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能喜欢我》Euan

16、帽子 陈舒可

　　陈舒可发誓，她刚刚在给对方整理帽子和头发的时候，心里完全没有半点暧昧的想法。

　　以前自己和周周出来逛这些小饰品店，也会经常这么给她整理配饰和头发。

　　“好可爱” 这种话，更是随口就能说出口的。这不过是哄闺蜜开心，也给对方一点信心的最简单也最管用的情绪价值。

　　她是没想过这样的行为和话，居然也能变得这么暧昧。

　　被人为干预造成的狭小的视线范围内，喜欢人的脸凑到离自己不到8厘米的地方。

　　陈舒可瞳孔中的镜像人影与对面的女生表情完全一致，她眼皮下的眼珠先是向下抖动了一下，随着那抹嘴角的弧度慢慢变大，她直直的看过来，镜像与实体的视线连成一道完美的直线。

　　柔软的指腹拨弄着碎发，不小心就会触碰到她脸颊上的皮肤。

　　“你戴这顶，才真的好可爱。”

　　对方声音压得很低，尾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上扬。

　　脑子嗡的一声，陈舒可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像烟花一样炸开了。

　　还好对方及时收手，往后退，从她的视线离开了。

　　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平淡，好像刚刚那摩意味不明的笑也只是她的幻觉罢了：“还要看别的吗？”

　　陈舒可赶紧跑到自己一开始挑帽子的地方，几乎是落荒而逃一样，给自己狠狠扣上那顶帽檐够深的牛仔棒球帽。

　　“不用了不用了，就这顶。”陈舒可赶紧跑到收银台结账。

　　营业员问：“只有这一顶吗？”

　　“对。”声音有点闷。

　　“那，麻烦您取下来给我扫一下条码。”

　　陈舒可僵了一下，她扫视起收银台上的所有杂物，拿住一把小剪刀把自己头上帽子的价签直接剪下来：“给你。”

　　营业员一愣，接了过去：“好，好的......我扫您。”

　　一直在工作着的余光里，熟悉的身影走到她身边停下来。

　　店内足量的冷气对她来说也是于事无补，帽檐阴影下的颜色还是沸腾的状态。

　　当然不能把帽子取下来啊，天知道她现在脸色有多不自然。

　　堆满了装饰的华夫饼放到两人中间，色泽艳丽的红色树莓浸在绵密奶油中，缓慢下陷着。

　　手机屏幕上江煜的新消息亮了一下，没人注意，又暗下去。

　　“你说运动会我扶了你，我好像完全没有印象。”辛越喝了一口杯中的饮品。

　　她回去想了很久，都没有找到这段记忆。

　　“我是那个......”手上切开糖浆洒出线条的动作没有停，女生把一块装点得最漂亮的华夫饼放到辛越盘子里。

　　“谢谢。”

　　她不好意思地看着盘子里的甜品：“奥特曼。”

　　“啊？”辛越是真的很意外，愣了两秒。

　　重新看回对面的人，那窘迫的表情，让她只好低头抿住嘴角的笑意。

　　原来不是什么很深刻的瞬间，原来是那个在跳高比赛里面被自己随手扶起的奥特曼。

　　“其实帮你搬东西的那次，我忘了说，”她有点难为情，但还是看过来，“其实我是故意被砸到的，因为我不想参加第二天的项目。”

　　“不好意思，我那天是不是吓到你了？”

　　辛越没说话。

　　虽然早就知道应该完全从另外的角度来分析她的行为，但想到原来那天她不是不顾一切地来救了她，而是计划着砸到她自己，还是有点失落。

　　“哎呀，说不定，你根本就不记得。”女生摸摸自己的后脑勺，笑得没平时那么灿烂。

　　隔了两秒，女生正准备去戳盘子里的华夫饼。

　　辛越突然开口：“记得啊。”

　　对于盘中的食物来说是最锋利的杀伤性武器的餐刀，切开如同心脏颜色的树莓，红色的汁水颗粒挂到白色的奶油上。

　　辛越知道这个外表异常甜美的水果，就算熟透，也还是只有酸味。

　　她心里打着鼓，还是补了句：“你第一次递情书过来就记得了，印象深刻。”

　　拿叉的手停在空中，陈舒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怎么会一开始就记住了自己？还是印象深刻的那种程度？

　　下一秒，按捺不住的雀跃就被冷水浇熄。

　　那么自己的标签岂不是完全变成了表白者旁边那个无关紧要的人了吗？就只是重要事件中那一个配角了。

　　说是做朋友也会很开心，其实是骗自己的。她本来打算把这段时间当成缓慢的冷却期，等考完大考，拥有完全的自主权，再进行更有责任感的表白。

　　红色的果子送到嘴里，酸意猝不及防地炸开，陈舒可还是笑了笑：“为什么会印象深刻呢？”

　　“嗯，”既然都说了这句，那么下一句当作朋友间的调侃，也不算奇怪，“我以为是你喜欢我，以为是递给我的表白信。”

　　朋友之间，会说这种话吗？

　　翻了下自己的记忆，陈舒可突然发现，朋友之间竟然真的会开这种暧昧的玩笑。

　　“哈哈，当然不是我啊，我怎么会......”她笑得刻意。

　　心里却说：喜欢你。

　　陈舒克拿起手边那杯还没喝过的粉色气泡水，刚要喝一口压一下心底的波浪。

　　“这个赠饮是酒，小朋友别喝。”像是大人的叮嘱。

　　这称呼实在太亲昵，听得陈舒可和已经摄入完酒精的状态也差不多了。

　　刚准备说“哦”，一边走来了端着餐盘的服务员。

　　“您点的菜到了，慢用。”

　　甜品和酒一起先上就算了，怎么这家漂亮饭餐厅还有这么热辣的菜式，红的绿的辣椒堆得像小山，和旁边甜腻的华夫饼摆在一起，混搭得离谱。

　　这创意料理，也太有创意了。

　　看着红绿色辣椒堆满的餐盘，只有自己在夹，辛越看向对面。

　　感受到这视线，和对方高频率的针对性的夹菜。

　　陈舒可决定硬着头皮投其所好：“我也很喜欢吃辣。”

　　然后猛舀一勺到碗里。

　　“下次不能吃辣就别逞强。”辛越的声音淡得没什么起伏，眼神却落在陈舒可红肿的嘴角上没挪开。

　　辛越又想到爬宠馆那次，对方闭着眼等蛇放到自己身上，明明怕得发抖，却硬撑着说 “可以” 的样子。

　　原来崇拜一个人，想靠近一个人，想成为和她一样的人，也会付出这么大的努力吗？

　　她拿着在便利店买到的汽水贴上对方辣到微肿的嘴角，冰凉的金属罐开始吸收着残余的热辣。

　　“可能我们家平时吃的太清淡了吧，我也不知道自己吃太多会肿成这样，”陈舒可讪笑着，“要不给我自己拿着吧。”

　　她离得太近了，一近，自己的大脑就像是在缺氧一样，完全思考不了了。

　　那人还在仔细查看着：“我怎么感觉两边肿得还不一样？”

　　“喂，你们在干嘛？”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点震惊的拔高。

　　摄入酒精脸颊微红的辛越，被辣椒嘴角红肿得不成样子的陈舒可，两人有默契地一起看过去。

　　在站在陈舒可背后的周周的视角怎么看都是......

　　“我靠，你们俩这是在......”存在着部分信息差的周周张大嘴巴。

　　看到从周周身旁正慢慢走出的表弟，也存在着部分信息差陈舒可在心里给她补充道：

　　在偷情。

　　“你们怎么会呆在一起？”

　　“我们今天一起补习啊，顺便一起吃饭了，”周周又小声补充，“还不是因为喊你你说你有重要的事。”

　　陈舒可听到这嘀咕声，赶紧辩解道：“我和，我和学姐约了出来玩，就是有事情啊。”

　　话音刚落。

　　周周关注着辛越的反应，辛越关注着陈舒可，陈舒可关注着江煜，江煜关注着不在这里的人。

　　四人的目光像一圈错位的连线，就这样绕成了一个有缺口的圆。

　　陈舒可看着老弟心不在焉的这副模样，想说点什么，但又怕被别人听到。

　　拿起手机，准备给他发消息，却看到了对方一个小时之前给自己发的消息。

　　周周想着要给闺蜜多制造一点机会，马上开口：“既然我们人都这么齐了，不如一起去游乐园的夜场玩啊，听说今天游乐园在开音乐节，说不定还能看到什么明星。”

　　“好啊。”辛越点头。

　　“可以，我也没什么事情。”江煜说。

　　大家一起看向盯着手机的陈舒可，她关上手机，表情震惊地说：“我想先去个洗手间。”

　　锁紧隔间的门，陈舒可坐在关了盖子的马桶上，她再次点开和江煜的对话框。

　　——江煜：姐，她说以后等我放假可以去她上学的S市找她玩。

　　——江煜：这算客套吗，我真的可以去找吗？

　　——江煜：这是不是说明我还有1%的机会！

　　陈舒可退出对话框，点开浏览器搜索：世界上有几个S市，是什么气候？

　　AI的回答在最上面：世界上只有一个S市，是我国重要的经济、金融、贸易和航运中心。S市的气候类型是亚热带季风气候。

　　真是好气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