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开局穿成万人嫌 ...
-
酷热的日头将大地烤得泛起一层虚浮的白光,空气里弥漫着干燥的尘土味。四周是连绵起伏的黄泥土坯房,墙皮被岁月剥蚀得斑驳陆离,几只芦花鸡缩在墙根阴影里,时不时慵懒地咕哝两声,就连门口那只大黄狗都吐着舌头,热得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宿主请注意,年代文位面已到达】
“任务是什么?”沈星河微微垂眸,在脑海里漫不经心地问系统。
【达成乡村振兴成就】
头顶的日头毒的像要把人烤化,沈星河机械的挥动着手里的锄头,每一次抬起,那截原本养尊处优,甚至有些过于苍白的手臂,都在阳光下折射出晃眼的金芒。
汗水早已打湿了睫毛,蛰得眼睛生疼,随着最后一下锄头落下,沈星河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胸膛剧烈的起伏着,在那片松软的黑土地上留下深深的痕迹,他踉跄着走到老榆树的阴影里,正准备享受片刻的清凉
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聒噪。
“诶呀,这沈知青咋回事啊?咋天天在树荫下歇着啊?”
“我哪知道?懒货一个!”那老太太一边说着,一边极其鄙夷地往沈星河的方向啐了一口唾沫。
沈星河长睫轻颤,眸底极快地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碎光。他缓缓起身,步履有些虚浮地向那两位议论他的老人走去。见正主来了,那两个碎嘴的老人立马闭了嘴,神色讪讪。
沈星河微微仰起脸,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庞上写满了无措与愧疚。他软下声音,带着几分未语泪先流的楚楚可怜:“两位婶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不干活的,只是我自小体弱,实在是干不了重活……”
话音未落,他便掩唇低低咳嗽起来,因为用力,眼尾泛起一抹绯红,脸色却愈发惨白了几分。
两位老人见状,心里的火气顿时消了大半,互相看了一眼,也不好再说什么难听话。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焦急的喊声打破了尴尬。
“大队长,不好了!咱们村的拖拉机坏了,这没了拖拉机俺们咋干活啊?”一个村民满头大汗,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
沈星河闻言回过头,只见周围的村民像是炸了锅一样迅速聚集起来。
人群中央,村长手里拿着沉重的大烟斗,眉头紧锁,视线凌厉地扫过周围所有人,沉声道:“你们有人会修拖拉机吗?”
空气凝固了几秒,一片死寂。
沈星河站在人群最后一排,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缓缓举起了那只瘦削白皙的手:“大队长,我会!”
负责的大队长惊疑不定地看向沈星河,目光在他那风一吹就能倒的单薄身板上打了个转:“你?行吗?”
沈星河没反驳,只是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恳求地看向大队长:“您就让我试试,成吗?”
死马当活马医,大队长咬了咬牙,大手一挥:“行,只要你能修好拖拉机,工分不会亏了你的!”
在村民们虎视眈眈、甚至等着看笑话的眼神下,沈星河神色淡然。他动作利落地拉开车门,身形一闪便钻进了操控室。一番检查确定发动机无碍后,他轻巧地跳下车。
他蹲下身,修长如玉的手指拂过轮胎侧面那道刺眼的裂纹,指尖染上了一抹黑色的油污。他又敲了敲机身,最终在一处连接处停下。
“你们这个拖拉机轮胎侧面有裂痕,是长期缺气行驶导致的,需要补胎。还有一个螺丝松了,需要立刻拧紧。”
他低着头,侧脸线条专注而清冷,原本的怯懦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令人信服的专业,“赶快拿扳手来。”
村民们被这气场震住,手忙脚乱地将工具搬来。
沈星河接过扳手,亲自动手将那颗松动的螺丝拧紧,手腕翻转间,动作娴熟得根本不像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少爷。随后,他拿起锉刀打磨内胎、涂胶、点火。火补胶在高温下滋滋作响,升腾起一缕青烟,他的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围观的村民一个个屏气凝神,大气都不敢出。
一切搞定,沈星河站起身,随意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轻快:“有哪位同志去试一下拖拉机好不好使?”
“我来试。”
一道低沉醇厚的男声从人群后方传来。
苏然分开人群走了出来,周围的村民自然没意见,毕竟苏然本来就是开拖拉机的好手。沈星河抬眸,目光落在苏然那古铜色的肌肤和结实的臂膀上,那是一种充满了野性与力量的美感,他的喉头不自觉地微微滚了滚。
苏然二话没说,长腿一迈,动作利落地上了拖拉机。随着他用力一拧钥匙——
“突突突——”
拖拉机沉闷而有力的轰鸣声瞬间响彻田野,那一刻,仿佛沉睡的巨兽苏醒了!
村民们愣了几秒,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大队长更是惊讶地看着那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少年,没想到这细皮嫩肉的知青,还真有两把刷子。
苏然从拖拉机上跳下来,目光复杂地看着沈星河。究竟是什么,能让人有如此巨大的反差?
大队长满脸喜色,用力拍了拍沈星河的肩膀:“小伙子,不错!工分我一定给你记上,以后就你和苏然同志一起负责拖拉机了。”
“大队长,我有个请求。”沈星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犹犹豫豫地看向大队长。
“什么要求?你尽管跟我说。”大队长心情大好。
沈星河低下头,手指局促地缠绕在一起,小声:“之前我偷懒干活让大家名声受损,我也没脸在知青点待下去了,我想住在村民家。”似是怕村民不同意,他连忙补充道,“我不白住的,我给粮给票。”
“嗯,那你想跟谁住?”大队长若有所思地问。
沈星河悄咪咪地抬眼,视线像钩子一样往苏然那边飘了一下,却正好被苏然敏锐的目光捕捉个正着。
大队长是个精明人,顺着视线一看,当即拍板:“那你就和苏然住一起吧,正好培养默契。”
“苏然,你有意见吗?”大队长笑眯眯地看向苏然。
“我没意见。”苏然神色淡淡,反正对方给粮给票,最后受益的是他,多张嘴吃饭而已。
“行了,大家都解散干活去吧。”
众人一哄而散,沈星河回知青点收拾东西。再次踏上那条乡间小路时,耳边的风评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诶呀,沈知青这个大小伙子真厉害,都会修拖拉机,就是瞅着瘦不拉几的,一看就是营养不良。”
“谁说不是呢?他要是早露出这本事就好了。”
“我寻思这就是城里人说的谦虚吧?”
听着这些话,沈星河嘴角勾起笑意。他拎着简单的行李,来到了苏然的屋前。
“苏同志,我收拾好东西了。”沈星河轻轻敲了敲门。
苏然打开门,高大的身躯几乎挡住了门口的光线:“行,你进来吧。屋里就一张床,你不介意吧?”
沈星河摇了摇头,眉眼弯弯:“我没什么可介意的,现在大家过得都苦。”
本以为日子就这样平静地过下去,谁曾想,原本上午还日头正好,下午天色却骤变。淅淅沥沥的小雨变成了瓢泼大雨,且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屋内,苏然焦急地来回踱步,眉头紧锁。这雨要是这么下不停,地里的庄稼怎么办?
“这雨怎么越下越大?下午还能上工了吗?”沈星河趴在窗边,盯着外面连成线的雨幕出神。
雨点砸在院坝上激起一阵阵白烟,屋檐水汇聚成帘。苏然停下脚步,蹲在炕边开始用力搓麻绳,头也不抬,声音闷闷的:“这是透雨,再下俩钟头,村西洼子地指定得淹,咱得提前把粮往炕那边捯腾。”
沈星河瞳孔微缩,转过身:“那不会发洪水吧!”
“按照以前的经验,是的。”苏然沉声道。
话音刚落,远处便传来了轰隆隆的闷响,紧接着,大队长那震耳欲聋的锣声穿透雨幕传来:“乡亲们,不好了,发大水了!快抢收啊!”
苏然二话不说,抓起墙角那件边角磨破了的蓑衣蓑帽就往身上套。他刚要夺门而出,手腕却被人一把拉住。
“你干什么去?带我一个。”沈星河紧紧抓着他的衣袖。
苏然惊讶地回头,下意识拒绝:“你刚来,不会抢收庄稼,去了也是捣乱”
“我要去,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沈星河仰着头,目光前所未有的坚定,那双总是含着水雾的眸子里此刻全是倔强,“我不是只会修拖拉机的。”
两人对视片刻,苏然败下阵来。
“行,我有多余的蓑衣蓑帽,你穿上吧。到时候跟紧我,听我指挥。”苏然语气认真地叮嘱。
沈星河迅速穿好蓑衣,两人一头扎进了茫茫雨幕中。
天上乌云密布,压得人喘不过气,冰凉的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帽子上。被洪水浸泡过的泥巴路泥泞不堪,沈星河走得步步打滑,水位已经不知不觉涨到了他的膝盖处,冰冷刺骨。
村民们都在雨中疾行,这时候谁也不分谁家的地了,抢回来一点是一点。
沈星河低着头,弯着腰,手中的镰刀不停地挥舞。他咬着牙,将收割好的稻子艰难地捆在一起,边捆边割,白净的脸上早已溅满了泥点子,混着雨水往下淌。
苏然动作飞快地抢收完大豆,一回头就看见那个瘦弱的身影还在泥水里坚持。他心里一动,大步走过去帮沈星河一起抢收稻子。
暴雨初歇,天边像是被人撕开了一道口子,金色的光束刺破厚重的铅云,直直地坠入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水退了,可空气里却弥漫着一股潮湿、发酵的土腥味,蒸腾的热气像是要把人闷在蒸笼里。
苏然蹲在田埂上,粗糙的指腹抹过稻叶。原本翠绿的叶片上爬满了褐色的梭形病斑,甚至渗出了浑浊的菌脓。那一串串原本承载着全村希望的稻穗,此刻干瘪低垂,毫无生气。
他的眉心死死拧成了一个“川”字,眼底满是红血丝。
“作孽啊……这老天爷是不让人活了吗?”
“稻子都烂成这样了,还有救吗?”
四周全是村民们绝望的哭嚎。大队长蹲在一旁抽着旱烟,愁得脸上的褶子都深了几分:“别想了,县里的农药早就断供了,现在去申请,黄花菜都凉了。”
“那就眼睁睁看着绝收?直接把这烂叶子掐了撒点草木灰算了!”有人自暴自弃地喊。
“胡闹!这病传染人你忘了?去年老刘家……”
绝望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沈星河站在人群边缘,看着这一幕,指尖微微蜷缩。拿出现成的高效农药太惹眼,不仅解释不清来源,还会引来无尽的麻烦。
“系统,这种复合型病害,不需要特效药的解决办法有吗?”他在脑海中冷静地问道。
【叮——方案已生成:三沟排湿降温,草木灰碱性杀菌,病株深埋阻断。】
只有一瞬,沈星河原本有些游离的眼神瞬间聚焦,清亮得惊人。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清越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人群:
“大家静一静!我有办法,不用农药也能治。”
这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清泉,瞬间浇灭了周围的躁动。苏然猛地抬头,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沈星河,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急切:“你说什么?什么办法?”
沈星河迎着众人质疑的目光,不卑不亢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排湿。大家立刻用锄头挖通三条沟渠排水,然后在田埂撒上草木灰杀菌。至于那些带病的叶子……”他顿了顿,语气坚定,“必须全部带出田地,深埋或者焚烧。”
话音刚落,人群里就炸开了锅。
“切,我当是什么神仙法子,挖沟撒灰?这不就是瞎折腾吗?”
“就是,连老把式都没招,他一个细皮嫩肉的知青懂什么种地?”
质疑声此起彼伏,苏然却没动,他只是定定地看着沈星河。少年的脸色虽然苍白,脊背却挺得笔直,那双眸子里闪烁着一种让人信服的笃定。
“你确定有效果?”苏然沉声问,目光紧锁着他。
沈星河没有躲闪,轻轻点了点头:“我确定。”
下一秒,苏然霍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地上投下一片阴影。他环视四周,吼道:“大家都别吵了!既然没别的路,为了下半年不饿肚子,咱们就听他的,豁出命去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