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寸暖阳阳》阿乐泰

291、比甜汤更甜的甜头！ 回到家

　　回到家有梁已经把锅碗瓢盆都洗干净了，张简很满意，给了他两毛钱当压岁钱，又悄悄给了有衣两毛钱。
　　有梁通过自己的劳动获得了压岁钱乐得屁颠屁颠的，有衣跟着沾光也得了两毛钱，也高兴得蹦蹦跳跳，然后又一起缠着黄千万去放炮。
　　他们眼馋黄千万带来的那些花炮已经很久了，黄千万把花炮都拿出来，带着孩子们到厨房后面的空地上噼里啪啦的放炮玩。
　　张简在厨房里忙着切菜准备包饺子的馅料，她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有穗感觉到她不高兴。
　　有穗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垂着头不敢多说话，默默过来帮着张简一起做饺子馅。
　　张简切着菜说：“弟弟妹妹们都在外面玩，你也去玩吧。”
　　有穗见张简终于跟她说话了，立刻高兴起来说：“妈，我帮你一块干活，干完了活我再去玩！”
　　黄千万从厨房后面的窗洞口向她们喊：“媳妇儿！大闺女！快来一起玩！饺子一会儿我跟你一起包！”
　　张简还没答应，他已经绕到厨房门口把张简和有穗都拉了出去，他把花炮都放地上摆好，二踢脚窜天猴都有，一点起来，嗖一下，一路火花带闪电直蹿到天上去，噼噼啪啪一阵响。
　　几个孩子一开始只有有梁敢玩，后来有穗和有衣也大着胆子去点炮，炮一炸到天上去几个孩子就在雪地里又蹦又跳又叫，开心得不得了。
　　罗小娟家的有华和有栋也被吸引过来，大家一起玩，先是点花炮玩，花炮玩光了又你追我赶的打起雪仗。
　　黄千万成了孩子王，带着一群小孩家前屋后一阵乱跑，相互扔雪球，跑来跑去闹闹哄哄。
　　大家都在玩都在闹都在笑，只有卫平安躺在牛棚里骂骂咧咧地喊：“操他娘的！就欺负老子腿不能动！在这跑跑跑！笑笑笑！”
　　他骂他的，也没人理会他。
　　年三十晚上按照习俗要守岁，孩子们跟着黄千万打了一通雪仗，累得也没劲守岁了，挨到床倒头就睡了。
　　张简还要包饺子，黄千万干脆利索地把包饺子的东西都端到堂屋去，两个人围着火炉子包饺子。
　　黄大少爷不会包饺子，还专挑技术活干，他拿着擀面杖擀饺子皮，擀出来的饺子皮有长的，有方的，有不规则三角形的，就是没有圆的。
　　他这哪是来帮忙的，分明是来添乱的。
　　张简又将他擀的饺子皮回炉重造，换成她擀饺子皮，黄千万来包，虽然包的歪七扭八，有的菜馅还露着头，但好歹有饺子的形状。
　　张简还鼓励他说：“饺子馅露头也没关系，不能水煮，可以上锅蒸。我们明天早上不吃水饺吃蒸饺！蒸蒸日上！很吉利！”
　　黄千万很受鼓舞，包饺子正包的一身劲，黄千喜和黄千寿兄弟两个来找他。
　　他们兄弟两个起先没进屋，就在门外面你一声我一声地喊：“哥！哥！”
　　黄千万包饺子正包的上瘾，听见他们的喊声一边捏着饺子一边朝门外说：“什么事？进来说！”
　　他们兄弟两个都不进去，黄千喜继续喊着说：“哥你先出来嘛！有事跟你说！”
　　黄千万屁股都没抬一下：“有事进来说，屋里就我和我媳妇儿又没外人。要说就进来说，不说就赶紧滚蛋！”
　　张简已经起身到门口招呼他们进来，又忙着给他们倒茶端瓜子。
　　黄千喜忙说：“嫂子别忙别忙！我们是来找千万哥的！”
　　黄千寿压低了声音在黄千万耳朵边上快速说了一句什么，他声音又小，说话又快，黄千万根本没听清。
　　不耐烦地说：“说的啥玩意儿？大点声说！在我媳妇儿跟前，有什么话都能说！”
　　黄千寿于是就超大声说：“哥！你去赌钱嘛！都等着你攒场子呢！”
　　黄千万二话不说立刻往他屁股上来了一脚：“你脑袋让驴踢了！你在我媳妇儿面前说这个！”
　　“驴没踢我脑袋，踢我屁股啦！”黄千寿揉着屁股委屈巴巴地说，“刚喊你到外面说，你非要我们进来说！我偷偷跟你说，你还非要我大声说！”
　　黄千万立刻要揍他，他麻溜地跑门外去。
　　黄千喜嘿嘿笑着对张简说：“嫂子，大过年的，弟兄们都想热闹热闹！找我哥玩一会儿去！”
　　刚入冬的时候各村里已经一帮子一帮子人赌钱了，今天又是大年三十，家家户户的男人基本都会出去赌钱玩，一旦开场就是通宵。
　　往年的大年三十，乡村一霸黄千万可是组局的重要人物，做庄推牌九，一推能推好几天。
　　推够了牌九打麻将，一直打到正月十五才算完。
　　向张村里的赌局早就开了，张简刚才出去串酒的时候一路上时不时就能听见搓麻将和吆五喝六的声音。
　　这会儿黄千喜和黄千寿来请，张简也不想驳了黄千万的面子，她在擀饺子皮的间隙看了黄千万一眼：“今天过年，你想玩就去玩呗！”
　　黄千万立刻坚定地说：“我不玩！我说不赌了就不赌了！大老爷们儿说话，说一不二！”
　　然后又撵黄千喜和黄千寿：“你俩赶紧滚蛋！别耽误我包饺子！”
　　他们兄弟两个没请着人，有点扫兴，黄千喜忽然歪头往放饺子的案板一看，立马哈哈哈笑起来说：“哥，你这饺子包的可真丑！扔给狗，狗都不吃！”
　　黄千寿立马又从门外跑进来，跟着一起无情地嘲笑黄千万的丑饺子。
　　黄千万顿时恼羞成怒，起身一人一脚给他兄弟两个撵滚蛋。
　　等包完饺子也差不多到十二点了。
　　张简家乡的习俗要在午夜十二点的时候把家里的门都打开，然后放一大串鞭炮，叫作接天地迎财神。
　　远远近近的村子已经此起彼伏噼噼啪啪的开始放炮，等到十二点的时候，密密麻麻接天连地到处都鞭炮声。
　　黄千万也跑到门口放了一串鞭炮，放完鞭炮守岁就算结束了，他在张简身边晃来晃去，可怜巴巴地说：“媳妇儿，今天过年，能不能别让我一个人去小竹楼睡啊？”
　　张简想想也是，这大过年的家家户户都团团圆圆的，他一个人睡在小竹楼确实太冷清了太可怜了。
　　于是就指指东边的里屋说：“你要不就到东边屋里跟有梁一块睡？”
　　“啊？”黄千万十分嫌弃，“我不要跟他一起睡。”
　　张简也很无奈：“家里就两张床，你不跟有梁睡一个屋，就只能在堂屋里打地铺了。”
　　黄千万倒是愿意打地铺，但打地铺要大量的稻草，这冰天雪地的还要去草垛背稻草，他又嫌麻烦。
　　他其实是想让张简陪他去小竹楼住，但小竹楼那边没这边暖和，他年轻力壮的倒不觉得冷，张简去肯定会冷。
　　而且他明天早上还要早起回家祭祖，本来没几个小时天就亮了，再一折腾，张简肯定也睡不好。
　　她已经忙活了一天，再睡不好觉，黄千万想想就心疼。
　　索性就说：“那算了，我还是回我的小竹楼睡吧！”
　　说回小竹楼他又不走，在门口晃荡了一会儿又说：“媳妇儿，你今天晚上做的甜汤特别好喝，特别特别的甜！”
　　张简直点头说：“你喜欢喝，我明天再给你做。”
　　黄千万在大红灯笼下面晃来晃去，晃到跟张简肩膀挨着肩膀的时候，他才说：“我不是问你讨甜汤喝，我是想问你讨一个比甜汤更甜的甜头！”
　　张简不明所以，茫然地抬头看着他说：“什么甜头？！”
　　“就是……”
　　他含笑的眼睛望着张简，大红灯笼温暖的红光扑在张简的脸上，让她看上去特别的温柔特别的美丽，连头发丝都散发着令人赏心悦目的光泽。
　　黄千万在沉醉的同时飞快低下头在张简额角的发丝上亲吻了一下，然后乐得像从灯台上偷到油的老鼠一样哈哈笑着蹿了出去。
　　他人高马大一小伙子，撒欢似的跑走时活像一只在雪地里蹦蹦跳跳的小兔子，又鲜活又可爱。
　　张简久久没能回过来神，黄千万都已经跑到他的小竹楼门前，隔着白茫茫的雪地向她喊：“媳妇儿，我明天早上要回家给我家祖宗磕头去，一早就走，你跟孩子们吃饺子，不用等我！给我留几个饺子就行！”
　　张简还愣愣的，讷讷回了一声：“好。”
　　直到黄千万高高兴兴钻进小竹楼不见了影，她才真正回过神来，慢慢抬起手去触碰黄千万刚才亲吻过的地方。
　　那地方突然就变得滚烫滚烫，她的脸也变得滚烫滚烫，然后她听见自己的心扑通扑通，像拉煤的火车一样轰隆轰隆叫嚣起来。

作者有话说

　　不出意外的话就要出意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