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如此修仙5 ...
听见他的惊世骇俗之言,不光林平,谢辞远也呆了:“圆圆,你疯了吗!你没听他说的,被发现会被逐出宗门吗?”
米予安本来想说“这就是我想要的啊!”,结果想到林平跋山涉水,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才换来一个当杂役弟子的机会。他这么说,着实是有些得了便宜还卖乖了,随即换了种说法:“我是内门弟子啊,先不说他们会不会巡查内门弟子的住处,就算被查出来,说不定那群死人脸会看在我是宗主关门弟子的份上,不会罚这么重呢。”
林平:“这……这怎么好让你冒险……”
米予安摆摆手:“哎呀,这本来就是小事一桩,林兄不必挂怀!”
谢辞远揉着抽痛的额头,问他:“你是下定决心了,非要这样做?”
米予安点点头:“虽然这么说可能不会让林兄高兴,但即便我被逐出宗门,最多就是回家继续挨我老爹的骂,对我来说也没有什么损失。但这事若是落到林兄头上,可能他的妹妹就真的……”他没再说下去,而是一转话锋,“所以,我觉得这就是目前最好的解决方法啦!”
谢辞远一脸不虞地别开了脸,没再说话。
林平张了张嘴,犹豫半晌,最终也只说出两个字:“……谢谢。”
从那天起,米予安便开始了雷打不动的三点一线:每天早晨从住处去问道大殿听五长老讲天书,结束后跨越大半个宗门的距离,跑到青帝圃去找林平,将他本日收集的药渣偷偷带回住处藏起来,日复一日。
每隔半个月,林平会将药渣寄回家,他的父母也会托送信人帮忙捎口信给林平,简单说一些家里的情况。地里的收成不错,妹妹的身体越来越好,哪家又新添了人丁。平常人的生活哪有那么多波澜壮阔,都是些家长里短的小事。但林平每次都听的很认真,也会在米予安过来找他时,原封不动地讲给他听。
起初,米予安帮林平藏药渣,完全是出于一己私心。但随着时日增长,他亲耳听见林平讲着家里的事情,眼看着林平眼中的光逐渐亮了起来,脸上的笑容也变多了。这些微小的变化,让他突然意识到自己随心的一个决定,对于林平一家人来说,确是久旱逢甘霖。这些对他来说微不足道的小事,放在另一些人身上,却成了无法翻越的高山,一座又一座,垒在他们目之所及的前路上。
“所以,我也算是做了件好事吧?”米予安在心里默默地问自己,“做好事的感觉真不错啊,怪不得很多有钱人喜欢动不动就撒钱呢。”
米予安原本以为,他们的秘密行动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他们收到林平妹妹痊愈的口信为止。但现实往往不如人意。
“米予安,你解释一下,箱子里的这些是什么?”江松风还是那张古井无波的脸,连声音都无甚起伏。
看着他脚边放着的红木箱子,和箱子里黑乎乎的半箱药渣,刚从问道大殿回来的米予安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心道:“这一天还是来了,但是我却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反而有些不甘心。我私藏药渣的事情被发现后,百草庐对炼丹废料的管控应该会更加严格吧?林平会不会再也收集不到药渣了?那他妹妹的病……还有办法吗?”
江松风见他不回答问题,而是在那里看着箱子里的东西神游天外,脸上难得地有了点表情,好看的眉头蹙起,厉声道:“米予安!好好回答问题!还是你更喜欢随我去善恶堂解释?”
米予安被他突然提高的嗓音吓了一跳,终于回过神来,解释道:“啊不不不!江师兄,这个事情怎么说呢,情况有点复杂……”
江松风:“情况复杂,那便一五一十地交代,我们有的是时间。”
米予安叹了口气,脑子飞速旋转,现想现编:“江师兄,你也知道,这仙门的药材与我们在医馆里买到的不同。所以我想着,收集些废料研究一下,兴许能有什么新发现呢?”
江松风个子比他高了快一个头,此时站在他身前,低头看他,再配上那张不露喜怒的脸,隐隐带着一股压迫感:“据我所知,你与七长老并无交集,你是如何将药渣从百草庐中运出的?”
米予安冷汗都下来了,心想着这位掌罚弟子果真难缠,面上却不敢显露丝毫不安:“哎呀,这些东西对于百草庐的弟子来说都是无甚用处的东西,我自告奋勇要帮忙处理,他们自然是一百个愿意了。倒是江师兄,这药渣既然本来对宗门也没什么价值,为何不能让我废物利用一下呢?这对缥缈阁也没有什么损失吧!”
江松风的瞳中有什么稍纵即逝,米予安还没捕捉到,它们便被眼瞳的主人很好地藏了起来。
“私藏宗门财产,按照门规,罚紧闭一个月。”江松风再开口,声音依旧没有起伏,却没有之前那么冷冰冰了。
米予安讶然:“啊?就这样?”
江松风没料到他是这种反应,挑眉反问:“你觉得不够?”
米予安:“我还以为,按照门规我得被逐出宗门呢?”
江松风:“你若是个普通的内门弟子,大概已如你所愿。但很可惜,你是宗主的关门弟子,我无权将你逐出宗门。但你若强烈要求,我也可向宗主请示,请他定夺。”
米予安想象了一下,若这事真被捅给了宗主,他被逐出宗门的概率远远小于他老爹跋山涉水来给他一顿臭揍的概率,随即缩了缩脖子,连连摇头:“不必不必,我这就去随江师兄蹲禁闭!”
思过崖,崖如其名,就是缥缈阁中的一处悬崖陡壁。崖壁半截处开凿出一块空间,靠近悬崖的一侧用法阵封印着,淡金色的阵文日夜流转不息。为了防止再此受罚的弟子私自逃离,这个法阵只有善恶堂的弟子可以开启。
米予安被江松风推进思过崖,他环顾了一圈,发现偌大的地方只有他一个人,能与他作伴的只有时不时呜咽而过的山风。最让他惊奇的是,这看上去非常高级的法阵,并不能挡风。他找了个风稍微小一点的角落,用长袖掸去上面的尘土,缩了进去。
-----------------
善恶堂中静得落针可闻,两排弟子工整地站成两排,仿佛一座座石雕。长长的队伍尽头,一张长桌,一豆灯火。江松风端坐在长桌后,面色沉寂,一手执笔,笔尖在一张张纸上划过,宣告着一个个宗内弟子的赏罚。
一个纤瘦的人影来到善恶堂门口,似是有些踌躇,迟迟未迈步进门。靠近门口的弟子转头呵道:“你是什么人,为何在此徘徊?”
那人被话语中的冷冽吓得一抖,却并未就此离去,而是恭恭敬敬地朝那弟子行礼,不卑不亢道:“弟子林平,在七长老手下做事,负责打理青帝圃。”
早在林平开始在善恶堂门口徘徊时,江松风便已经注意到他了,此时听到他负责打理药田,脑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他微眯双眼,将笔置于一边,直接道:“我不曾传你过来,你倒来自投罗网了。”
林平闭了闭眼,藏在袖中的手蓦地攥紧,微微发着抖。
在听说米予安被江松风带走之后,他的心便一直像被架在火上烤一般,耳边有两个声音在交替争执。
一个声音在说:米予安被罚是他自愿的,他从生下来便享受着多少人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同样的错误,发生在他身上,只是被关一个月禁闭;但若换做是你,定是要被扫地出门的。到时候,妹妹的病怎么办?她的状况好不容易有所好转,你要在这种时候再次掐灭她的希望吗?
另一个声音在反驳:人是无法决定自己的出身的,米予安虽然出身高贵,但待人和善,也有一颗怜悯之心。这件事情本就与他无关,他是因为帮你你才被罚的。你若对此无动于衷,日后即使治好了妹妹的病,又真的能问心无愧地接受她的感激吗?
两个声音各执一词,搅得他心绪不宁。他自认不是一个纯粹的好人,他能够做到为了自己的利益去伤害他人。可是……
脑海中浮现出那双大大的眼睛,他在里面看不到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米予安的眼睛生得极亮,像两汪泉水,清澈透底,会因为听自己讲述的过去而氤氲水汽,也会因为得知妹妹的身体变好后绽出绚丽的光彩。
他本以为,像米予安这样的人,接近他是因为新鲜感,因为在他的生命中从来没有机会接触像自己一样,为了吃顿饱饭而挣扎的人。他愿意与自己相处,更多是因为好奇,就像无聊的少年在路边发现了一个蚁穴,一旦他玩腻了,或者找到新乐子了,就会毫不犹豫地消失在林平的世界里,就像他突然的造访一样。
但他没有。他真的向林平伸出了手,药渣案事发后也没有松口将林平供出来。他越是这样,林平就越是不安。
米予安,是不是真的把他当成了朋友?他愿意为朋友两肋插刀,那自己呢?自己真的要这样默不作声地,把过错全部推给一个真心实意帮助他的人吗?这样的话,他真的配得上这份友谊吗?
林平浑浑噩噩地想着、走着,等他清醒过来时,善恶堂的牌匾已经映入眼帘。
也许在心底深处,他已经做出了决定。
想到这里,他的手竟然不再发抖了。他抬起眼睛,第一次用自己的双眼直视那个端坐与桌案后的身影。哪怕是昨天,他也不敢想象自己拥有直视这个高高在上的掌罚弟子的勇气。
——我知道我在做傻事。
林平在心中默默道。
——但是为我加油吧,爹、娘、妹妹,还有……米予安。
——林平可以一事无成,可以做一个弱者,但不能做一个逃兵。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回响在空旷的善恶堂中:
“江师兄,关于米予安私藏药渣一案,我有话要说。”
-----------------
思过崖上。
太阳落山后,空气中的水雾也随着温度变冷,被锦服吸去,黏腻地裹在身上。
米予安缩在角落里,看着对面的山崖发呆。这地方远离缥缈阁的核心建筑,人烟稀少,自然也不会有流照灯,周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身上好难受。
米予安尝试动了几下,发现这样只会让被体温焐热的布料离开原来的位置,而新贴上来的布料又冷又潮,反而让他更加难受,只好放弃了。
“唉,长夜漫漫啊,这种环境下,不知道我能不能睡着。”
黑暗中,一个模糊的黑影突然从崖壁上方探出,一顿一顿地往下降。米予安以为自己眼花了,赶紧使劲揉了揉眼,再看去时,发现那不明物体又降下来一大截。
他蹭到法阵前,努力将头顶在法阵上,仰头向上看。
“上面的是哪位好心人啊?这是来给我送吃的了吗?麻烦你出个声,至少告诉我你的名字,等我出去了也好知道该去谢谁啊!”他将双手拢在嘴前,向上方喊话。
没等多久,上方就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我平时陪你上刀山下火海的,也没见你说几句‘谢谢’。一个陌生人给你送一篮吃的,你就这么千恩万谢,真是让我好生伤心!”
米予安惊喜道:“嘟嘟!我就知道你不会忘了我的!”他又转头看了看吊在半空的篮子,有些犯难,“可是这个山崖上有法阵,我连一根头发丝都出不去……”
谢辞远:“这个简单,你等着。”
他话音落下,半空中的篮子就开始来回晃动,幅度越来越大。米予安惊讶地发现,那篮子在向着法阵摆动时,并不会被阻拦在外,而是直接穿透了法阵。
米予安大喊道:“原来这篮子可以从外面进来啊!合着这个破法阵唯一能防住的就只有我了。”
谢辞远忍不住笑出声:“毕竟你现在是重点防护对象啊!好了,我再把绳子往下放一点,你看准时机,把那篮子拽进去。”
米予安搓搓手,跃跃欲试:“我准备好了,来吧!”
-----------------
给米予安送完夜宵,谢辞远心情很好地走在回弟子居的路上,嘴里还哼着不着调的曲子,一盏流照灯摇摇晃晃地跟着他。
他的视线忽地往旁边一扫,捕捉到了一个隐藏在路边树林中的身影。
他心念一动,流照灯便慢悠悠地朝那人影飘去,他也跟着踱步过去,发现是个熟人。
“田师兄?这么晚了,你还不休息,在这里……赏景?”
“啊,对。”田云彻站在一棵树旁,见他过来后,左手不着痕迹地背到身后,眼神也飘向了一边。乍一看,真像是在赏景,可这地方有什么风景可赏的?
谢辞远心念一动,突然来了灵感:这条路只通向思过崖,而思过崖有谁在……自然是我们丰神俊朗的米小公子了。莫非,这位田师兄也是想要给米予安送吃的?但这位师兄一向好面子,又总跟米予安拌嘴,旁人只会以为他们关系不睦。若是被他点破了此行的目的,这位脸皮薄的师兄恐怕只会转身就走,等回到住处后暗自懊恼吧。
想到这,谢辞远眼睛一转,计上心头:“师兄听说私藏药渣的那个案子了吗?”
田云彻面上一僵,回道:“听说了。”
谢辞远:“唉,圆圆这小子真是不老实,虽然他作为宗主的弟子,不会受到多重的处罚,但要在思过崖关一个月的禁闭。不满师兄,我刚从那个地方回来,没个挡风的地方不说,连吃的都是些野菜野果的……唉,圆圆这小身板,不知道经过这一遭,要掉多少肉了!”
田云彻轻哼一声:“受点皮肉之苦,这小子总算能长点记性了吧?”
谢辞远:“但愿吧……田师兄,我还有些事,先回了,你继续欣赏风景吧。告辞。”
田云彻:“告辞。”
谢辞远同田云彻告别后,故意匆匆离去,随后在转弯处,迅速躲到一棵树后,静静观察着田云彻那边的动静。只见他将左手从身后挪回身侧,影影绰绰间,依稀能看出那是个食盒。
谢辞远心中得意:“果然,我猜得没错!看来这位田师兄只是嘴上不饶人,实际上还挺关心圆圆的嘛!”
田云彻拎着食盒,警惕地环顾四周,随后迈步向着思过崖的方向离开,只留下一个背影。
米圆圆和林平其实是我设置的对照组。相反的出身,不同的命运,但是同样纯粹的灵魂,即使一开始走在不同的道路上,也终会殊途同归。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9章 如此修仙5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