，这哪是干活啊，这是绣花呢吧？”
沈星河停下动作，回头一看。不远处，村里的懒汉王二狗正叼着根狗尾巴草，手里工具扔了一地，正抱臂看热闹。
沈星河也不恼，他眨了眨那双无辜的大眼睛，视线在王二狗脚边的工具上扫了一圈，声音清脆：
“你不娇贵，你不矫情，怎么还没我这个‘绣花’的知青干得多呢？”
王二狗脸色一僵，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你！”他死死盯着沈星河，拳头都捏紧了。
沈星河却像是受了惊吓，往苏然身后缩了缩，语气更是无辜极了：“哎呀，我是不是说错话了？我这人心直口快，要是伤到了你的自尊心……真的是不好意思了。”
这话说是道歉，实际上每个字都带着刺。
苏然在旁边听得嘴角直抽，差点没笑出声。这小知青，看着软绵绵的，嘴巴倒是利索，一点亏都不肯吃。
他清了清嗓子，把笑意压下去，转头看向王二狗时，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凶狠：“王二狗！再在那闲磕牙，今天的工分你一分别想要！”
王二狗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苏然这个愣头青，立马怂了，点头哈腰：“是是是，这就干，这就干。”
插曲一过，苏然冲大伙儿喊道：“大家注意了！接下来挖主渠，加把劲！”
他走到沈星河身边，声音不自觉压低了些：“挖主渠要分段往稻田推，支渠得跟主渠一块儿挖，不然容易跑偏。记住，隔一米留一个脚踏窝。”
沈星河认真记下。两人配合默契，尖锹破土，脚蹬下压，把板结的硬土凿开、撬松，堆在灰线外半米处，很快就垒起了一道整齐的土埂。
“行了，硬土搞定。我力气大，我下去挖泥，你在上面运泥。”苏然说完，直接跳进半人深的沟里。
沟底全是淤泥，苏然干脆把那件汗湿的外衣脱了，只穿着件旧背心。随着他挥锹的动作，手臂和后背紧实的肌肉线条一鼓一鼓的，汗水顺着古铜色的皮肤往下淌，充满了野性的张力。
沈星河在上面一趟趟背着木筐运泥，回来时，正好看到苏然用挂在脖子上的白毛巾胡乱擦了把汗。
沈星河喉结动了动，忽然开口：“苏同志，你上来运泥吧，我来挖。”
苏然动作一顿，仰头看他，眼里满是惊疑：“你确定？下面全是泥水。”
沈星河站在田埂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却异常坚定：“我确定。我虽然力气小，但不怕脏。”
苏然定定地看了他两秒，嘴角一勾，爬了上来：“那你小心点，淤泥滑，别摔个狗吃屎。”
话虽糙，但他还是伸手扶了沈星河一把。
沈星河跳下去，适应了一会儿，动作居然有模有样。苏然站在上面看着，眼里的欣赏藏都藏不住。
这一干就是一下午，直到把稻田里的积水全部排空，又把病叶清理干净深埋，大伙儿才瘫坐在地上。
“唉，总算完事了……也不知道沈知青这法子到底灵不灵。”
“听天由命吧，反正咱们尽力了。”
苏然走到沈星河面前，看着少年累得发白的脸，伸出一只手：“还能站起来吗？”
沈星河喘着粗气，也没矫情，把满是泥泞的手搭在苏然掌心：“还行！”
苏然一用力，把他拉了起来。夕阳下，两人并肩往回走，影子被拉得很长。
苏然看了他一眼：“你比王二狗强多了，你挺厉害的”
沈星河自嘲一笑，看着远处的稻田：“不然呢？总要生活不是吗？毕竟回城……遥遥无期。”
他眼底那一瞬间流露出的迷茫和脆弱，像根刺一样，扎得苏然心里莫名不得劲。他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沉默地陪着他走完了这段路。
……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
“大队长！大队长！好消息啊！”
一阵急促的叫喊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苏然冲进大队部，脸上挂着狂喜：“稻子！稻子都精神了！”
“真的？”大队长手里的烟袋锅子差点吓掉了。
“千真万确！叶子都支棱起来了！”
等沈星河被叫到地头时，所有人都围在那里。原本枯黄萎靡的稻田，此刻像是被施了魔法，叶片重新泛起了生机勃勃的绿意，稻粒也不再干瘪，一株株挺得笔直，在晨风里轻轻摇晃。
大队长激动得手都在抖，他转过身，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声道：“这次多亏了沈知青！我做主，给沈知青记满工分！大家没意见吧？”
村民们看着那片起死回生的庄稼，眼里满是服气，齐声喊道：“没意见！沈知青就是咱们村的大恩人！”
沈星河站在人群中央，谦虚地笑了笑，目光却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苏然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