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万般腾》裴凉玥

3、离别

　　九个月后练功场
　　竹叶纷扬中,别的身影快得拉出残影。九道剑气同时进发,将瀑布斩出短暂的断流。
　　收势时他踉跄了一下,左肩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又开始渗血。“九门基础功法已成。”千腾抛过一瓶金疮药,“明日开始学《太虚引》。”千别接住药瓶的手突然僵住,这半年来他见过师尊半夜在洗剑池边痛哭,知道那部功法意味着什么。
　　“师尊。”少年突然跪下,”若我学成,能否.……”话没说完就被千腾用剑鞘抬起下巴。
　　“报仇?”干腾冷笑,月光下她的面容与四年前无二致,“那你该先杀我。当年围攻青鸾峰的修士里,有三个是我故意放走的诱饵。”
　　千别的瞳孔剧烈收缩。他看见师尊眼角有莹闪过,但转瞬便又不见了。
　　（多年后）
　　千别站在山崖边,晨风拂过他的衣袍,猎猎作响。十三岁的少年身形挺拔,眉宇间已褪去稚气,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锐利的锋芒。
　　他回头看向静坐在石台上的千腾,犹豫片刻,终于开口:“师傅.您是仙人吗?”
　　千腾微微抬眸,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又归于平静。她轻抿一口清茶,淡淡道:“太聪明可不是件好事。”
　　千别咧嘴一笑,眼中带着少年特有的得意:
　　“谢谢师傅夸赞!”
　　千腾看着他,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也是这样意气风发,直到……她闭了闭眼,压下翻涌的思绪。
　　千别并未察觉她的异样,只是兴奋地继续说道:“师傅……我练成九龙门功法了,可以下山了吗?”
　　千腾指尖微顿,茶盏中的水面泛起一丝涟漪。
　　“不急。”
　　千别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但仍不死心：“那……师傅,您愿意跟我一起下山吗?”
　　千腾沉默良久,目光投向远方的云海,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我不想再沾染凡尘了……”
　　千别攥紧了拳头,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闷闷的疼。但他终究没再纠缠,只是低声问:
　　“那……我给您写信,请您来,您会来吗?”
　　千腾没有回答。
　　“……不知道。”
　　千别深吸一口气,忽然笑了,笑容里却带着几分苦涩:“师尊……这么多年了,您还是没走出来。"
　　说完,他转身离去,背影决绝而孤独。
　　千腾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直到彻底消失在云雾中,才缓缓闭上眼,长叹一声:“是啊……十年了,师傅……你在那边还好吗?”
　　山风呜咽,无人应答。
　　（八年后）
　　距离千别下山,已经过去了八年。
　　这期间,千别寄来了无数封信。每一封,千腾都会拆开,细细读完,然后……轻轻放入木柜深处,从未回复。
　　信里的内容,从最初的兴奋——“师傅,我终于找到了仇人!”、“师傅,我突破金丹了!”……到后来的失落——“师傅,您真的不愿下山看看吗?”、“师傅,我……有点想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