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与花期》莲月枝

15、小猫也有脾气 周一的

　　周一的早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教室，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粉笔灰和书本特有的油墨味，混合着窗外刚修剪过的草坪清香。

　　许长欢一早就被班主任叫去了办公室，据说是要讨论下周数学竞赛的备战事宜。作为年级第一的种子选手，她向来是老师们眼中的香饽饽，也是各种竞赛的常客。

　　洛人间趴在桌子上，百无聊赖地转着笔。那支笔在她指尖灵活地翻转，像是一条银色的游鱼，却始终无法游进她此刻烦躁的心海。

　　“许长欢怎么还不回来……”

　　她嘟囔着，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已经十一点了。从早上到现在，许长欢连个人影都没露，连条消息都没发。

　　“哼，肯定是又去搞什么竞赛了。”

　　洛人间撇撇嘴，心里莫名有些烦躁。她想起上周五那个雨夜，许长欢背着她狂奔的样子，想起那件带着体温的冲锋衣，想起两人十指相扣的瞬间……那些画面像电影一样在她脑海里回放，每一帧都带着让她心动的温度。可现在，那温度似乎被这漫长的等待冷却了。

　　“骗子。”

　　她小声骂了一句，把脸埋进臂弯里。那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带着一丝委屈和不甘。

　　教室里闹哄哄的，同学们在讨论周末的聚会，有人在传阅最新的漫画，只有洛人间一个人闷闷不乐，像一朵在喧嚣中独自凋零的花。

　　“洛人间，一起去吃饭吗？”

　　同班的宋朝拍了拍她的肩膀。虽然开学闹了些不愉快，但凭借洛人间的超强人际关系，现在也是无人不交了。

　　“不去。”

　　洛人间头也不抬，声音闷闷的，“没胃口。”

　　“怎么了？谁惹你了？”

　　“没人惹我。”

　　洛人间闷闷地说，“我就是……不想吃。”

　　宋朝耸耸肩，和其他同学一起走了。

　　教室里只剩下洛人间一个人。她拿出手机，点开和许长欢的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她早上发的：“早啊，许部长。”

　　许长欢回了个：“早。”

　　然后就……没然后了。

　　“哼。”

　　洛人间把手机往桌洞里一塞，赌气似的趴下睡觉。她闭上眼睛，试图用睡眠来逃避这恼人的等待，可脑海里全是许长欢的影子，挥之不去。

　　……

　　下午两点，许长欢终于回来了。

　　她手里拿着一叠资料，脸上带着些许疲惫，但眼神依旧清亮。一进教室，她就下意识地看向洛人间的位置。

　　洛人间正趴在桌子上，假装睡觉。她的肩膀微微起伏，呼吸均匀，可许长欢知道，她没睡。

　　“洛人间。”

　　许长欢走到她桌前，轻声唤道。那声音温柔得像一阵春风，试图吹散她心头的阴霾。

　　没反应。

　　“洛人间，醒醒。”

　　许长欢伸手推了推她。

　　洛人间翻了个身，背对着她，继续装睡。她能感觉到许长欢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带着探究和无奈。

　　许长欢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

　　“还在生气？”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像是对一个任性孩子的纵容。

　　“没有。”

　　洛人间闷声说，声音闷闷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她不想让许长欢知道自己有多在意，可那语气里的委屈却怎么也藏不住。

　　“那为什么不理我？”

　　“谁不理你了？”

　　洛人间猛地坐起来，瞪着她，“我只是……困了。”

　　许长欢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笑了。那笑容像阳光穿透云层，照亮了洛人间心底的角落。

　　“我去办公室了，讨论竞赛的事。”

　　“哦。”

　　洛人间别过脸，“竞赛重要，我知道。”

　　那语气里的酸意，连她自己都听得出来。

　　“所以……”

　　许长欢从包里拿出一个纸袋，放在她桌上，“给你带了红豆饼，还是热的。”

　　洛人间看了一眼那个纸袋，上面印着学校门口那家老字号的标志。那是她最爱吃的红豆饼，每次都要排很长的队才能买到。那甜糯的香气仿佛透过纸袋飘了出来，勾起了她的馋虫。

　　“谁稀罕啊。”

　　她嘴上这么说，手却很诚实地伸了过去。那纸袋的温度透过指尖传到心里，让她紧绷的情绪稍稍缓和了一些。

　　许长欢看着她口是心非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许长欢凑近她，声音低低的，“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秘密。”

　　许长欢拉起她的手，“走吧。”

　　洛人间被她拉着走出教室，一路上还在嘟囔：“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啊？”

　　“到了你就知道了。”

　　许长欢神秘兮兮地说。

　　她们穿过操场，绕过图书馆，最后停在了学校后山的一片小树林里。

　　这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鸟鸣。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形成一片片光斑，像散落的碎金。

　　“这里是……”

　　洛人间环顾四周，有些疑惑。

　　“我小时候经常来这里。”

　　许长欢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

　　洛人间乖乖地走过去坐下。

　　“我爸妈工作忙，小时候经常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

　　许长欢看着远处的天空，声音淡淡的，“我不喜欢待在家里，就经常跑到这里来。这里很安静，没有人打扰我。”

　　洛人间看着她，突然明白了什么。

　　“所以……你带我来这里，是因为……”

　　“因为我想和你分享我的秘密。”

　　许长欢转过头，看着她，“因为我想让你知道，我不是故意不理你的。”

　　洛人间的心猛地一跳。那话语里的真诚，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底的锁。

　　“我今天早上被老师叫去，讨论竞赛的事。下午又要去图书馆查资料，所以……没时间找你。”

　　许长欢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歉意，“但我一直在想你。”

　　“真的？”

　　洛人间眨眨眼，那眼里的怀疑渐渐被喜悦取代。

　　“真的。”

　　许长欢认真地点点头，“我买了红豆饼，想着你肯定喜欢吃。我还跟老师请了假，就是为了能早点来找你。”

　　洛人间看着她，突然笑了。那笑容像一朵盛开的花，灿烂而明媚。

　　“许长欢。”

　　“嗯？”

　　“你真好。”

　　“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许长欢愣了一下，随即伸手回抱住她。那怀抱温暖而坚实，让洛人间所有的委屈都烟消云散。

　　“怎么会。”

　　她的声音很轻，“我永远不会忘记你。”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对了，”洛人间突然想起什么，“你竞赛准备得怎么样了？”

　　“还行。”

　　许长欢淡淡地说，“应该没问题。”

　　“那就好。”

　　洛人间靠在她肩上，“你要是拿奖了，我就请你吃麻辣烫。”

　　“……太油了。”

　　“哎呀，偶尔吃一次嘛！”

　　洛人间笑嘻嘻地说，“就当是庆祝你拿奖，也庆祝我们……和好！”

　　许长欢看着她，无奈地笑了。

　　“好。”

　　她轻声说。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她们坐在秘密基地里，分享着红豆饼，聊着天，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时光。

　　虽然许长欢因为竞赛淡了她一下午，但洛人间知道，在许长欢心里，她从来都不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而许长欢也明白，无论竞赛多重要，都不能忽略那个在雨夜里对她笑的女孩。

　　因为，她是她的光，是她愿意用一切去守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