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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微风轻轻 你真的很幼 ...
教室后排的铁五角已成了过往,苏轻轻和祁巍的前桌换了新人。
学习的氛围总是笼罩着阴霾,想散却散不掉。
一切都太突然,突然到她连告别的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就和她不知还能何时再见。
一切沉默的没个由头,苏轻轻也不知该如何去想未来,也不知还有谁会一直在。
一次次经历分离,一次次和过去告别。
然后再重新登陆,重新回归枯燥无味的生活。
生活还在继续,时钟也没有停摆。
教室里的倒计时还在不停转换,110天、100天、90天……
这期间,发生很多事,譬如李溪冉和穆于洋约好了一块去南陵上大学。
李溪冉也开始变得沉默,整日里抱着书,去哪儿都在背政史地。
去找苏轻轻也不忘捎带一份英语笔记回来,两人的话题越来越局限。
从原来的各种八卦,到后来的这次成绩如何。
她们的生活里,突然只剩下学习和看不见的前程。
高考百日誓师大会那天,陈斯筠在宣讲台上带着大家宣誓。
他们都在为了那个美好的前程许下虔诚的祝愿。
愿山河无恙,愿故人常在,愿考上理想大学。
那时的他们,虽抱怨着日子从黑到黑,看不到希望,一次次考试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但还是咬牙坚持着,愿意相信世界会更好。
这份信念一直支撑着他们往前走,直到高考,直到那些他们认为的坎真正过去。
距离高考还有八天,出乎意料的是苏轻轻考砸了。
一个常年稳居年级前十,班级第一的人,在最后一次月考宣告失败。
她没想到,其他人更是没有想到。
曾经的那些的荣誉,在那一刻彻底化为乌有时,她的世界也跟着崩塌。
那天,成绩刚出来时,班主任就将她叫到了办公室,和她促膝长谈了两节课的时间。
班主任拿着成绩单,叹气:“苏轻轻啊,我觉得你一直是最稳定的,一直霸榜班级第一的,怎么突然考的不尽人意了呢?”
苏轻轻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就静静的看着地上。
他指着苏轻轻的排名,从第一滑到了第十五,整整下滑了二十分。
“你自己看看,这个不是你的水平吧。”
她没否认,实实在在下降了那么多。
在一分之差就可以决定去那个大学的高考面前,二十分足以让她失去选择权。
班主任见她还是不吱声,就又耐心问她:“是最近学习压力太多了,还是家里有事影响到了?”
她说不清楚,好像都没有,就是无缘由的考砸了。
“没……没有。”
“那是有什么别的原因,还是你的同桌打扰到你了?”
苏轻轻尽管自己考差了,但这时一点借口也不想找,或许这就是突然长大了,忽然觉得要自己承担责任。
她调整了一会,主动和老师承认,“老师,对不起是我自己的原因,和其他人都没有关系的。”
“我可能太紧张了,高考我会努力放平心态的。”
班主任很怜惜这样一位努力上进又听话的好学生,好言相劝了很久,一直在宽慰她。
还拿着她失分严重的学科,和她聊了很久。
“最后的时光,我只希望你可以发挥出自己原有的水平,考上自己想考的大学。”
聊的差不多后,她起身准备离开。
班主任叫住了她,“对了,你先回去吧,顺便把祁巍叫过来。”
她这时自己都保不住,还想着祁巍又犯了何事。
真是愁不对地方,只是想找个宣泄口。
到教室后,苏轻轻发现祁巍正在自习课上睡大觉。
她上前,直接重重敲了一下他的桌子,那响声整得一群人转头过来瞧瞧。
发现没什么异常,又转了回去。
祁巍慢悠悠的睁开眼,迷迷糊糊的说:“咋了?”
苏轻轻心情不好,语气也跟着不太好,“班主任找你,你去他办公室吧。”
祁巍见她没出什么事,就应了声:“哦。”
“多大点事儿啊,吓我一跳。”
苏轻轻的表情还是很严肃,比之前学习的还要严肃一百倍。
祁巍察觉到她确实不对劲,但又不知具体的事,想开口又不知从何开口。
还没等他问,她又开口催:“快去啊,等着我请?”
祁巍的睡意瞬间全无,麻溜的就去了。
去之前还因为重心不稳,打了个踉跄。
苏轻轻的神色,这才缓和了些。
到座位上后,她也一直在想,怎么会下降。
人真的会毫无预兆的下降嘛,还是说她受到了何种诅咒。
她想不明白,该刷的题,该总结的,拓展的她都一一去做了。
只是她没想到这成绩下降,真的会这么容易。
她看着试卷上的错题,愣神了很久,想总结,却又没什么精力。
麻木无力,一瞬间压垮这个对学习虔诚的信徒。
她累瘫在桌上,双眼无神,盯着试卷呆滞。
直到下课铃声响起,她意识到时间的流逝。
好快好快,一节课原来这么短。
此刻,祁巍早已回到了座位上。
她也才意识到,整个人完全就是被夺舍了一般。
教室里正传阅着这次的模考成绩表,一片哗然。
“我靠,苏轻轻居然不是第一了。”
“陈韵涵是第一?!”
“万年老二这是翻身了,真是没想到啊。”
陈韵涵也看到了成绩,她不觉得自己真的赢过了苏轻轻。
她走到苏轻轻的座位上,还是那样没什么温度:“苏轻轻,你是不是考试的时候少写了,怎么比之前低了二十分。”
她只觉得诧异,苏轻轻之前从来不会这样,一定有她的原因。
她想知道,不想赢的不光彩。
苏轻轻还在故作镇定,“哎呀,你想多了,我真的就是没发挥好而已。”
“偶尔不做第一,也没啥的。”
她这话说出来真的违心,并非无心。
陈韵涵不信她的话,“那我希望你高考的时候好好考,我们还要一争高下。”
不是吧,姐妹,我们之间的对话一定要这样火药味满满吗?
当第一不行,不当第一也不行。
给我留条活路吧。
那配合一下,“行,我一定努力拿回我的第一。”
“一言为定。”
陈韵涵听到满意的答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苏轻轻也不知道干嘛,往旁边一瞅发现了个活人,索性问了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祁巍:“就刚刚。”
很快,他又开始为自己愤愤不平,“不是吧,我这么帅,你居然没察觉到我走过来挺拔的身姿,优越的下颚线,完美的侧脸。”
换作之前,她还会冷冷嘲讽一句:“就这样吧。”
“没看出来哪里帅,只看到一只自恋狗。”
但此时此刻,她毫无反应,没理会他。
不是吧,这都不理,看来她是真难受了。
还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她开心点,死脑子快转一下啊。
这时,苏轻轻打断了他的思绪,“对了,你又闯什么祸了,怎么又被班主任找去了。”
“嘿,你就不能盼我点好啊,说不定是夸我呢?”
“……”
这话,他说出来自己都不信吧。
他脑子突然想到了一些什么,又推翻了自己刚才的话,“对啊,刚刚班主任把我叫去批斗了好久,我现在脑瓜子都嗡嗡的。”
“你说这人到中年,还真是碎嘴子,操心的很,我真服了。”
貌似你更吵,更碎嘴子呢?!
“住嘴吧,马上高考了,你消停点。”
积点口德。
祁巍住嘴了,但又开始吵她的眼睛。
一会给她展示自己的纸飞机,一会给她展示自己的“绝佳”画技。
他的抽象画,没个十年功夫还真画不出来。
苏轻轻也见过不少,眼睛也遭受不了伤害。
祁巍,能洗眼费吗?
显然不能。
上课铃声再度打响,班主任坐到了讲台上,祁巍收敛不少。
时间慢慢慢慢过去,她又觉着煎熬。
在那个过程中,她自以为消解了大半。
整理了一遍错题,翻看了过去的记录,该做的她都做了。
她尽力在心里安慰自己,一次考试而已,又不是高考。
没事,没事。
然后又假装无事发生,回到最初的起点。
晚自习前的自习,祁巍给苏轻轻写了一张纸条。
-祁巍【我们一起去秘密基地吧】
秘密基地,好久远的词。
那里盛满了他和她的故事,从她以为的第一次到后来的学习,聊天。
不过,上了高三后,他们就没再一起去了。
祁巍留下纸条后就先行一步,苏轻轻借着向老师问题的名义也跑了出去。
走之前,她手里还拿着物理试卷。
但找的不是物理老师。
苏轻轻虽疑惑他为何突然约她去那个老地方,但还是选择去一探究竟。
刚到那附近,远远看见那棵树下半靠着的他。
他手里拎着一个大袋子,目光一直在四处盘旋。
看见她的身影出现后,整个眼睛一下子亮起。
苏轻轻快步走到他的跟前,紧张的气氛一点点蔓延。
她唯一能想到的场景就是他一定有很重要的话要讲,载满青春偶像剧的她一直都有过这样的幻想,只是不敢表露。
他静静地盯着她看了一会,一直没开口。
她以为他是害羞,又或许是因为紧张。
她先一步开口:“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儿吗?”
他手扶着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我看你心情不是很好,是因为考砸了吗?”
他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她本打算就这样不了了之的。
“没事的,你在我这里就一直是那个考班级第一的老大,我是追着你后面跑的小弟。”
“我已经考到了特殊线了,离我们的大学只差临门一脚了。”
他说的特殊线,就是拿到竞赛奖项后大学破格录取线。
苏轻轻听到我们的大学时惊喜又失落,“可是,我还差点,可能去不了了。”
祁巍立马就安慰道:“怎么会呢,一次失误而已。”
“拜托,我们苏老师可是连我这样的不及格都能带上去的神奇老师来的。”
“……”
苏轻轻听他一直在说那些曾经,一直听那些宽慰的话。
越想越觉得她没那么容易过去,她突然很想哭一场。
她知道哭没用,而且在祁巍面前哭还很丢脸。
她一直憋着,也没说话。
祁巍还在继续说:“没人说一定要一直当第一才是好学生,就像你从来没说过我是坏学生。”
“我的成绩都是你带起来的,你那么好对不对,上天一定会对你好的,到时候高考说不定还能超常发挥的。”
苏轻轻脑子越发的乱,那么多人都在诧异她没考第一。
“我真的可以一直不当第一,对吗?”
祁巍肯定道:“对啊!没啥啊,就一次考试而已。”
可是,我好想好想没考差过,好想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可是我不能,我没有。
我……
酝酿了很久的情绪,一下子喷涌而出。
那些苦闷日子,看不见的战场压得她不敢喘气。
所有的委屈不甘,在此刻倾泻。
她的眼泪落个不停,划过脸颊,落在地上。
祁巍注意到她的眼泪,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
递上去,自然的为她擦眼泪。
他很庆幸,她终于表达出自己的真实情绪。
同样庆幸的是,他此刻陪伴在她的身边。
直到所有的眼泪耗尽,他才开口继续说:“听说,难过的时候吃甜的,会让心情变好。”
他打开手里的袋子,里面全是草莓糖。
她不知道的是,这些草莓糖是从外面的小卖部搜刮来的所有能买到的。
她只知道有个人为了哄她,特意买了草莓糖。
祁巍还怕她不收,还找了个蹩脚的借口:“对了,今天还是六一儿童节。”
他又凑近了一点,轻声问:“那我们苏轻轻小朋友,想不想过一下六一儿童节啊?”
这句话,像逗小孩一样。
她原本是想哭,这时又忍不住笑。
她哽咽着嗓子:“祁巍,你知道嘛。”
祁巍:“什么?”
苏轻轻红着眼,眼睫毛还闪着泪,清了一下嗓子,“你真的很幼稚!”
祁巍欠欠的应答:“哦?”
“这样啊——”
“那你勉为其难陪我幼稚一下呗”
她摆头,“no!”
祁巍突然发出那声蹩脚的“漏?”
“耶斯才对!”
她又想了个借口:“糖不能多吃,还是算了吧。”
祁巍灵机一动:“那从今天起,我每天都给你点,帮你控糖?”
苏轻轻实在招架不住,但还是故作无所谓,“随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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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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