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卦预乾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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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荷叶的驴拉车带她们走走停停，这头驴有点犟脾气，绝不肯一口气走超过二个时辰。阿大走之前还想给她们换匹跑得快的马，但被乐生拒绝了。乐生伺候过猫，对这些动物宽容许多，想着刚好趁驴停时下来放松放松。
没有天鹅绒的软靠背和安全带，路也像老家山沟里没犁过的一样坑洼，乐生托着脸坐在车上时，就感觉自己的手在暴揍自己的下巴。
所以要休息的不只是驴，还有她。而且把驴留给阿大阿小，明日会不会就变成驴肉火烧了？
驴肉火烧是很好吃的，肉质软烂富有油脂，青椒解腻，还有唇齿留香的酱汁...乐生吸溜吸溜口水，感觉驴投来的目光里都带有鄙视。
她只好心虚地又去到处问问小动物，知不知道纯阳宫在哪里，可是小动物一辈子活动的地方就那么大，也并不能听懂所有过路人的话。它们知道天知道地，知道什么时候起风什么时候下雨，但听到纯阳宫就只能摇摇头。
还有一些...叽里呱啦了半天，乐生却一个字都听不懂。
“诶，真奇怪。”
灵濛：“怎么了？”
“难道这里的小兔子说的是方言，我听不懂？”乐生疑惑。
灵濛靠在稻草堆上摆摆手，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多正常，从前因织也不是全都听得懂的。”
“不早说！”
那么看来是仙教的灵气足，动物多少都受了滋润，有些灵性，所以她可以无障碍交流。外面的水土不那么好，动物可能就要区分道行高低了，乐生想。
带的芝麻糍粑半道就被她俩吃完了，好吃的东西只要放在一边就会让人忍不住想来两口。
走过了狼泣崖，暮色沉沉地压了下来，再也没有人烟和屋舍。这一带又变成了细窄的山路，路两旁高高的树影连绵不断，在夜风里发出沙沙的声音。
正当乐生心里毛毛地抓着灵濛的胳膊，心想自己会不会如误入山间的宁采臣一样遇见一个容姿端丽的男野鬼，脱一半衣服翘起屁股勾引她以身相许，前方不远处就朦胧地亮起了一盏黄色的灯，照亮下面旗幡上唯一的一个字。
茶。
什么茶馆...乐生紧紧盯着，荒郊野岭，都没有人迹至，活人开间茶馆做什么？莫不是进去喝杯劣质的茶，再一睁眼就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破败的不能再破败的鬼屋，蛛网摇摇欲坠，抬头看到倒挂在房梁上的女鬼伸出舌头，缠紧她的脖子，咯咯笑说“喝了我的茶就要拿命来付”。
“走吧，去喝杯茶！”灵濛熟练地勒绳，欲往下跳。
恰好月影被云层遮住，顿时阴风恻恻。
八月的天，乐生却周身发寒，当即抓住她，将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干嘛？”灵濛不解。
“毒药对鬼应该没用吧...这里又不是无限城。”乐生瑟瑟地说。
“听不懂的一律打为现代的梗！”灵濛跳下车，仿佛化身地狱来收人的牛头马面，以绝对无情的力道把她拖进茶馆。
驴一脸怜悯地看着她。
这茶馆只是一座四面透风的竹亭，顶上多搭了一层茅草，挂着粗糙的竹帘，简单垒起一层还算平整的石块当地板，置四张木桌、长凳，别的就再没有任何装饰了，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实属诡异。
刘禹锡那个不叫陋室，这才叫。
此情此景就算是害怕，乐生脑子里也突然莫名其妙地划过了什么。
“八月秋高风怒号，卷我屋上三重茅，茅飞渡江洒江郊，高者挂罥...”
背得比上学时候快，嘴也不瓢，和念驱鬼咒语似的。
“抓痛我了！”灵濛扒拉她的手。
而乐生就像是觉醒了巴尔坦星人血脉，紧紧地钳着她。
听见了两人的动静，看似是收银台的实心木柜后面终于浮起一个白花花的脑袋，吓得乐生鬼哭狼嚎。
她瞬间就反应过来，把食指戳进耳朵。
“你干嘛？”灵濛奇道。
“掏耳朵的人不能被攻击！”
“喝茶？还是借宿？”
浑厚温柔的声音。乐生看过去，那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婆，放在现代很像是会在很晚很晚的时候推车出门，去昏黄的路灯下叫卖深夜馄饨的人。
老婆婆鬼还好，比较慈祥，如果在男人、女人、婴孩里面选，那还是老婆婆吧。
“所以干嘛非要选啊...”乐生松了口气，嘀咕一句。
“喝茶！也想借宿！”灵濛欢天喜地地在长板凳坐下，掏出两天没用上过的钱袋子，还是鼓囊的。
茶果然是平庸的茶，但二人寻得了片刻的宁静。可是乐生捧着暖和和的茶杯，却突然发现这茶馆外阴风阵阵，内里却安静祥和，桌上烛台的火光不曾飘摇一分。
她好奇地偷摸地打量了一番，才注意到收银台里隐隐可窥见有内力的流动，极不明显，却是纯净的正气的。
那里似乎藏着什么法宝，再看这茶馆处的地界，难道这个老婆婆是故意在此变幻出这么个地方，要点化她些什么，比如教她一个管的住玄祝的非常厉害的紧箍咒，然后趁她一脸懵逼的时候蹦上天空，变出莲花坐上去哈哈大笑说，其实我是南海观世音菩萨？
那倒是正合她心意。
于是乐生张口就问：“老婆婆，可知道纯阳宫在何处？”
老婆婆埋首于收银台，闻言抬起头，说不清道不明地凝着她。
“为何寻纯阳宫？”
好奇怪，一般被问路的人只会指路，或者说“不知道”，如果一个人反问你为何要去此地，只能说明她知道在哪儿，但不想马上告诉你。
这简直是太武侠太谜语人了！让她想想这种时候应该怎么说来着。从来处来，往去处去？那里有我要找的一个人？
想得很好，但乐生张嘴便是：“去旅游啊，听说那边有神仙，看看能不能拍张合影。”
“不愧是你。”灵濛从容地抿着茶。
老婆婆收了手上的活计，坐到她身边来。
“我这间茶馆，开了三十七年了，见过数不胜数的江湖中人，有大侠，有盗贼，有的来去匆匆，有的会进来讨杯茶喝。”她神色怀恋，悠悠地讲起从前，“来这儿的人提过许多地方。他们说我的茶不好，而扬州有好茶；说无量的花太少，而洛阳花红如火；说第一楼不过如此，长安灯市如昼、高阁遍布。不过有个少年说，自己幼年逢仙，也想要绝云气，负青天，欲孤身去华山纯阳宫拜师求道。”
“所以你要找的纯阳宫，就在华山啦。”老婆婆笑起来，“不过老婆子我不知道华山在哪儿，你自己去找吧！”
“我知道我知道！”乐生惊喜不已。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原来是华山，竟是华山！华山不是她现代的老家么？按目前的路线，从大理到华山能走多远，就算驴车速度慢点，也是指日可待。
“你又知道了？”灵濛笑眯眯地问。
“这次真的知道了！”
老婆婆看着乐生，突然默不作声地直起身，去收银台后捧出了一个布包。
那绝非是一般的布包，白得像雪，似乎从未被放在有灰尘的地方，上面流转着隐隐的微光，离近了有几分灵气逼人。乐生先前察觉到的内力就来自于它了。
老婆婆将它放在木桌上，一层一层地揭开，像剥一棵洋葱。
借着烛光，乐生和灵濛不由得凑上去看。没了遮挡，那里的内力更浓更深了，像一块圆圆的厚厚的石头，但比石头高级。通体是黑白的配色，中央的八卦被年轮一般的黑白圈圈围绕起来，覆有细密的字一样的纹路。整个圆盘边缘环着黑色的流云，最下面坠了一颗莹润的白玉石和穗子。
“那个去纯阳宫的少年，两年前走过这里，说有缘又得见我，心中欣喜，当还曾经偷喝没有付钱的一杯茶，便将此物赠与我。过去了好些年，我都记不得他了，大变样了，变得仙风道骨。得他说此物叫卦预乾坤，自从有了它，我的茶馆就风雨不进，日日安稳。”老婆婆抚摸着卦预乾坤，“想来这就是那华山上的宝贝，现在我将它送给你。”
乐生正听得津津有味，突然懵道：“啊？我吗？”
她左右晃了晃身子，发现老婆婆眼神跟随，确实看的是她，不是灵濛。
“这么重要的宝贝，为什么要送我？”
“他说因缘际会都是冥冥之中有所注定的，我已经垂垂老矣，开不了茶馆了，正打算明日一早就离开这里归山野去了，却没想在此刻遇见你，又提到那个两年没听过的地方。”老婆婆笑说，“我想这就是因缘际会，你是苗人，要上那华山去，也得有个信物。”
“既然这样，”乐生欣然道，“那我就不拒绝了，只是老婆婆，我也有样东西，当作回礼。”
不等老婆婆接话，乐生轻轻地用双手盖住了她的手。老婆婆只觉一股暖流从手心没入经脉，痒痒的却不痛。
“好东西，够您活到八十八了，先别急着归山野去。”乐生笑说。
她接过了那个布包，重新包好收在身边。
乾坤大象生阴阳，离坎震兑日月朗。
恭喜少侠获得特殊掉落，背部挂件【卦预乾坤】！
不嘻嘻，送乐生一个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