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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朝歌夕死 ...

  •   自上次跟江松风说了灵力异动的事情后,米予安倒是过了一段风平浪静的日子。所以当他和谢辞远在去实训课的路上被江松风和田云彻拦下时,米予安的第一反应便是:完了,好日子怕是到头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想法,江松风没跟他们客气,开门见山道:“米予安,谢辞远,我已经跟十长老打过招呼了,这几天你们不必去上实训课,跟我走。”

      米予安探究的视线转向田云彻,试图从他脸上寻到答案,见田云彻缓缓朝他点了两下头,米予安才放下心来,问道:“江师兄,你要带我们去哪里啊?”

      江松风言简意赅:“朔北。你们二人可带了佩剑?”

      米予安和谢辞远点点头。

      江松风领着他们下山,又唤出云槎,一路北上,终于在午夜十分达到了朔北。

      朔北气候寒冷,人烟稀少,且因深处内陆,十分干燥,寒冷干燥的风吹在米予安脸上,让他连着打了一串哆嗦。

      米予安搓了搓胳膊,隔着衣衫都感觉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心里暗暗叫苦:这趟出来得太着急了,都没有带上御寒衣物,现在这大半夜的,也没有什么集市可以让他临时买一件,只能靠一身正气来御寒了。

      一只骨节修长的手捧着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布料,突兀地出现在米予安的视线中。米予安顺着看过去,见田云彻正站在他斜后方,二人视线对上后,田云彻还歪了一下头,问:“我见你似乎很冷,这儿正好有件披风,你不要吗?”

      米予安喜笑颜开,接过披风,反手一甩,那披风便沉甸甸地坠在身上。他一边低头系带子,一边赞叹道:“田云彻,你这三年的仙着实没白修,竟然变得如此善解人意了,简直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田云彻对他将自己比作蛔虫深感嫌弃,语气不耐:“你还是别表扬我了,听着一点都不让人高兴。”

      说完,他快走两步,赶上了走在最前面的江松风。

      米予安身边的位置空出来了,谢辞远才慢悠悠地蹭了过来,调侃道:“我怎么感觉,你们二人如今的关系比之前要好不少。在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发生什么了?”

      米予安刚想反驳“哪里好了不少”,细想却发现谢辞远说的并没错。哪怕在刚入缥缈阁时,他和田云彻都可称得上针尖对麦芒,每次只要对上就是吵个没完,吵的好像还都是些没什么营养的内容。但是现在,他们两个不光能心平气和地说话,还能约着单独出游,甚至田云彻还会关心他冷不冷!想到这儿,米予安感觉嗓子被反驳的话噎住了,最终生生被他咽了回去,没有说出口。

      他本想转移话题,问问谢辞远冷不冷,结果低头一看,那家伙手里正捧着个暖玉,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嘟嘟,你不够义气啊!有暖玉怎么不早拿出来,咱俩用一个也行啊,害我挨了半天冻!”

      谢辞远大喊冤枉:“我倒是想呢,我这玉刚掏出来,田师兄就已经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件披风给你捧过去了,我总不能当场跟师兄对着干吧?”

      米予安被说服了,只默默叹了口气,嘟囔道:“那家伙最近确实有点不正常,态度好得我都有点不适应了。现在我回想以前我俩一见面就吵的日子,都感觉跟做梦似的。”

      米予安和田云彻在他眼里都是很好的人,因此谢辞远一直就有帮忙缓和二人关系的心,好不容易逮住了机会,赶紧苦口婆心地劝道:“这不是好事吗!在我看来,你俩每次见面吵的都是些有的没的,说明根本就没什么深仇大恨,但凡你们二人中有一个愿意低头,立马就能和好。现在你俩关系缓和了,我可是替你开心得很!”

      米予安不乐意了,噘着嘴问:“你为什么是替我开心,为什么不是替他开心?能跟我这么心地善良的人做朋友,才是他的荣幸!”

      谢辞远疯狂点头,应和道:“没错没错!我更替他高兴!”

      “你们二人,走快些!前面便是灵风驿,早些进去便早些暖和。”江松风的声音遥遥传来,米谢二人抬头一看,他们光顾着闲聊,竟不知不觉与走在前面的人拉开了不小的距离,赶紧迈开腿,小跑着赶上去。

      米予安看着逐渐靠近的建筑,感叹道:“没想到,连这么偏僻苦寒之地,都设有灵风驿啊?”

      江松风:“既然这里还有人住,就需要设置灵风驿。”

      灵风驿虽均由缥缈阁出资修建,但考虑到运营维护的成本,各地灵风驿的建制会有所差别。比如此处人烟稀少,需要处理的案子少,所以这里的灵风驿就只是一间孤零零的屋子,里面除了一个管事的,一个助手,再就剩下个杂役了。

      那管事的姓肖,提前得知了他们要来,一早就侯在了驿里。他们进门后,也是一通端茶倒水,嘘寒问暖,好不热情。

      江松风显然不热衷于这种人情世故,只干巴巴地道了几声谢,一落座便开门见山地问起事情缘由。

      肖驿长叹了一口长长的气,满面愁容道:“哎,离这里大约十几里的村子,不知怎的,这几个月开始闹鬼了!”

      米予安在内心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道:若是不闹鬼,那还用叫我们过来,这说了不是跟没说一样吗!

      江松风果然追问:“能否具体说说,如何闹鬼?”

      肖驿长:“几个月前,一个商队从那村子里经过,便在那儿借住了一晚。结果半夜有商队成员起夜,听到了隐隐约约的歌声。那人也是胆子大,循着歌声找去,发现那歌声是从其中一个院子里传出来的,但怪就怪在,那院子已经废弃了十几年,从未有人居住,更不可能有人半夜不睡觉,躲在里面唱歌啊!”

      江松风:“确实奇怪。这村子住的都是些什么人?”

      “没什么特别的人,这地方交通不方便,周围也没什么大的城镇。年轻人和稍微有点追求的人都受不了,基本都搬走了,留下的都是些上了年纪的老人。”

      “这样啊。”江松风听后,沉吟片刻,回道,“我们四人明日启程去村中探查一番,看看半夜是否还有歌声。”

      “哎、哎!麻烦各位仙人了!”肖驿长如临大赦,连连道谢,“各位远道而来,舟车劳顿的,定是要好好歇歇。我已安排好住处了,各位仙人随我来。”

      肖驿长带着他们绕到灵风驿背后,指着其中几间木头搭建的小屋道:“几位仙人,这边的屋子随便挑,我们这小地方的住宿条件肯定比不上你们那里,不过里面的用品都是干净的,我今早刚让人收拾完,你们可以放心住!”

      江松风道谢:“多谢肖驿长,让你费心了。”

      肖驿长又同他们客套了几句,便离开了。四人分别选了一间屋子,草草收拾了一下便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一行四人便出发了。

      十几里的路对修仙之人不算什么,御剑半盏茶的工夫便到了。

      正如肖驿长所说,这村子里破败得很,大多数房屋都荒废了,有些长满了杂草,有些甚至墙都已经塌了一半,一眼望去,满目疮痍。

      他们沿着坑坑洼洼的土路往里走,在路过十几个破败的院落后,终于见到了第一个活人。那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正坐在院门口晒太阳,见他们四人,也没有太大反应,只用浑浊的双眼静静地看着他们。

      四人商量一番,派出看上去长得最讨老人喜欢的米予安去打探情报。米予安肩此重任,内心白眼狂翻,表面上还得挤出和善的微笑。

      “老爷爷,我跟你打听个事儿呗?最近村子里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传闻呀?”

      那老人也不跟他打太极,直接反问:“你们是来调查闹鬼的事吧?”

      米予安本来打的腹稿没有了用武之地,反倒被噎了一下,尴尬笑笑:“是、是啊,我们听路过的商队说,此地半夜会有歌声。您作为这里的住户,可有听到过?”

      那老人叹息道:“有啊,已经十几年了。”

      米予安目瞪口呆:“十几年了?!那你们怎么从来也不向官府报告啊?”

      与他相比,那老人显得颇为淡定:“我们这种地方,本就是三不管地区,去哪里找官府?只等我们这些老家伙都死光了,这地方便是个荒村了,官府费这个心思干嘛?何况那声音也就是每晚唱唱曲儿,不谋财也不害命,它想唱便唱吧。正好我们这些老家伙岁数大了,觉少,半夜睡不着还能听上一听。”

      米予安被老人的话惊得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但……它现在不作恶,不代表之后不会作恶呀。万一天长日久,这玩意化作了恶鬼,岂不危险?”

      那老人呵呵一乐,无所谓道:“反正我们也没几年活头了,只不过是早死几年而已,有什么好怕。倒是几个月前来了一大队人马,自作主张找了几间空屋子住下了,半夜被那歌声吓得不轻,连夜屁滚尿流地跑了,兴许就是他们报的官吧。”

      米予安一脸恍惚地归队,把三人弄得一头雾水。

      江松风问道:“如何?那老人怎么说?”

      米予安一五一十地将老人的话复述了一遍,剩下三人的脸色也变得和他一样古怪起来。毕竟,这始作俑者听上去非但没什么危害,反而对这些住户有些助益。

      若是这般,他们岂不是白跑一趟?

      四人一商量,决定先等一等,到了夜晚再看看那闹鬼之物究竟是何方神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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