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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议亲 你愿不愿意 ...

  •   翌日一早。

      季晚凝醒来时发现贺兰珩已经不在房里了,她拉着小阮在房里用了早膳。

      月信已经结束了,她休沐日一般都和容嫣一起打马球,歇了半个时辰之后便来到跑马场,一边骑在马上溜达一边等容嫣,却迟迟不见人影。

      正纳闷的时候,季晚凝忽然想起来昨晚贺兰珩跟她说今日家里有贵客来过府一叙,她当时困得不行就迷迷糊糊“嗯”了一声,估计现在他们都在前堂里会客呢。

      季晚凝自己跑了会儿马,觉得无趣,便把马牵回马厩准备回来鹤园,半路上刚好碰见春彤和几个仆妇走在一起,手里端着雕花金盘,上面放着精美的糕点,正往前堂的方向去。

      这时梨穗也来了,上前好奇地打听道:“春彤,今日是谁来府里了?”

      “你还不知道吗,京兆卢氏一家来府上做客,”春彤放缓了脚步道,“我刚刚见着卢家那位二娘子了,可真是个大美人,举手投足间都是大家闺秀的风范。”

      旁边一仆妇也附和道:“县主相中的人那当然是最好的,我早就听闻这位卢二娘子不仅容貌冠绝长安,还知书识礼。”

      梨穗马上就从字里行间察觉到这不是一般的来访,是给三郎君相看呢。

      季晚凝疾走两步想越过她们,梨穗却一眼发现了她,投来了挖苦而怜悯的目光。

      她故意拔高声音道:“容貌再美,也得有个好出身,不然心机使尽也攀不上高枝。”

      这话显然是说给季晚凝听的,阴阳怪气的,季晚凝没搭理她,转身走了。

      前堂里。

      坐在右侧的一对锦衣华服的夫妇便是卢公同卢夫人了,小辈则位居左侧。

      卢婳娘坐在贺兰珩和容嫣中间,穿着一身耀光绫石榴缬纹襦裙,云鬓上插着金钿双鹊戏荷梳插,一条嵌宝花坠水晶项璎环在羊脂玉般的脖颈上,整个人珠辉玉丽,光艳动人。

      这个坐次是蓬莱县主精心安排的,既能让婳娘和儿子亲近些,又可以让女儿陪她说说话,免得尴尬怯场。

      县主端坐在上首,更是冠服华美,丰丽端艳,道:“久闻卢氏家风严正,卢公又是礼部尚书,家中女儿才艺多方,特别是婳娘,琴棋书画无一不晓。”

      “县主过奖了,贺兰家才是教导有方,”卢夫人谦逊地笑道,“你瞧,二郎任东都留守,三郎更是官至从三品,五娘亦是聪敏可爱。”

      对面的容嫣在心里直犯嘀咕,所有人都夸了一遍,怎么到她这儿就只有聪敏可爱了?但她也不敢置喙,故作乖巧地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卢夫人看向自己的女儿道:“婳娘,你不是备了礼要送给县主吗?快拿出来吧。”

      卢婳娘微微抬眸,秀声秀气地道:“婳娘听闻县主平素念佛,便特意抄了一手《心经》奉上,聊表心意。婳娘才疏学浅,献丑了。”

      她款款起身,纤弱的肩上披着红花纹鹅黄纱帔子,随步履轻扬,走上前双手将卷轴递上。

      县主接过来,乐不可支地展开观赏,书的是小楷,墨韵清秀,字如其人,果然不枉长安才女之名。

      可不知怎地,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季晚凝给容嫣书的字帖,婳娘这字竟还逊她一筹。

      县主神色几不可察地凝滞了一下,心底的那股异样又浮出水面,必须得尽快弄清季晚凝是什么来头,她才能安心。

      她回过神来,称赞道:“婳娘在我这里不用谦虚,这着实是好字,可比五娘强上不知多少。”

      容嫣一听气坏了,悄悄地翻了翻眼皮,阿娘真是一点面子也不给她!

      县主没注意到女儿的小表情,目光转向儿子,别有意味道:“谦晔,你看如何?”

      贺兰珩面如止水地扫了一眼,淡声道:“甚好。”

      “甚好”是什么意思,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听着像夸赞,却又十分敷衍。

      县主琢磨不透他的态度,罢了,这回他好歹没说“不过尔尔”,不至于让卢氏一家下不来台。

      她阖上卷轴,妙目一转道:“婳娘,听闻你不仅书画甚佳,棋艺也不差,谦晔也素好下棋呢,我看不如你二人当场切磋一局,让大家开开眼。”

      卢婳娘轻举罗纱纨扇,掩住半张芙蓉面,半含韶羞道:“县主又取笑婳娘了,婳娘只不过学了五年,哪里能同三郎相提并论,还盼三郎让让我呢。”

      “佳人在前,下棋并非博弈,乃是情致。”县主笑意盈然道,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贺兰珩,“你说是不是,谦晔?”

      “阿娘说得是。”

      贺兰珩神色漠漠,沉凝的眼眸里无波无澜,让人捕捉不到情绪。

      卢婳娘螓首低垂,雪腮晕红,轻挪扇子偷偷瞄了一眼贺兰珩。

      如此近地一瞧,比那日见到的更加矜贵英朗,俊美无俦,一身燕尾青的蜀锦袍,显得气度如渊。

      棋枰摆上了,贺兰珩和卢婳娘分坐在棋案两端。

      贺兰珩抬手示意:“卢二娘子先请。”

      卢婳娘抿唇微微一笑,拾起一枚黑子,落在了棋秤上。

      县主瞧着两人心中甚感宽慰,一个俊朗英绝,一个端美娉婷,你来我往,交替落子,俨然一副画卷。

      她和卢夫人两人一对眼,笑而不语。

      贺兰淳德和卢公则起身围在一边认真观棋,刚过了盏茶的工夫,卢公便捻着胡须叹道:“胜负已分,谦晔好棋艺,我看只用堪堪了三十步而已!”

      县主的笑容顿时一僵。

      这就下完了?

      刚刚她已经给足了暗示,儿子嘴上都应了,怎地还是如此不解风情!

      卢婳娘眼看棋局已经被杀得片甲不留,心里不大痛快,轻抬眼眸看向贺兰珩。

      他也不知让让她,一点情面都不留。

      “卢二娘子,对不住,我弈棋向来不徇私情,寸步不让。”

      贺兰珩声线温和,措辞却极为疏冷。

      与佳人下棋是情致,但在他心里,只有一个佳人而已。

      卢婳娘略显窘迫地弯了弯唇角,道:“三郎棋艺确实天下无双,是婳娘技艺不精,甘拜下风。”

      卢公不介意地朗声笑道:“谦晔这朗迈干练的性子,正和我心意。”

      贺兰淳德打圆场道:“令嫒棋路灵巧,败而不溃,若能让谦晔指点指点,假以时日,我看必能胜过他。”

      这话让卢婳娘听了十分熨帖,脸上悄悄飞上一抹羞红,垂下了头。

      县主招手把她唤到自己身边来,拉着手道:“谦烨他一向如此,对谁都是这般,你别放在心上。”

      卢婳娘悠柔婉转道:“县主哪里的话,与三郎弈棋是婳娘的荣幸。”

      “我还有话跟卢公和卢夫人说,你们小辈先出去。”县主放开了她的手,“谦晔,你带着婳娘在府中转转,去水榭里歇息饮茶。”

      县主打算今日就将婚约定下,和卢家好好商议一下聘礼。

      三个人起身辞出,先后走出前堂,容嫣攥着小手紧紧跟在贺兰珩和卢婳娘后面。

      贺兰珩脚步微顿,回头道:“五娘,你先回去。”

      容嫣的目光极不友好地在两人间扫来扫去,撅起嘴道:“我不走,你休想甩掉我。”

      “我有话跟卢二娘子单独说。”

      贺兰珩立在光影交界处,脸嵌在阴影中,带着淡淡锋刃感,令人望而生畏。

      沉沉的目光落在头顶上,容嫣脚步瑟缩了一下,敢怒不敢言,跺了一脚绣鞋,旋即转身跑开了。

      ……

      季晚凝回到来鹤园里,飞英如雪,脚下尽是乱红。

      她看见几个婢女依她昨日的建议采买了干货回来,正搬去耳房放置。

      增加采买钱还是季晚凝特意跟贺兰珩提过的,旱灾不知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即使贺兰珩自己掏腰包,也得斟酌着分配,而且如果来鹤园吃得太好,府上其他人知道了定然得闹。

      现在季晚凝尚在府中,可以每顿留些小菜给婢女们,但如果她走了,她们就得自己想办法吃好点了。

      她正立在园中怔愣,小阮走过来把她拍醒了。

      季晚凝侧过头,道:“小阮,如果我离府了,你愿意跟我走吗?”

      “啊?晚凝姐姐你要离府吗?”小阮愣了下,“现在府里人心惶惶的,都怕一不留神被撵走,三郎君是不可能赶你走的,难道是晚凝姐姐想走?”

      季晚凝心里无端有些烦乱,犹豫不决。她没说话,径自回了房,细细环视这间贺兰珩特意为她布置的屋子,忽然有些不舍。

      窗明几净,阳光温柔地泼洒进来,雪媚娘在窗边的金笼清脆地冲她叫唤,她走过去拎起笼子出了房间。

      沿着花园小径来到水榭里,她偷闲的时候就经常躲在这里面煎茶观湖,逗雪媚娘玩。

      季晚凝将四周的帘帐放下来,沏了壶桂花蜂蜜茶,倒在竹筒里,捧着小口轻啜,温润而清甜。

      庭院里日晷落下的影子缓缓下沉,卷着草木香的薰风将白色的帘帐吹得一鼓一鼓的。

      帘帐被悄无声息地掀了起来,季晚凝回眸望去。

      一个颀俊的身影步入水榭,燕尾青的袍袖盈风而满 ,朝她走来时,那如雕似刻的五官似乎有种能穿透人心的俊美。

      四目交织了一瞬,她把头撇过去,装作没看见他,素手轻轻搭在栏杆上,眉低青水,星眸点漆。

      贺兰珩走到近前,捏住她纤秀的下巴,转向自己。

      她刚饮了蜜茶的唇水光潋滟,晶莹诱人。

      他俯身吻了下去,轻含细磨,唇瓣甜香而绵软。

      季晚凝柳眉一敛,这是在水榭里,不是在寝室!

      正要制止他,贺兰珩放开了她,沉湛的目光凝在她眉眼间,那张瓷白的脸染上海棠一般的红艳,盈满秋水的眸子含着嗔意望着他。

      她正欲开口,就听他唤她:

      “季晚凝。”

      声音如琴弦拨动,音节一个个落下。

      如此正式地叫她的全名,季晚凝顿觉奇怪。

      紧接着,她听见他问:“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低沉微哑的嗓音碾过心头,季晚凝心弦一颤,望进他的眼睛里,那目光深邃,好似有柔沉的暗流在缓缓涌动。

      她垂眸,别过头道:“不嫁。”

      男人眸里的光含了几分难辨的深晦。

      贺兰珩直起身,如雪松般孤直。

      “那你可以出府了。”

      季晚凝抬眸。

      他微微侧目看她,凤眸冷峻无波,语气转而低沉:“我要娶妻了。”

      言讫便走出水榭,连同身后的影子一齐消失在了帘帐外。

      季晚凝坐在原地没动,半晌后,轻笑了一下。

      是啊,等他成亲就离府。

      是她自己说的,这一天终究是到来了。她心里欢喜,两年的契约,还未满一年就自由了。

      刚刚他问她的话,不过是句玩笑话,她也没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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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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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