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号：共赴》丢了一把星

2、第二章

　　顾淮烬回家时已经晚上了，到家后他便把这事给杞白彻说明了情况。
　　“看来组织已经知道我假死的事了，可问题是既然你已经退出组识，我们两人身上那"蛇毒"还未消除，组织至少可以保证我们没有把这事儿说出去，那么他问这个试探你是要做什么？”
　　所谓的"蛇毒"是他们进入组织时的一个"契约"，这蛇毒平常没有什么感觉，但如果一旦有人背叛组织，或是把组织的秘密说出去，那么组织会用蛇毒，以千百万种方法，来致他们于死地。两人曾经就见过，有一人把组织的秘密不小心透露，那人瞬间便七窍流血而死。而顾淮烬离开组织的时候，他注射了一瓶"解药"，“青釭”告诉他，自此之后，只要他没有把组织的事和别人说，那么他就不会受蛇毒影响。
　　“我也在想，他问这个，到底要做什么。” “你说，组织会不会，想要……”杞白彻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但原因呢？组织没有理由啊。” “谁知道呢，目前咱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平时行事也尽量隐蔽一些 。” “目前也只能这样了。”顾淮烬烦躁地甩了甩脑袋，狼尾随之摆动，提醒自己不要再想这件事。
　　两人相对沉默了一会，顾淮烬想活跃下气氛，正好出门逛逛，便说：“对了，杞白彻，陪我去拿个快递呗，驿站马上关门了。” “OK。”
　　两人刚出门，便看见一个外卖员，奇怪的是他的裤腿特别长，耷拉在地上，给人乍一看就像飘在空中一般。
　　“您在家吗，我敲了敲门并没人开，那我就放门口了。”这人声音也有些怪，像加了电子修音似的，两人吓了一跳，脚步匆匆地下楼了。杞白彻眼角余光瞟见值班室门口贴着张泛黄的纸，上面用红笔写着：‘夜间十点后，请勿使用消防通道。’
　　现在是九点三十五分。
　　“那外卖员好奇怪啊。”
　　“的确。”
　　到了驿站,老板已经在关闭店门了，顾淮烬赶紧跑过去，就听那老板骂骂咧咧地说： “ 走了走了，明天再来，我要关门下班。”
　　“不好意思啊，但我真挺急的，就拿个快递，商家说给我走的特殊通道，只能放在你这暂存，如果错过取货，那我就要交100元的保价费。”
　　中年男人翻了个白眼，从柜子底下翻了翻，拿出个小盒子，说：“小伙子你是不是被骗了？就这小玩意儿值100？” “可能吧，不管怎么说，多谢老板了哈。”
　　杞白彻看了看那盒子，盒子上印着一个暗金衔尾蛇，蛇身缠绕着一个哑光黑菱形的的图案，蛇瞳嵌着细红纹，菱形中心隐现半缕白雾状篆体字。
　　回家路上，杞白彻便问：“你这买的什么啊？”顾淮烬特意压低声音，不让路人听到 “通讯器，一种比较特殊的，咱俩可以用。以前我也买过，效果还可以。” “哦，这样啊。”
　　两人便往回走,夜风卷着纸灰扑在他们脸上——马路对面有人在烧纸，火光里影影绰绰地站着一位老人。
　　两人加快脚步拐进单元楼，电梯间的灯忽明忽灭，显示屏上的数字卡在"4"和"5"之间跳来跳去，顾淮烬叹了一口气“得，电梯又坏了，走楼梯吧。” “嗯。”两人转身走向楼梯间，手指尖刚碰到门把手，就听到身后传来"叮"的一声响。
　　电梯门开了。

　　电梯门滑开的瞬间，暖黄的光先漫出来，裹着红地毯的绒面光泽——那红色好似有人在上面精心洒了红酒，织线里嵌着细碎的金，宛如红色星辰。两人进入电梯后按下七楼的按钮，电梯缓缓上升。
　　“顾淮烬，你没觉得今天有点怪怪的吗？”
　　“是，是有……”
　　“叮——”
　　电梯停在四楼，门开了，外面不是熟悉的楼道，而是一条狭长的走廊，幽深，黑暗。两边的墙上挂着数以千计的油画，面中的人穿着黑色西装，脸被涂成了惨白色，嘴角咧开不可思议的弧度，几乎与鼻尖同高。
　　两人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伸手去按关门键，却发现按钮面上的数字全部变成了"4"
　　“先生，要进来坐坐吗？”走廊尽头传来一个女人温婉动听的声音，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
　　“咯噔——”
　　“咯噔——”
　　“咯噔——”
　　一位穿红色旗袍的女子从黑暗处缓缓走出来，她的旗袍艳丽似血，头发用一根簪子束起来，盘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服务类职业人员标准的微笑。手里端着个木质托盘，上面放着两个倒扣的白瓷碗。
　　女人走到电梯门口，把托盘往前递了递，声音依旧是娓娓动听，可在这种情况下，就给人听得浑身起皮疙瘩了。
　　“先生，喝碗汤吧，刚熬好的。”她的指甲涂着鲜红色的指甲油，腕骨处有个和小盒子上一样的似蛇的纹身。
　　“很多客人第一次来都很紧张，喝碗汤就好了。”女人幽幽说道。
　　饶是两人身经百战，看到此情此景也不由得声音发颤。“我...我们按错楼层了。”顾烬焦急地按着按钮，可那些按钮按下去，便再也没有弹回来。杞白彻观察到，她旗袍开叉处露出的小腿有一块淡淡的淤青。
　　那女子阴恻恻的声音又传过来“先生，真的不喝一碗吗？”顾淮烬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几秒钟的沉默中，他的脑子里已经对当下情景做了十几种可能性假设，最后，他忽然想起一个传闻——有这么一个世界，它独立于一方，那里的现象十分诡异，却也能影响到现实。他曾听一个朋友说，他好像进过这么一个世界，完成了"副本"，可回到现实后，他的记忆像被抹除了一样，一觉醒来只记得自己做了个奇异的梦。还有些人，睡着睡着觉，便辞世了。难道，他们也进入了这个奇异的"副本世界"？
　　于是，顾淮烬试着说一句“不了，谢谢，我要回七楼。”那女子听了这话，嘴角咧出和画中人一样诡异的程度。
　　“这里没有七楼哦。”
　　电梯门开始自动关闭，两人看见她掀开其中一个白瓷碗，里面有盛着的不是汤，而是密密麻麻的虫子，在碗里蠕动着，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对了。”那女人的声音隔着门飘进来“你的盒子……该开封了。”电梯门彻底合上，镜面墙壁突然变得模糊，像蒙上了一层水雾。顾淮烬低头看向怀里的小盒子，那个似蛇的符号正在缓缓转动，散出流光溢彩的金，似是真的活了起来，他下意识撕开胶带，打开盒子——里面并没有通讯器，只有一张泛黄的纸，上面用打印字体写着：
　　[欢迎来到副本：午夜电梯]
　　[参与人数：6/6]
　　[主线任务：找到消失的404住户]
　　[失败惩罚：变成新的油画]
　　[当前剩余时间：1:00:00]

　　盒子底部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电子计时器，红色的数字正在一秒一秒的减少。
　　两人的余光看到，镜面上多了六个模糊的影子，而电梯显示屏上数字，不知何时变成了"0"。
　　电子计时器的红色数字跳成58:31时，镜面里的六个影子突然清晰起来。
　　最左边的是个穿校服的女生，马尾辫上别着草莓发绳，看起来16、7岁的样子，背上背着个蓝色的卡通书包，手里还紧紧攥着半块没吃完的巧克力；她旁边站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公文包上还挂着工牌：凌准集团部门经理：林知远。照片中的他笑的一本正经，此刻却脸色惨白地盯着自己手腕处——那里有圈淡青色的勒痕，和旗袍女人小腿上的印迹一模一样。
　　“这是……什么鬼地方？”穿运动服的男生往后退了半步，后脑勺撞到轿厢壁，发出一声闷响，他脖子上挂着块玉佩，此刻烫得像块熔铁“我刚才明明在健身房跑步，跑步机突然加速，我抓着扶手晕过去了……”
　　“我在烧纸……”角落里的老太太突然开口，她手里还捏着把没烧完的纸钱“给我家老头子寄钱，火苗突然窜起来，我一睁眼就在这了。”
　　顾淮烬的心沉了下去，如果这真的是那个所谓的"副本世界"，那么，六个"参与者"来自不同的地方，却在同一时间被拖到了这栋诡异的电梯，他低头看向纸箱里的任务纸，"消失的404住户"，这栋楼根本没有404室，至少他住了两年，从没在这楼道里见过这个门牌。
　　“叮——”
　　电梯门在众人四处张望时再次打开，这次外面真的是四楼楼道，但和记忆里的不同的是，原本贴着小广告的墙壁被刷成了惨白，只有正中间挂着褪色的木牌，上面用毛笔写着"404"，数字旁边画着个歪歪扭扭的蛇，和小盒子上的符号如出一辙。
　　“任务是找住在这里的住户，那我们……进去?”校服女生的声音发颤，巧克力在她手心化得黏糊糊的。
　　“我觉得，现在不宜妄动。”西装男按住她的肩膀，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谁知道，这走廊里有什么。”
　　“可我们……难道要在电梯里一直耗着？别忘了，还有时间限制呢。”穿运动服的男生说道。
　　林知远犹豫了一会，便松开了女孩的肩膀，转而推了穿运动服的男子一把“那你打头。”
　　那男子有些恼怒地盯了他一眼，他虽也害怕，但他一直是坚定的无神论者，不相信这世界上有什么是用科学解决不了的事情，所有现象，都是人为。于是他便颤着腿迈出了第一步，后面的校服女孩，林知远和老太太紧随其后，而顾淮烬和杞白彻落了一步，走在后面悄声讨论。“你说，咱们不会真的进入那个"副本世界"了吧” “你也想到了？不错啊，应该是这样的，否则我想不出比它更合理的解释了。”顾淮烬颇为赞许地看了杞白彻一眼。“那我们现在唯一的办法，只有跟着副本走了，毕竟我们还不了解它”
　　“是，对了，咱俩也要防一下那个林知远，他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确实，从他的站位中，都能看出他的"巧思"：第三位，前后皆有"安全缓冲带"降低首当其冲的概率；其次是信息无遮挡，便于掌控全局且战术灵活性高，进退都很方便
　　“是呢，那这样看来，他这个‘部门经理’也不是多么正经当上的了。”
　　说罢，两人便跟上了队伍，他们总归还是杀手圈的“杀手双星”，未尝败绩，所向披靡，经过短暂的紧张害怕，很快就恢复了他们该有的从容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