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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苍安阁(十六) “林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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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岸,这盐没了,我去买点吧!”永乐之穿着围裙,提着个空盐罐子跑了出来。
事情是这样的,昨天永乐之出去买菜的时候,偶然看到了他们梵古的凤尾花果。
这是永乐之最爱吃的东西了,来了京城这么久她可想死这口了,没想到今天让她给碰到了。
永乐之本来想多买点的,没想到那店家狮子大开口,一个果子就要五十个铜板,永乐之拿的这一兜子得好几两银子。
“店家,你这也太坑了吧,这凤尾花果又不值钱,五个铜板都要不了吧。”
“姑娘,这个可是梵古那边运来的,物以稀为贵。在这全京城,你但凡能找到别的家卖这东西,我就五个铜板卖你一个。”
永乐之不服气,但是也正如这店家所说,在别的店铺里还真见不到这凤尾花果,没办法,只能少拿几个了。
凤尾花果的味道和番茄有点像,都带点甜味,但它嚼劲十足,不管是炒还是煮都不会影响它的口感。
永乐之备好了肉,想着用它炒个肉给大家吃,没想到火都生好了,却发现没有盐了。
林岸给永乐之指了位置,告诉她让她进到一家酒铺子里,拿着酒壶去那里买。
“不是买盐么,去酒铺子拿酒壶做什么?”
齐商礼正巧路过,注意到他们的对话。
林岸看了眼齐商礼,拍了一下永乐之:“让你去就去,哪那么多废话。”
永乐之回怼了林岸一下,提着酒壶就出去了。
小叶最近又送来了一批好酒,林岸忙着把它们归置好呢,一直在后院忙活。
过了能有一刻钟,永乐之拿着酒壶跑了进来,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就被林岸捂着嘴搂进了后厨。
“你做什么!”
“说吧。”
“我跟你说,这酒铺子里还真卖盐,我给他酒壶,他拿进去,再一拿出来竟然真的装的是盐!”
“咱们这买的是私盐,犯法的。”
“啊!”永乐之看起来将信将疑。
“是啊,官盐太贵,所以我们向来都是买私盐。”
林岸做了个“嘘”的动作,挑了挑眉。
“那你不怕吗?”永乐之一听犯法有点怕了,紧紧捏着手中抱着的酒罐子。
“怕什么,他们盐贩子都不怕,京城好多人家都买私盐,查也查不到怎么头上。”
林岸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让永乐之稍微安了点心。
不过她还是有点犹犹豫豫的,好几次追着林岸屁股后面,确认是不是别人家也会买私盐。
林岸一开始故意吊着她不跟她说,后来看永乐之实在是急得要哭了,才老老实实告诉她让她放心。
“你可别和齐商礼再说此事,他是宫里的人,买私盐触犯了宫中的利益,他若真是回了宫,一定会查这件事,到时候就买不到私盐了。”
永乐之认真的点点头,这件事关乎到银两,谁会和银两过不去。
没想到吃晚饭的时候,齐商礼竟主动提起了这件事。
“下午你们说的买盐是怎么回事,去什么酒铺子?”
永乐之看了眼林岸,大脑飞速运转:“我听错了,你看我天天光想着酒,就给听成酒铺子了。说到酒啊,你们想不想喝点酒,怎么样,我这个凤尾花果好吃吗?”
“味道不错,你们梵古看起来好东西真不少,有机会我真得去看看。”
林岸赶紧接上永乐之的话。齐商礼好像也不想再继续去讨论这件事,一顿饭下来也没再提过这私盐的事。
沧安阁每周二休息,累了一周终于又可以睡个懒觉了。
闭店这么久再一开店生意还算不错,这得有二十几天了,赚了不少。
林岸看着挣来的银子,想着大家在店里忙碌的样子,拿了个钱袋子装了些银子便出了门。
宋浅夏起床后走了一圈,发现店里一个人影也见不到。其他屋子都大门紧闭着,只有林岸那屋子门开着,也不知道他一大早做什么去了。
入夏以后天气越来越热了,宋浅夏想出去买几个西瓜大家一起吃,多买几个,放冰水里冰一冰最爽了。
路过赵大娘家的时候,之间门口有一辆马车,马车上装了好多东西。
“赵大娘,您这是要去哪里吗?”
赵大娘的儿子赵康原先经常来沧安阁,时间久了就熟了,赵大娘还会把自己种一些瓜果蔬菜什么的给宋浅夏他们。
“我二儿子前一阵阵亡了,这二儿媳身体不好也病倒了,我准备去将他们娘几个接过来照顾着。”
“阵亡了?怎么回事?”
“我儿随那潜步军征战琅寰国,没想到年纪轻轻就......说是死伤惨重啊。”赵大娘一边说一边抹泪。
宋浅夏排着赵大娘帮她顺气,潜步军,那不是陆景修管的那个军团吗,怎么会这样?
赵大娘的二儿子赵丰她见过,是个很老实的小伙子。
“您看,我也帮不了您什么,这些银两您拿着吧,给他们母子买些好东西,别把身子伤坏了。”
宋浅夏说着,把身上的银两全部拿出来,递给赵大娘。
赵大娘推搡几次也收下了。
回到沧安阁的时候,林岸已经回去了,桌子上放满了各种东西。
“怎么回事,你怎么这个表情?”
林岸一边整理桌子上的东西,一边观察宋浅夏的脸色,她的脸色看起来很差。
宋浅夏将赵大娘说的话讲给林岸:“不行,我要问问陆大哥。”
“浅夏,找我有事啊?”陆景修和齐商礼一并从楼上下来。
“陆大哥,齐国最近和琅寰国打起来了是吗,说是死伤惨重。”
打仗向来是报喜不报忧,若是大战告捷,便会全城欢庆,若是战败,则会低调处理此事。
陆景修不知道宋浅夏是怎么知道的,宋浅夏既不是宫中的人,又没有亲人朋友参与作战,事情过了好几天了,她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我听一个认识人说的,她的二儿子死在了战场上。这琅寰国不是很小吗?为什么会把齐国打成这样?”
陆景修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宋浅夏,他不好将知道的全都告诉宋浅夏。
打仗这种事是皇家机密,而且宋浅夏的身份是京城的一个平民百姓,作为一个将军,他不想将百姓牵入其中,只希望他们在保护伞下好好生活。
“胜败乃兵家常事,战败也是正常,至于其中事我也不清楚。”
陆景修不敢看宋浅夏的眼睛,只敢模模糊糊的回答她的问题。
“赵丰刚成婚不到两年,孩子还很小,听说赵丰的媳妇还没出月子就听说这消息,直接就病倒了,连口水都喝不下去。”
宋浅夏说着说着便哭了,赵大娘沧桑的身影在她脑海挥散不去,那银白的发丝不断刺激着她的双眼。
“战争就是这样无情,潜步军的士兵就是我的兄弟,我这里有些母亲差人送来的好东西,你回头帮我送到这赵丰家中吧。”
陆景修不哭但又怎会不心痛,那都是他一手带起来的兵啊。
赵丰这人他虽是第一次听说,可只要是潜步军的人,就都是他的兄弟。
齐商礼看着坐在面前抹泪的宋浅夏,他突然觉得,自己对皇位的理解好像变了。
最早是因为他大哥的离世,让他不想将这自己作战,保护多年的国家和皇位让给其他人。
后来,又是不甘被自己那五哥,用如此阴险的方式赶下皇位,誓死要将这天子之位抢回来。
从小不是皇宫就是战场,他没有真正感受过百姓的生活。
离开战场回宫后,久居冰冷的皇宫中,他的心性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一心想着皇位,在他心中,皇位不过是权利和权威的象征。
今天他突然明白了,皇位不仅仅是权利和荣华富贵,更是责任。
那么多将士用生死护齐国平安,为的是山河的安定。
而那皇位更是如此,夺回皇位的心更加坚定了,他绝不可让皇位落入那冷血的平志王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