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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一个好消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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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豪下定决心,出院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路星言绝交。
说好的八点钟来接他出院,眼下都快八点半了,别说人影,就连一条消息都没见着。
这么多年同寝、同乡的深厚情谊,也不知道忽然间就被什么天外来物给打败了,脆弱的不堪一击。
果然世界万物皆有保质期。
汽水放久了会甜腻,罐头过期了会发霉,连他以为的“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的神仙情谊也快要作废了。
“哎——”
段豪隐隐感到一阵心酸,长叹一口悲情之气,以四十五度角透过窗户仰望湛蓝的天空,唏嘘不已,满是沧桑。
直到一道熟悉温润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想什么呢?都要出院了还一脸惆怅?”
段豪回过神来,抬头,望见一身白大褂的魏亦笙。
还好,他还有他的魏医生,为他做手术,为他解除痛苦,并且每天来看他的魏医生。
这个世界还是有温情在的。
“魏医生,”段豪一脸深情地看着他,发自内心地感慨,“你真是个好人呐!”
突然被发好人卡,魏亦笙心里咯噔一声,不知道这尊佛又受什么刺激了,只有顺着他的话说:“你也……不错。”
两人目光相接,岁月静好。
“老大,我——”
一只脚刚跨进病房的路星言,看着病床上眼神如藤蔓般交缠的两个人,一瞬间好像丧失了语言系统。
其实在路星言和孟狄呈从公园走回医院的路上,路星言的语言系统就已经宕机了。
脑袋里反复回放着方才那一幕,温热的体温、紧密的相拥、饱满的胸膛、旖旎的气声、还有始终萦绕在鼻尖,孟医生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所有细碎的触感和气息交织在一起,不停地搅弄着他的心绪。
然而他没意识到的是,孟狄呈的语言系统似乎也失灵了。
将近一公里的路两人愣是一句话都没说,他没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他也没问他在这里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甚至录音笔到底录到些什么内容,一时半会儿也没人关心。
直到分开前,孟狄呈才淡淡说了句“回见”,然后转身迈进办公室。
路星言一直处在一种如梦、如幻、亦真、亦假的奇妙境界中。
所以在撞见老大和魏医生“深情相视”的一瞬间,心里竟然升起一种奇妙又荒诞的释然。
很好,这个世界终于颠成他不认识的样子了。
——
上午在街心公园的拥抱已经很匪夷所思了,但毕竟事出有因,路星言也没再更多琢磨。可谁曾想,还不到半天的时间,更荒谬的事情出现了。
把满腹委屈的段豪送回家后,路星言第一时间掏出兜里的录音笔,仔细听过一遍后,他抓住了其中的几个重点,认为这应该可以算是一记家属和医闹公司合谋陷害诬告医护人员的铁证。
他不敢耽搁,立刻将内容备份发送给先前联系的记者,然后又马不停蹄的去找孟狄呈。
路星言再次见到孟狄呈,是在医院的会议室里。
偌大的会议室只有孟狄呈一人,他此刻正独自坐在主席台主位,埋头在笔电上整理文件。
“呈哥,我有重要的事情和你说。”
路星言强压下心底一堆乱七八糟的小情绪,一步步走到孟狄呈旁边,生怕隔墙有耳似的,弯着腰手肘撑在桌面悄声同对方说话。
他简单的交代了几句现阶段所掌握的情况后,遂将一只蓝牙耳机塞进孟狄呈的右耳里,“呈哥,你听这个。”
孟狄呈右手仍覆在鼠标上,修长的食指滚动滑轮,骨节分明的指尖泛着粉白。
手背近手腕处卧着一个略微凹陷的小疤,可能是年岁已远,与皮肤没有太明显的色差。
路星言望着他发愣,好奇这个疤痕的由来。
他指尖微微发痒,下意识地想抬手,想去触碰那个疤痕,但很快被自己陡然升起的念头吓住了,垂在身旁的手指骤然收紧,迅速收起那份不合时宜又越界的小心思。
听录音的过程两人都很安静,孟狄呈眉头微微蹙着,神情很专注。
忽然之间,会议室门外传来一阵阵嘈杂的说话声和脚步声,紧接着大门被推开——
千钧一发之际,路星言动作比脑子快,“唰”地一声蹲下,利落地钻进了孟狄呈身前的桌洞里。
藏好之后,路星言松了一口气,感慨还好自己反应快,机敏过人。
可下一秒他就懵了,等等,他为什么要躲?!
在医院里,病人家属找医生说句话,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况且他还是在做好人好事,为什么要搞得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自觉荒谬,路星言默默抬头,正对上孟狄呈垂下来的视线,居高临下望着缩成一团的人,漆黑的眼眸里明晃晃的写满了大大的问号。
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波匪夷所思的操作,只能用自己标志性的狗狗眼望着对方,挤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还不忘伸手拽住孟狄呈的裤脚,企图营造出一种“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刚刚可能是被鬼神附身了吧”的错觉。
会议室里陆陆续续进了不少人,脚步声、说话声、拖拉椅子的摩擦声阵阵传来,充斥着整个房间。
路星言绝望的意识到,他在“从前门大大方方走出去”或者“从后门悄悄咪咪溜出去中”选择了“或者”。
活生生把自己逼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过了一会儿,他面前坐着的人站起身来,头顶传来孟医生专业清冷的声音,“各位同仁下午好,我本次分享的病例内容是……”
路星言在心里嘀咕着,原来孟医生是要做病例分析,这种分析一般要做多久,十几分钟还是几十分钟?总不至于要几个小时吧?
要命的是,他的手机还摆在桌面上,现在连打发时间的东西都没有了。
狭小的空间里,他目光所及的,只有孟狄呈的一双大长腿。
双腿被一条黑色的休闲西裤包裹着,是修身的版型,随着主人走动的姿势,大腿肌肉若隐若现,隐隐透着一股蓬勃的力量。
头再歪一点,往上可以看见西裤中线门襟部分隐隐些鼓囊……
意识到自己在看什么后,路星言迅速瞥开双眼。
救命!这是什么变态色狼视角?!
但耐不住好奇,又悄悄歪头瞥了一眼……
苍天啊!是眼睛它先动手的!不关眼睛它主人的事啊!
蹲久了双腿有些发麻,路星言索性一屁股直接坐在地上。
这个病例分析对他来说无异于听天书,实在是太无聊了,路星言眼睛不受控制的又朝门洞外瞥了一眼。
可能是一回生二回熟,看多了也竟也觉得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破罐子破摔吧。
没想到坐下后视野范围更广了,略过尴尬部位,视线继续上移,是被束在裤腰里的白衬衫。
衬衣不是那么利落规整,胸口处带着浅浅的皱褶,后知后觉,也许是上午两人紧紧相拥时挤出来的痕迹。
那一瞬间的感觉骤然回笼。
他的胸膛和对方的紧紧贴在一起,能感觉到对方蓬勃的胸肌,和胸廓下蓬勃有力的心跳声。
路星言的心跳不自觉加快,在狭小的桌洞里,独处的隐秘氛围中,悄然滋生出一种诡异而又雀跃的悸动。
在这股神秘力量的引导下,他手撑着地面,头微微向外探出一点点,歪着脑袋看向上空——
下一瞬,和垂眸正看向他的目光在空气中相撞。
偷窥当场被抓包,路星言跟受惊的小兽一样,猛地缩头往回钻。
“嘭——”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骤然响起,后脑勺实实磕在桌板上。
完了,这下真的是闯祸了。
路星言顾不上疼痛,已经脑补了接下来的画面,一堆脑袋凑过来,围着桌洞围观缩在里面的自己,像围观动物园里的稀有动物。
他僵在原地,等着社死的降临……
“不好意思,我不小心踢到了桌板,各位见笑。”
想象中的哄笑声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孟狄呈略带自嘲的解释声。
原本站着汇报的孟医生,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椅子上,一只手悄然伸到他的脑后,轻轻揉着方才撞到的部位,嘴上继续着之前的内容。
会议室内容尽然有序进行着,无人察觉异常。
唯一失控的,只有他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接下来路星言再也不敢造次,安静的蜷缩着一动不动,不看不听不闻不问,像一尊灵魂出窍的天外飞仙。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只宽大、白皙的手掌伸到他面前,耳边传来一个温柔中带着笑意的声音,“人都走完了,还躲着不肯出来呢?”
他这才恍惚回过神来,乖乖将手递给对方,还没来得及使劲儿,整个人就被连拖带拽地拉出了桌洞。
而重新回到宽敞的世界的路星言,被羞耻感裹挟着,从脸颊到耳根一片通红,几乎都可以看到头顶在滋滋冒烟。
他实在无法解释这一系列人类返祖现象,欲盖弥彰的伸出双手遮住自己滚烫的脸颊。
悄悄后退半步,扭捏局促地站在一旁,老老实实等着孟狄呈的调侃和奚落。
等了一会儿,覆在脸颊上的手掌被人轻轻拿开。
孟狄呈微微歪着脑袋看着他,莞尔一笑,轻声开口,“走吧,我送你回家。”
——
回家的路上,路星言收到记者的消息。
对方特意发来感谢,他们依着录音的线索顺藤摸瓜,已经成功的挖出了医闹份子的老巢并且摸清了他们碰瓷讹诈的运作链条。
这群人整日在各大医院蹲点游荡,专门盯着那些和医生产生过纠纷的家属,从中斡旋,先是假意感同身受家属的遭遇,放大对方不满的情绪,刻意激化医患矛盾,接着主动包揽维权事宜,承诺能帮家属拿到高额补偿。
为了达到目的,他们甚至还会提前伪造伤情报告,篡改诊疗记录,将谈话内容断章取义,并组织煽动围堵科室,干扰正常医疗秩序,以此向医院施压。如果院方不肯退让,就恶意散布谣言抹黑医护人员名誉,先发制人,靠网络的舆论施压牟利。
这一招,屡试不爽。
记者还告知路星言,会尽快出一个专题报告,将这些蛀虫的卑劣行径公布于众,还医护人员一个清白。
路星言谢过记者后,斜眸看向正在开车的孟狄呈,先是感慨了一下对方比自己人生规划还清晰的下颌线。
然后心底忽然冒出一点捉弄人的小心思,不知道一向清冷自持,情绪不轻易外露的孟狄呈听到这个消息会有什么反应?
路星言嘴角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呈哥,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孟狄呈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是隐约感觉没安好心,随口回答道:“坏的。”
路星言指尖摩挲着手机屏幕,“嘟嘟昨晚有点不高兴,嘤嘤嘤的和我闹了好久。”
孟狄呈低低应了一声,“那……好消息呢?”
路星言倾身,凑近了些,轻声悠悠道:“好消息是,解决方法不难,只需要它爸亲亲抱抱抱举高高就能好。”
下一秒,路星言看见孟狄呈右脸颊露出了许久未见的小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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