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教师智斗公婆》我家有头智慧猪

4、开学啦

　　开学第一周，林晓晓的微信步数稳居朋友圈榜首，不是在找人，就是在找人的路上。

　　这天下午第二节，音乐课。顾以轩抱着吉他进教室时，“旋风三剑客”难得安分地坐在座位上，眼睛发亮——他们对顾以轩那把能发出响声的木头家伙兴趣浓厚。

　　顾以轩确实有一套。他没用教材，随手弹了段《菊次郎的夏天》的旋律，轻快又温柔，连一直盯着蚂蚁的陈默都缓缓转过了头。刘星推了推眼镜，似乎在分析音高和节奏的数学关系。

　　“同学们，我们今天不唱歌，”顾以轩笑眯眯地，手指在琴弦上一拨，流水般的音符淌出来，“我们听听，音乐像什么？”

　　“像水！”有孩子喊。
　　“像风！”另一个接上。
　　“像……像我妈骂我爸时的声音！”一个童言无忌，全班哄笑。

　　林晓晓站在教室后门听课，也忍不住抿嘴。顾以轩这家伙，控场能力确实不赖。他顺着孩子们的话瞎扯，一会儿模仿风声，一会儿模仿雨滴，吉他在他手里成了魔术道具，把一群小皮猴的注意力牢牢拴住。

　　连“旋风三剑客”都听得入了神，屁股虽然还在椅子上小幅扭动，但至少人还在。

　　林晓晓悄悄松了口气，拿出小本本记录课堂亮点。刚写下“音乐形象化教学，有效吸引注意力”，再一抬头——

　　后排空了三个座位。

　　孙淘淘、赵江鹤、朱佩奇，人间蒸发。

　　林晓晓眼前一黑。她就低头写了几个字的功夫！讲台上，顾以轩正闭着眼，深情款款地弹着一首舒缓的曲子，完全没发现他的听众跑了三分之一。

　　林晓晓扶额，无声地退出后门，开始了每日例行的“寻宝”活动。办公楼厕所？没有。操场滑梯底下？没有。小卖部门口？没有。

　　最后，她在学校最偏僻的、堆放旧体育器材的仓库后面，找到了三位大侠。他们不知从哪儿弄来几个破旧的呼啦圈，正套在腰上、脖子上，模拟太空人，进行“星球大战”，嘴里还自带“biubiu”音效，玩得不亦乐乎。

　　“孙淘淘！赵江鹤！朱佩琦！”林晓晓叉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威慑力，而不是跑岔气的虚弱。

　　三个孩子看到她，动作定格，眨巴着眼。赵江鹤脖子上的呼啦圈“哐当”掉在地上。

　　“林老师，我们在探索宇宙！”孙淘淘振振有词。
　　“音乐课太慢了，宇宙召唤我们！”朱佩奇补充。
　　赵江鹤点头如捣蒜。

　　林晓晓：“……宇宙召唤你们，也得先跟老师请假！现在，立刻，马上，回音乐教室！”

　　连哄带吓，把三个“太空人”押送回教室。顾以轩一曲刚好终了，睁眼看到这一幕，挑了挑眉，冲林晓晓做了个“辛苦”的口型。

　　下课铃响，林晓晓觉得像跑了场马拉松。刚把孩子们送出教室，准备回办公室喝口水，生活委员气喘吁吁跑过来：“林老师！不好啦！朱佩琦在桌子上跳舞！”

　　林晓晓一口水差点呛住，拔腿就往自己班跑。

　　教室里，其他孩子围成一圈，正在起哄。只见孙淘淘同学，站在自己的课桌上——没错，就是站着——双臂微微张开保持平衡，闭着眼，小脸严肃，身体以一种极其缓慢、近乎僵硬的节奏，左右……摇摆？与其说是跳舞，不如说是某种程序启动后的机械晃动。

　　“孙淘淘！下来！太危险了！”林晓晓心脏都要跳出来。

　　孙淘淘睁开眼，停下动作，低头看她，逻辑清晰：“林老师，根据我的计算，这张课桌的承重极限是50公斤，我的体重是28.5公斤，完全在安全范围内。而且，我在体验‘律动’。顾老师说音乐像很多东西，我想试试像不像站在海浪上。” 说完，还补充一句，“您打断了我对‘模拟海浪波动频率’的数据收集。”

　　林晓晓：“……”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柔和，“体验律动很好，但站桌子上体验，不符合《小学生安全守则》第三条。请先下来，我们可以用更安全的方式体验海浪，比如……原地轻轻晃动？”

　　孙淘淘思考了两秒，似乎认可了这个替代方案的合理性，这才小心翼翼地从桌子上爬下来。

　　林晓晓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跳。回到办公室，瘫在椅子上，连吐槽的力气都没了。

　　手机震动，是周子琛的信息：「晓晓，今天忙吗？妈说你最近脸色不好，让我提醒你喝她放在你包里的阿胶浆。晚上想吃什么？我尽量早点回。」

　　文字是关怀的，语气是温和的。周子琛对她确实“爱护有加”，信息准时，提醒到位，偶尔早回会带点她提过想吃的小点心，也会在她被婆婆电话“教育”时，简单应付两句。

　　正盯着手机出神，一个散发着黄油香甜气味的面包纸袋放在了她桌上。顾以轩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自己手里也拿着一个，咬了一大口。

　　“补充点能量，林老师。”他嘴角还沾着点面包屑，“我刚看见孙淘淘的海浪模拟了，挺有创意，就是选址差点意思。下次建议他去舞蹈房，地板弹性好，摔了不疼。”

　　林晓晓有气无力地拆开纸袋，是学校门口那家很火的菠萝包，还温热着。“谢谢……我快被这帮小祖宗折腾得没电了。”

　　“正常，‘萌新’教师大礼包。”顾以轩晃着椅子，“对付‘旋风三剑客’，我有个歪招，下次音乐课，我打算教他们用身体当乐器，拍手跺脚敲桌子，把他们的能量转化成节奏，总比满学校窜强。至于孙淘淘……”他摸摸下巴，“或许可以给他点更‘硬核’的音乐数据任务，比如分析不同鼓点节奏的数学模式？”

　　林晓晓眼睛微微一亮：“好像……可行？”

　　“试试呗，教育就是不断打怪升级。”顾以轩笑，那双萨摩耶眼睛弯起来，“对了，周末有空吗？学校后门新开了家川菜小馆，据说水煮鱼做得绝了，能治愈一切不开心。当然，主要是我馋了。”

　　很自然的邀约，像朋友间随口一提。

　　林晓晓还没回答，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视频通话邀请，来自秦淑芬。

　　她头皮一麻。

　　顾以轩极快地瞥了一眼屏幕，立刻站起身，抱起他那几乎不离身的吉他，迅速退到办公室靠窗的角落，背过身去，手指虚按琴弦，开始无声地、夸张地模拟弹奏，肩膀还跟着一耸一耸，明显在憋笑。

　　林晓晓瞪了他一眼，无奈接起。

　　“晓晓啊，在办公室吧？吃饭了没有啊？”秦淑芬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家里一尘不染的客厅，“子琛说你最近累，你看你，眼圈都是黑的！是不是班上孩子太皮了？哎哟，我跟你说，你就是不听我的，要是你当初面试打点关系，现在不至于接这个烂班……”

　　镜头似乎无意地对准了她桌上咬了一口的菠萝包。

　　“诶？你吃的这是什么？面包？外面买的？哎呀不健康不健康，那么多添加剂！妈早上给你准备的杂粮粥和煮鸡蛋你是不是又没吃？放在你包里那个保温盒……”

　　林晓晓听得脑仁嗡嗡响，还得挤出笑容：“妈，吃了，粥和鸡蛋都吃了。这个面包是同事分的，就尝一口……”

　　“同事？哪个同事？男的女的？晓晓啊，不是妈多心，你现在结婚了，跟男同事相处要注意分寸，免得人说闲话……”

　　林晓晓的笑快挂不住了。

　　角落里，背对着她的顾以轩，似乎“弹”完了一曲，转过身，抱着吉他，用口型无声地对她说：“点、歌、吗？”

　　他指了指手机，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手指轻轻拨动琴弦，这一次，没有发出声音，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极其投入，眉毛飞舞，仿佛在演奏一首波澜壮阔、专门对抗“婆婆唠叨”的交响曲。

　　那画面太过滑稽，林晓晓一个没忍住，对着手机屏幕“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秦淑芬的话戛然而止：“……晓晓？你笑什么？”

　　“啊？没、没什么妈，”林晓晓赶紧捂住嘴，掐了自己大腿一下，“就……想到班里一个孩子今天闹的笑话。妈，我这边还有点事要忙，先挂了哈，粥我会记得喝的，您别操心。”

　　匆匆挂断视频，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像打完一场仗。

　　顾以轩这才收起他那套无声的表演，溜达回来，眼里闪着恶作剧得逞的光：“怎么样，我这‘默剧BGM’服务，是不是比水煮鱼还下饭？”

　　林晓晓揉着额角，哭笑不得：“你迟早害死我。”

　　“不会，”顾以轩把吉他放回墙边，拿起自己没吃完的菠萝包，笑容依旧轻松，但眼神瞥过她屏幕上暗下去的周子琛微信对话框时，微微闪了闪，“我这人，最有分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