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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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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时间,我开始真正为自己的路着急。那不是情绪失控的着急,是在明白自己已经没有资格再拖之后,生出的急迫。
我不再反复翻成绩单,也不再想“如果再努力一点会不会不一样”。答案已经在那里了。
我去找老师报名美术生指导。她听完我的情况,笑了一下,说:
“你来的不算晚,但以后要比别人更辛苦。”
我点头。
我从来没怕过辛苦。我怕的是一直停在原地。
从那天开始,我每天下课放弃晚自习赶去美术教室。铅笔灰沾在手背上,洗不太干净。丙烯的味道渗进指缝里。深夜回家,脸是灰的,心却第一次有了方向。
周野是后来才知道的。那天晚上,他发消息问我:
“你最近怎么样?”
我回他:
“忙死了。在去画室的路上。”
他隔了几秒,回了一句:
“你也要走艺考?”
那个“也”字,让我一下子明白了什么。
我问他:
“你呢?”
他说:
“文化课不行,准备学表演了。”
我们很短暂地互相调侃了一下成绩。两个大学渣,谁也没资格笑谁。可那一刻,气氛却意外地轻松。未来并没有因此变得更简单,只是我们终于不用再假装自己适合一条根本走不通的路。
后来他朋友圈里的照片慢慢变了。从图书馆的桌子,变成练声房的镜子。汗水、灯光,被拉长的影子。我看了几秒,点了个赞,然后放下手机。
有些人不是远了,是你发现你们正在往两个完全不同的方向,走得很快。
许家恒不一样。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要走钢琴这条路,是作为艺术生进的高中。学校的琴房就在美术教室隔壁,中间只隔一条不太安静的走廊。所以很多时候,我在画画,他在练琴。断断续续的音阶从墙那边传过来,和铅笔划过纸面的声音混在一起。
有时候他练完,会推门进来。靠在门框上,看我一会儿,随口说一句:
“你这姿势,肩要废。”
我没抬头:
“彼此彼此。”
他笑了一下,把茉莉蜜茶放在我画板边上,又转身走掉。没有多说一句。那种靠近很轻,轻到当时的我,几乎没意识到它的重量。
那段时间,我很少再去想喜欢、回应,或者该不该给谁答案。
我并没有真正想通每一件事,比如感情,比如未来。只是每天都有更具体的事情,一件一件,把我往前推。我们都在为一件看起来很远的事情,拼命往前走。
而感情,只是被挤到了生活的角落里。不吵不闹,却也无力再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