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号：共赴》丢了一把星

9、第九章 无需证明

　　十五分钟前。
　　“你们搬完货之后把这个送去特监室，大哥真心劝告你们一句，新来的就老实点，对你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别耍花招。”
　　大汉说完话，一位看起来彬彬有礼的中年男子便把一针药剂递给杞白彻。
　　“就说‘药师’”让你送去的，这针药剂需静脉注射，大概十五分钟后会发挥药效，届时就可以让他产生‘瘾’……”
　　疑似药师的人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大哥拍拍肩膀制止了。
　　“他们知道怎么做。”
　　彪形大汉口中所指的“他们”并不是顾淮烬和杞白彻两位“新人”，而是特监室中的那些医生。
　　药师适时止住了话题，又把一个约4毫升小玻璃瓶递给顾淮烬。
　　药师：“这是解药，如果发现情况不对立刻抹到后颈和伤口处，别给弄死了。”
　　顾淮烬嗯了一声，那带着金链子的男人不放心地低声问彪形大汉：“大哥，那俩新人真的可以吗？谁知道他们是不是条子？”
　　彪形大汉笑了一声，回道：“如果是条子不会见死不救，正好根据这个验一验‘人货’。”
　　带着金链子的男人会心一笑：“大哥高明。”

　　一路之上，顾淮烬始终垂着头，一言不发。
　　自撞见顾星珩那一刻起，他便一直是这副模样。
　　那人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也被拖进了这个副本？
　　还有……他认出自己了吗？
　　纷乱的念头在脑海里反复纠缠，像解不开的死结，压得他心口发闷，满心都是按捺不住的烦躁。
　　“顾淮烬你没事吧？他是谁，值得你冒这么大风险来救他？”
　　顾淮烬摇了摇头：“没什么……对不起啊，还有……”他似乎有些不习惯，顿了顿才继续接上：“谢谢。”
　　这句道歉确实该说，大汉的目的是什么他们心里清楚的和明镜似的，顾淮烬却还要执意如此，无疑是令他们陷入如履薄冰的险境。
　　不过顾淮烬惊讶的是杞白彻居然会帮他，那句“谢谢”，正是为此而说。
　　杞白彻笑了笑：“我信你。”
　　无需证明，无需解释，我信你，本就如此。
　　正如“双星搭档”组合的代号：共赴——是消音枪同时扣动扳机的毫秒差，是撤离时后背相抵的孤度。从霓虹浸透的巷道到暴雨倾盆的屋顶，他们将未说出"一起"酿成默契，共赴，两颗子弹共用一条弹道，从晨光漫过窗台的清晨，到星光缀满肩头的深夜，把生线走成彼此的影子。

　　顾星辞的心脏狂跳起来，他看见铁门上的小窗被拉开，一只戴着橡胶手套的手贴在上面，同时露出一双眼睛——瞳孔是混浊的黄色，像某种冷血动物。
　　“75号。”
　　一个毫无感情的声音响起，带着橡胶摩擦的质感：“该喂药了。”
　　小窗门被关上的瞬间，顾星辞瞥见门外的走廊里，那只流浪猫躺在地上，它身旁立着个金属笼子，笼子里蜷缩着个穿病号服的实验体，怀里紧紧抱住着个布偶熊，玩偶的耳朵上，别着颗似蛇的流光溢彩的符号。
　　余光中，他看到了自己旁边的那个男人，他的神情很奇怪，似怜悯，似痛苦，又有决绝。
　　这时，整个烛红堂及其周围都响起一道电子音：
　　[玩家已齐全，现正式开始副本。]
　　顷刻间，3号房的屏幕上、顾淮烬，杞白彻的手机上、特监室的屏幕上以及副本的每一处角落都出现了几行红色字体：
　　[欢迎来到副本：药巢病舱]
　　[参与人数：6/6]
　　[主线任务：找到"纯度"达标的秘密]
　　[隐藏提示：猫看到的，比你多。]
　　[赋予限时能力：共情]
　　[失败惩罚：成货]
　　[剩余时间：48:00:00]
　　[注：玩家可将答案写于特检室白墙上，有三次修改机会，写上正确答案届时副本可结束。注意：正确答案将公示，届时所有玩家都可以知晓。]
　　门外的脚步声更近了，这次还伴随着钥匙插进锁孔的“咔哒”声，顾星辞注意到，男人扭曲的手里，藏着一个小片锋利的玻璃，边缘沾着些褐色粉末，和墙角塑料袋里的晶体颜色一模一样，男人朝他眨了眨眼，用口型说：“赌一把？”

　　“这次的任务居然发得这么晚。”
　　顾淮烬饶有兴趣地看着手机上的任务单：“找到‘纯度’的秘密……纯度……”
　　“还记得吗？药师提过这个词，他说你想护的那个人‘纯度很高’。”
　　“是，记得，但他再没再多解释，只是说了这个名词，还有‘猫看到比你多’是什么意思？指的哪只猫？还有这个'共情'能力，是共情那只猫的，还是所有物体？”顾淮烬一股脑的把所有问题抛了出来。
　　杞白彻摇了摇头：“不知道，这次的难度明显加大，我们现在甚至连谁参与副本都不清楚。”
　　顾淮烬：“第三个应该是纯度很高的那人，第四个……我不确定，但应该，和他有关系。”
　　杞白彻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顾星珩也看着白墙上突然冒出的红色字体，自他醒来，他就几乎没什么空闲时间去思考自己的处境。现在人都走了，陡然见到这份“任务单”，倒让他想起了网络上关于“副本世界”的传闻——难道，真有这个世界，且他现在，正置身于其中？

　　而另一边，一位穿黑色风衣的中年男子看到“任务单”，却冷冷一笑。

　　顾星辞的目光在男人蜷曲的手指和那片玻璃上顿了半秒，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门外的钥匙转了两圈，锁芯发出生锈的“嘎吱"声，像在倒计时，他迅速扫过房间。铁架床的床脚锈得厉害，床板缝隙里卡着几根断裂的木刺；墙角的塑料袋堆得老高，最底下的那只的裂口处，露出的透明晶体反射着灯的白光，隐约能看见袋身印着个模糊的logo，像某家制药公司的标志。
　　“赌。”
　　顾星辞也用口型回了一句，同时膝盖猛地发力，将捆着脚踝的麻绳往铁架上狠狠一蹬，粗糙的麻布瞬间磨破皮肤，火辣的疼窜上来，但绳子也松了半寸。
　　“够狠！”男人评价了一句。
　　“吱呀——”
　　铁门被推开一条缝，戴橡胶手套的手先伸了进来，手里捏着支装满透明液体的针剂，针尖在昏光下闪着冷光。
　　“75号，过来。”那声音依旧没起伏，像台设定好的机器。
　　顾星辞故意放慢动作，拖着没完全解开的脚踝往门口挪，眼角的余光死死盯着男人，就在那只手要抓住他胳膊的瞬间，男人突然发出声嘶哑的咆哮，像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那只没受伤的右手抓起玻璃碎片，猛地朝门口那人的手背划去！
　　“嗤啦”一声，橡胶手套被划开一道口子，一丝血珠渗了出来。那人闷哼一声，针管“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液体溅在水泥地上，冒起细小的白泡。
　　趁着他分神的刹那，顾星辞猛地扑过去，用肩膀狠狠撞向他的胸口。门外的人显然没想到会遇到反抗。跟跄着后退了两步，撞在走廊的铁栏杆上，顾星辞顾不上脚踝的剧痛，一把捡起地上的玻璃片，又抄起旁边铁架床一根松动的床腿，回头冲男人吼道：“走！”
　　男人却摇了摇头：“我走不了，我在副本里待得时间太长了，这些东西造成的伤害都是实实在在的。记住了，那些“货”的标签背面有编号，还有，希望你……”
　　话音未落，走廊尽头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还有人在喊：“3号房动静不对！”
　　“别废话！”
　　顾星辞想去拉他，却被男人猛地推开：“警察同志，这里不是现实，你快走，你还有更重要的使命，拯救更多的人，我……真的出不去了，记着，猫看见的……比你多。”
　　男人用那只还完好的右手敬了个标准的礼。“小伙子，我把我知道的全和你说了，剩下的就看你了。别问我怎么看出你的身份来的，因为我也是警察。人民警察，前仆后继，永垂不朽。”
　　顾星辞也向他回敬了个礼，男人自愿牺牲救自己的行为也变得不难解释了，因为他是一名光荣的人民警察。
　　走廊的脚步声色经到了门口，顾星辞咬了咬牙，抓起那片玻璃片塞进兜里。
　　“最后问一句，前辈，你叫什么？
　　“我叫……洛闻璟，”
　　“好……”
　　顾显辞飞快地从墙角扯过一个没破的塑料袋塞进怀里，转身冲向房间最里面的通风口。那里的铁网早就锈地不成样子。他用床腿狠狠砸了两下，铁网就松了。
　　“活下去，找白大褂的账本……”男人突然用尽全身气扑向门口，死死抱住了冲进来的两个穿白大褂的人，顾星辞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背影——那件洗得发白的病号服背后，不知何时被人用指甲刻了个歪歪扭扭的“逃”字，他不再犹豫，钻进通风管道的瞬间，身后传来一声闷响，接着是男人模糊的痛呼。
　　通风管里又黑又窄，满是灰尘的铁锈味，顾星辞只能匍匐前进，胸口的手机烫得像块烙铁，他实然想起那只流浪猫最后看到的面画：笼子里的的小孩，布偶熊上的眼睛符号……还有男人说的活标。
　　他的手指触到怀里的塑料袋，硬邦邦的，他摸索着掏出一个透明晶体，借着手机屏幕的光看标签背面——果然有串编号：A——075，竟然和他胸口卡片上的编号一模一样。
　　管道前方传来轻微的气流声，隐约还有人的啜泣声。顾显辞关掉手机屏幕，咬着牙往前爬，玻璃片在掌心割出了血印。他知道，洛闻璟用命换的时间，每一秒都在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