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能喜欢我》Euan

15、朋友 垂在讲

　　垂在讲解的工作人员手上的那条蛇正乖巧地等待着和人类的亲密接触，一双竖瞳里是未被俗世沾染过的懵懂。

　　同时，正紧张等待着它到来的人类：

　　双手紧握，闭着眼睛，颤动的发丝也展示着她的颤抖。

　　“要不，今天先不要继续了......”辛越的声音很淡，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有指尖触到她手臂时，能察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

　　“我，我我可以啊。”

　　明明连眼睛都不敢睁开。

　　辛越没再劝，只是转过身，看向还举着蛇的工作人员：“不好意思啊。”

　　工作人员笑笑：“没关系，可以带她去旁边先休息。”

　　陈舒可还闭着眼，突然一只温暖的手拉住她的手臂，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牵着她往旁边安静的角落走。

　　“刚刚明明很害怕吧，为什么还继续？” 辛越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听不出是疑问还是在陈述。

　　她没有预设可能会得到的回答，心底却莫名浮起一点连自己都嫌多余的期待。

　　离开讲解小课堂和那条蛇的气息，陈舒可才敢缓缓睁开眼。她刚好看到辛越垂在背后的发梢，随着走路的动作轻轻晃动。

　　因为想更了解你，因为想和你更亲近。

　　可惜这些话，她现在一句都不敢说。在她看来，自己能得到的回复，早已经明明白白的摆在那里了。

　　“其实我在店外就看到学姐了，我是跟着学姐进来的。”

　　前面的人定住。

　　“其实从运动会学姐过来扶我，我就注意到学姐了，还有在甜品店里学姐帮我，我也觉得很感动，” 陈舒可的声音越来越轻，只是后面那句 “我喜欢你” 堵在胸口，怎么也吐不出来。她压下翻涌的委屈，刻意的轻快地笑起来，“我很想了解学姐。”

　　其实想说，想了解你，因为喜欢你。

　　最后说出的，却是另一番：“因为觉得学姐很酷，我很崇拜，也想成为和学姐一样的人。”

　　真话混合着假话，这样撒谎更不容易被拆穿。

　　“这样吗？”辛越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波澜。

　　这样的话，确实很合理。

　　原来靠近我，只是因为崇拜。

　　那正好。

　　断绝那些不该有的旖念和幻想。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陈舒可泛红的脸颊上，语气是一贯的清冷，听不出半分迟疑：“那我们也做朋友吧，成为朋友。”

　　顿了顿，才补充了几句，语速不快，却带着一种她性格里少见又略显笨拙的周全：“像朋友一样，逛街，吃饭，看电影。不要说什么崇拜我的话了，其实那些事也不难。”

　　逛街、吃饭、看电影。

　　这些都是成为朋友可以一起做的事吗？

　　陈舒可的心跳得飞快。

　　原来还可以这样，把自己那些不敢说出口的心动，悄悄放进 “朋友” 的名义里。她怎么没想到？

　　几乎是脱口而出，陈舒可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雀跃：“好啊！”

　　墙壁上投影的画面正放到女主在阳光下追逐蝴蝶，进度条已经快到三分之一，剧情却像流水一样进入靠在床上发呆的辛越的脑子又流走。

　　她指尖无意识地划着床单，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

　　亮了又暗，暗了又亮，锁屏界面上那条消息，安安静静躺在刚推送的天气软件的消息下面，刺眼得很。

　　—— 陈舒可：出来逛街吧，学姐。

　　来自十三分钟前。

　　做朋友，不该保持点距离吗？难道每个人对朋友的理解都有很大的区别吗？

　　她想起在爬宠馆那天，自己冷着声说 “成为朋友” 时的笃定，想起心里那句 “断绝那些旖念和幻想” 的告诫。

　　心明明已经沉下去了，可陈舒可的消息还是像颗小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里。

　　又纠结了几分钟，她终于按亮屏幕解锁，食指悬在和陈舒可的对话框上片刻，拐了个弯去点开了和小慧的聊天框。

　　—— 下午去看电影吗？

　　字母按得飞快，发送的动作也很流畅。

　　如果她答应，她就有了拒绝另一个人的理由。

　　手机震了震。

　　——小慧：这几天都不在，旅游中。

　　辛越叹了口气，点开和陈舒可的对话，还是履行自己内心世界对赌的承诺。

　　——辛越：好。

　　做朋友，不该是离得更远一点了吗？

　　为什么反而有种，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勾住，连呼吸都跟着近了一寸的错觉呢。

　　“学姐！”清亮的声音穿透人潮，站在奶茶店门口陈舒可朝这边挥手，她脸上的笑亮得晃眼。

　　辛越指尖一顿，微微点头。目光却像被烫到飞快地从她脸上移开，然后慢吞吞挪过去。

　　“我今天想买一顶帽子，还想去一家很火的吃漂亮饭的餐厅，就是我刚刚给你发过链接的那家，” 陈舒可凑近了些，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期待，眼睛亮晶晶的，不像之前那种怯生生不敢直视的模样，“可以吗？”

　　能成为朋友真是太好了，逛街吃饭，这不就是情侣也会做的事情吗。

　　那四舍五入，她们也可以算是在约会了。

　　这样一想，陈舒可笑得更开心了。

　　“都可以。”辛越拉起嘴角也僵硬地笑了笑。

　　她其实不太擅长这种热络的相处。以前和朋友出门，她总习惯走在最后，要么缩在角落发呆，要么低头刷着手机，做个安静的背景板就行了。

　　可对着陈舒可，她第一次生出点顾虑：

　　自己要是还像以前那样，会不会显得太冷漠？会不会扫了她的兴？

　　“走吧。”陈舒可接过店员递过来的两杯奶茶。

　　她提起两杯奶茶晃了晃：“你喜欢哪杯？”

　　“都可以，谢谢。”辛越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目光落在奶茶杯壁凝结的水珠上，没看对方。

　　两人往帽子店的方向走，没一会儿，陈舒可终于忍不住转身。

　　辛越也随她的脚步停住，看过去。

　　“学姐，你干嘛一直在我身后啊？” 陈舒可笑起来，语气里带着调侃，“好像保镖。”

　　辛越一愣。

　　她确实习惯性地跟在她身后，同时也是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被戳穿的瞬间，耳尖泛起了热意。

　　还没等她想出什么话来掩饰，陈舒可已经小跑着到她身侧。

　　在辛越不敢看的角度，她的表情十分郑重，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似的，然后伸出手轻轻挽住了她的胳膊。

　　“一起走吧。”陈舒可的音量降了些，她也有点害羞。绕过去的手都不敢用力，虚虚垂在对方的手臂上方，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两人都穿着短袖，手臂相贴的地方，皮肤与皮肤不可避免地蹭到一起。

　　连带对方的指尖偶尔不经意擦过她的小臂，丰富又细腻的触感，带着夏日独有的温热，一下下烫着辛越的胳膊，她的耳朵开始变得更红。

　　真的......靠得更近了。

　　帽子店里可供挑选的款式太多，陈舒可犯了难，在先试风格清新又带点小酷的牛仔棒球帽还是温柔优雅的画家帽中间难以抉择。

　　镜子里，拿着毛线帽子的顾客一晃而过，还在纠结的她突然想起来，之前闲聊的时候哦好像听过甜品店的店长说过辛越马上会去一个冬天很冷的城市上学。

　　心里那点小心思，突然像刚破土的藤曼一样悄悄向上伸长。

　　她转过身，朝着不知道在看着哪顶帽子的辛越说:“喂，学姐，你去哪个城市上学？”

　　心里，已经设定好了下一句话。

　　“H城，怎么了？”辛越抬眼，语气依旧是淡淡的。

　　“那你也试试毛线帽，到时候说不定可以用上，就在那边！” 陈舒可伸手指向角落的货架，眼睛亮亮的。

　　如果你可以戴着我挑的帽子去到那个寒冷的城市，说不定偶尔也能想起一点属于这里的温度，也能想起我。

　　“不用吧，到时候再买就可以了。” 辛越皱了下眉，觉得现在买冬天的帽子，实在有些多此一举。

　　“走嘛走嘛。”有着自己的小心思的陈舒可，不自觉用更类似撒娇一样的语气说出来。

　　辛越心一软，不再考虑合理还是不合理的问题：“好吧。”

　　这个季节的毛线帽也算不上有多强的保暖功能，棕色橙色和绿色毛线混合编织的的镂空猫耳帽，比起实用，看起来更像一个时尚的配饰。

　　陈舒可走过去，从人头模特上取下这顶她最中意的帽子。

　　她总觉得，这种以深色为基调，又缀着点鲜艳色彩的款式，很适合辛越。既能衬出她身上的清冷气质，又能添上几分平日里少见的可爱。

　　辛越刚走到试衣镜前，看着她手里那顶“奇奇怪怪”的帽子，刚要开口拒绝，陈舒可已经把帽子轻轻扣在了她的头上。

　　轻柔的手势整理着她的头发，把每一根碎发都仔细地收拢进帽子里。

　　专注的眼神像看着什么珍贵的宝物。

　　辛越的目光落在镜子上，却完全没看镜中的自己。

　　“好啦。”

　　陈舒可示意她看镜子中的自己。

　　“好适合你，好可爱。”

　　什么可爱？

　　漏拍的心跳随即而来的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怒意涌来。

　　凭什么只有她一个人在这里心绪不宁，朋友之间都会这样近距离地帮对方整理头发吗？

　　她突然看到旁边也在给朋友整理着头发的一对小女生，动作亲昵，笑得放松。

　　好吧，可能…… 朋友就是可以这么亲密。

　　心里百转千回，复杂的情绪一起搅得她的心乱糟糟的。

　　辛越的目光越过镜子，落在旁边的另一顶帽子。

　　她根本没按陈舒可说的看镜子中的自己，而是走过去，拿起那顶帽子。

　　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良情绪，抬手就扣在了陈舒可的头上。

　　宽大的帽檐往下压了压，挡住了对方的所有视线，她弓着身体靠近，让她只能看着自己一个人。

　　她的手指伸过去，轻轻拨弄着陈舒可耳旁的发丝。

　　明明自己的心脏跳得快要冲破胸膛，却带着点恶作剧般的狡黠，笑着说：“你戴这顶，才真的好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