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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运动会 比赛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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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的枪响声比冰箱里的第一瓶苹果汽水还提神。
站在情绪激昂的观赛人群中,戴着遮阳帽的辛越举着相机拍下又一张运动健儿们的风姿,认真的完成这次运动会的后勤任务之一。
冰透的汽水罐突然贴上手臂。
辛越手抖着拍下一张画面像融化冰淇淋的废片,皱眉看过去。
前桌男生递过来一罐绿色的汽水,满口牙都晒着太阳,他下巴冲着摆放着爆米花机的那个操场上的临时摊位:“老班给大家买的汽水,那边还放了零食。”
爆米花甜腻的香味在热空气中蔓延,已经有捧着刚出炉的新鲜货的同学拿着满满当当的一整盒从不远处走过来。
“谢谢。”冰凉的汽水罐握在手里,确实立刻驱散了一些阳光直晒带来的燥热。
辛越索性放下手中的相机让它挂在脖子上,一向不爱喝小甜水的她也有了畅饮几口的念头。
等下拍完照还得趁中午停赛的时候去体育老师那边准备和整理下午要用到的比赛用品和奖励品,下午四点之前还要把相机里的照片导出来再给校报交一篇记录精彩赛事、弘扬体育精神的稿子,最后,今天的比赛结束后帮自己班上的小吃摊位清点物资再准备明天可能要用到的消耗品。
最后的最后,还得赶回班里上一节晚自习。
还不如直接上跑道上狠狠跑几个来回呢,大不了每场比赛都慢悠悠地跑最后一名就好了。
习惯冷脸又不擅长拒绝的她总被误以为沉着冷静、办事靠谱还乐于助人。于是在运动会这类的活动上,辛越总是会莫名其妙的比其他人多出一堆要做的事。
绿色的汽水罐被投进垃圾桶,辛越继续之前的任务,捧起相机挤进人群,把第一名的笑脸定格进画面里。
“舒克,舒克,开飞机的舒克!”
打算拍完一张就走的辛越检查着相机屏幕上的画面,却被滑稽的加油口号抓住注意力。
她抬头看过去,服装像一团橙色火焰的女生正表情痛苦地在跑道上缓慢移动。
死腿快跑啊!
刚刚跑完600m长跑已经到达自身运动极限的陈舒可喘着粗气在100m短跑的赛道上艰难移动着,痛苦的情绪全点在身体负荷过载却还要硬着头皮坚持上,都快忽略了比赛穿的班服是“土味冰红茶”。
最后一名的欢呼声也响起,她终于到了终点。
其他选手都在裁判旁边等着最后成绩,只有她被两个穿着“雪碧服”女生架着离开。
穿着丑衣服跑最后一名真够丢人啊,还好这个学校没有什么自己暗恋的人。
“陈舒可,加油!”不知道从哪个赛场刚下来的同班同学赶过来喊了一嗓子。
已经脱力的陈舒可还是用尽最后的力气把头垂得更低,坚决不让自己“名声大噪”。
笑点一向很高的辛越也被逗笑,声音刚好混在旁边穿着“饮料服”的几个同学的笑声里。她拿起相机挡住自己的脸,又按下了一张。
“喂,辛越,等下帮我们看一下这几块展板,我们先搬走这几块。”
记完损耗和统计完明天大概用的物资准备去吃晚饭的辛越被班上的同学喊住。
“嗯,你们去吧。”她在心里叹气。
低头打量了下不规则堆放在一旁的运动会展板,再看看手表上的时间,她还是伸手开始测试自己能不能搬动这堆看起来颇有些分量的东西。
头上贴着创可贴的陈舒可在手腕上缠着从医务室顺来的绷带,打算一会拿今天跳高撞到头和手腕也伤了来说服体育委员自己没法参加明天的铅球和接力跑。
拍完“绷带照”刚发给体委,转角处一个女生捧着比自己头还高的东西走过来。
或许是一开始就没摆正好这层层叠叠的不规则展板,转弯的时候发生的微小倾斜也让最高处的那几块有了快要崩塌的迹象。
陈舒可看那一叠东西像积木拼成的蛇一样开始摇头摆尾,忍不住快步走过去,伸手托住了最下层的那双手。
“快掉了,小心。”
辛越有些意外,因为她已经做好了中途展板就会直接倒下或者一路有惊无险摇摇晃晃的走到活动室的准备了,唯独没想到已经没几个人的教学楼会突然有人过来帮自己稳住已经晃了好久的展板。
“谢谢。”
“这堆东西准备搬到哪里去啊?”陈舒可问着隔着一道“墙壁”的人。
“活动室,”辛越不太想麻烦别人,语气里是连自己都不太习惯的柔和,带着些生硬,“没关系,我自己可以搬过去。”
不被帮助的时候她反而更轻松。
托住她的那双手放开,辛越感觉到那人伸手拨了下最上面的展板,然后又回到最下层。
“走走走,我们出发吧!”
重物带来的压力均摊到另一个人的手臂上,辛越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轻松了很多,也不用担心它像个定时炸弹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倒。
校园广播响得适时,把辛越的二次拒绝塞回喉咙里。
路过反射着夕阳的教室窗户,两人的影子也出现在夕阳的影子上,只顾着看香樟树上叽叽喳喳麻雀的辛越错过了的提示。
快到楼梯的时候,两个穿着“饮料装”的女生嬉笑着跑下来。
其中一个女生路过搬着东西的两人时候,惊讶地说:“陈舒可,体委刚刚还在找你呢,到处问你哪伤了”
担心手伤露馅的陈舒可想赶紧糊弄过去,乱说一通:“好啊好啊,我一会去找她。”
陈,舒,可。
关键字在辛越心里拉长又读了一遍。
陈舒可。
不经意被记住的名字第一次被她在心中被认真的读出来。
“喂,别走神啊。”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楼梯上的辛越因为失神差点没稳住,陈舒可察觉到可疑的倾斜角度,赶紧出声提醒。
“好。”
这声音的确有些耳熟,怎么一开始她都没想过呢?
走完楼梯,最后还剩几步路走到第二间就是活动室了。
步调一致的两人同步紧张着,因为不同的事情。
场景尚未改变,重要的角色却已经闪亮登场。
“陈舒可!”
体委洪亮的三个字一喊出,两人的手同时一抖。
随着那堆终将倒塌展板终于倒塌,辛越一眼就看到额头上贴了创口贴表情不太自然看着地面的女生,她校服外套的下摆还有一截橙色没藏好。
“你手腕不是受伤了吗?”充满威严和压迫感的质问在身后响起。
陈舒可转身,心虚地把手背在身后:“所以,才会像现在这样拿不稳嘛。”
绑得够潦草的绷带只有辛越看得最清楚,但是没人相信的受伤也只有她相信了。毕竟这里有过对方为了拉开她,自己被足球砸伤还严重到去医院处理眼睛上的伤口的前提。
她捏紧双手。
在每段感情都是节奏快得像列车启动又重得像蝴蝶停歇的短暂迷恋的时代,大家对校园恋爱的共识也合理变成:没有任何人会因此受重伤。
辛越却意外看到因为自己导致的心以外的生理上的“重伤”和“加重的伤”,它们让一开始是静止的钟摆开始小幅度地摇晃起来。
“对不起,本来是要帮你把东西好好的拿到活动室里,结果现在又要重新收拾。”
陈舒可不想和体委继续那个显然自己的胜率很低的话题,于是单方面切断对话,转身收拾起散落的物品,抱起那些展板就往活动室走。
“没,是我还要谢谢你。”辛越也抱了一摞跟在后面,视线却落在前面那人的手腕上。
活动室虽然够大,但堆放的杂物太多,根本没什么活动的空间。
陈舒可往里面走的时候,里面已经站了两个正在整理高处物品的同学。
“你好,请问这些东西放到哪?”她问站在梯子上的那位同学。
他看了看四周,指着陈舒可身后那个架子:“那个架子上面吧。”
“给我吧。”站在梯子上的陈舒可伸手示意扶梯子的辛越把最后几块递给她。
捏着这几块根本算不上重的展板,陈舒可有了自己的打算,用余光看了下在活动室门口堵她的体委,她把放好的板子又往外抽了一点。
跳下梯子,陈舒可的每一步都走的很有心机。
她假装没站稳扶了一下置物架,慌乱往后退的那步狠狠又踢了一下架子,放置巧妙的展板就开始如她所愿地滑落,只和想象中的角度有微小的偏差波及到了本该安全的他人。
而在辛越眼中:
说完“小心”的女生把自己推到安全的地方,用那只缠着绷带的手再次为她隔绝了危险,并被下落物痛击。
“嘶——”陈舒可摸着手臂吸气,余光却在关注跑过来体委。
“没事吧!”辛越出声。
体委拖着她的手臂就要带她去医务室:“走吧,去找医生看下。”
“是有点痛,但我还能忍耐,”陈舒可眉头紧皱,“我再观察一会呗。”
就这样被拖着走掉,陈舒可都忘了对另一个也被骗到的人说“没关系,其实是假的”。
安静的活动室最后只剩一个人。
麻烦到别人的感觉让她很难受,更别提是一而再,再而三的麻烦。
辛越蹲在地上收拾残局,内心的嘈杂让她忽略了手中物品的重量。
但这种以她为中心,完全不顾及自身安全的过激行为......
她站在梯子上把参差不齐的展板推得整整齐齐,手指从上划到下面感受最后的平整度。
又让她感受到了被珍视的笃定。
和下课同行回家的同学告别完,辛越走进单元楼,冷调的电梯灯光正适配她冷却下来的表情。
开门,她打开家里的第一盏灯。
刚好放在玄关的手机屏也亮起来。
——妈妈:这周和下周都出差。
——您收到一笔转账。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窝在沙发上整理相机储存卡里的照片。
新建的文件夹,一个叫“AAA”一个叫“废片”。按排列顺序慢慢整理下来,很快就到了一张没有任何构图和美感的照片。
跑道旁,穿着橙色T恤的女生正被两人扶着走,她一脸痛苦恨不得以头抢地,悲壮得要命。
情绪倒是够饱满。
电脑屏幕的光照出一个微笑。
辛越建了一个叫“其他”的文件夹,把那张照片拖了进去。
如果可以和她做朋友的话,也会很开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