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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童年与觉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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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丁城以西五十里,神魂村。
这是个不起眼的小村落,百来户人家,依山傍水。村里的房屋大多是土坯砌成,屋顶铺着茅草,只有村中心的祠堂用了青砖。时值黄昏,炊烟袅袅升起,空气中飘荡着柴火与饭菜的混合气味。
村口的老槐树下,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正拄着拐杖张望。他叫老杰克,是神魂村的村长,今年已经六十八岁了。这些天他总在村口徘徊,像是在等什么人。
“杰克爷爷,天快黑了,回家吃饭吧!”一个七八岁的男孩从村里跑出来,冲着老杰克喊道。
老杰克摆摆手:“我再等等,你们先吃。”
男孩挠挠头,跑回村里。老杰克继续望向通往诺丁城的那条土路,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担忧。
三天前,村里发生了怪事。
那天夜里,整个村子的人都听见了一声婴儿的啼哭——那哭声不是从谁家传出的,而是从天上来的。紧接着,一道红白交织的光芒从天空坠落,落在村外的小树林里。几个胆大的村民举着火把去查看,却什么也没发现。
只有老杰克留了个心眼。第二天清晨,他独自一人去了小树林,在一棵老槐树下,发现了一个用红白绸缎包裹的婴儿。
婴儿睡得很沉,脖子上挂着一条精致的七彩项链,胸口有一个金色的印章纹身。绸缎里还塞着一封信,信纸是用老杰克从未见过的材质制成的,触感温润如玉,上面写着娟秀的字迹:
“此子名宁惜,生于神界,身负双生彼岸花武魂,因体内力量冲突无法在神界生存,故送回斗罗大陆。恳请善良之人收养,待其六岁觉醒武魂。切记:红白双生彼岸花必须共同修炼,否则必遭反噬。项链与纹身为护身之物,切勿离身。——愧疚的父母敬上”
神界?武魂?老杰克虽然只是个普通老人,但也听说过魂师的传说。他年轻时去过诺丁城,见过诺丁学院的魂师大人施展魂技。可神界……那是传说中的地方啊!
老杰克没有声张,悄悄把婴儿抱回了家。他老伴去世得早,儿子儿媳在诺丁城做小生意,很少回来,家里就他一个人。多一个孩子,也算有个伴。
可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宁惜被抱回家的第二天,老杰克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孩子太安静了,几乎从不哭闹。但他的身体却经常发生异变——有时候皮肤会突然变得苍白如纸,散发着冰冷的生命气息;有时候又会泛起诡异的血红色,透着令人心悸的死亡味道。每次异变发生,宁惜都会痛苦地抽搐,小小的身体蜷缩成一团。
老杰克请了村里的赤脚医生来看,医生把脉后连连摇头:“这孩子的脉象……我从没见过。一会儿生机勃勃如春日新芽,一会儿死气沉沉如秋日枯木。太奇怪了,太奇怪了。”
更奇怪的是宁惜的头发。刚抱回来时,他的头发是全黑的。可一个月后,额前竟长出了六缕挑染——左边三缕血红色,右边三缕苍白如骨。村民们看到后窃窃私语,都说这是不祥之兆。
但老杰克不这么想。他给宁惜换尿布时,看见孩子左肩和右肩各有一个纹身——左肩红色彼岸花,右肩白色彼岸花。他想起信上说的“双生彼岸花武魂”,虽然不明白具体含义,但他知道,这孩子注定不平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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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时光匆匆而过。
宁惜六岁了。
这六年里,他渐渐学会了说话、走路,但性格却异常内向沉默。村里的孩子都不愿意跟他玩,大人们看他的眼神也总带着警惕和嫌恶。
“那孩子眼睛颜色不一样,左眼发红,右眼发白,邪门得很。”
“听说了吗?上次王老二家的鸡突然死了,就是宁惜从鸡窝旁边走过之后!”
“杰克爷爷真是老糊涂了,捡回来这么个灾星。”
流言蜚语在村里流传,老杰克每次听到都会拄着拐杖冲出去骂人:“放屁!惜儿是好孩子!你们再胡说八道,就别想从我这儿领救济粮!”
老杰克是村长,村里每年从诺丁城领的救济粮都由他分配,这话还是有些分量的。村民们表面上不敢再说,背地里却变本加厉。
宁惜都懂。
他坐在自家小院的门槛上,抱着膝盖,看着远处玩耍的孩子们。那些孩子玩着丢石子的游戏,笑声传得很远。宁惜抿了抿嘴唇,低下头,盯着自己脏兮兮的布鞋。
他不怪他们。他自己也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
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他的身体会突然剧痛。左半边身体像是被扔进火炉,灼烧得厉害;右半边身体又像是掉进冰窟,冷得发抖。红白两股力量在体内冲撞,每一次冲撞都像有刀子在割他的骨头。
每次发作时,宁惜都会躲到屋后的柴房里,咬着一块破布,不让自己叫出声。他怕爷爷听见会担心。
老杰克其实都知道。有好几次,他半夜听见柴房里有压抑的呜咽声,悄悄走过去,从门缝里看见小小的身影蜷缩在柴堆旁,身体一半泛红一半泛白,冷汗浸透了单薄的衣衫。
老人没有推门进去,只是默默走开,第二天会给宁惜多煮一个鸡蛋。
“惜儿,吃鸡蛋,长身体。”老杰克把剥好的鸡蛋放在宁惜碗里。
宁惜抬起头,左眼泛着淡淡的红光,右眼是苍白色,两种颜色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诡异。他小声说:“爷爷,我是不是……真的是灾星?”
老杰克的手一顿,随即用力揉了揉孙子的头发:“胡说!你是爷爷的宝贝孙子,是上天赐给爷爷的礼物。”
“可是他们都说……”宁惜的声音更小了。
“他们懂个屁!”老杰克难得爆了粗口,“惜儿,你记住,你和别人不一样,不代表你就是坏的。这世上有很多人,因为别人和自己不一样就害怕、就排斥,那是他们心胸狭隘。你要做的,不是改变自己去迎合他们,而是变得更强大,强大到让他们不得不正视你。”
宁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饭后,老杰克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那封信,六年来他已经看过无数遍,信纸依然崭新如初。
“惜儿,再过三个月,诺丁城的武魂殿分殿就要来村里给孩子们觉醒武魂了。”老杰克指着信上的字,“你看,这里写着,你身负‘双生彼岸花武魂’。爷爷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听起来很厉害。等你觉醒了武魂,就能成为魂师,到时候就没人敢看不起你了。”
宁惜凑过去看信。他六岁了,老杰克教过他认字,信上的内容他大概能看懂。
“神界……是什么地方?”宁惜问。
老杰克摇摇头:“爷爷也不知道。但能生下你的人,一定不是普通人。惜儿,你注定要走上一条不平凡的路。”
宁惜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七彩项链。项链的吊坠是朵小小的九宝琉璃塔,触手温润。每次他身体剧痛时,项链都会散发出温暖的光芒,减轻他的痛苦。胸口的金色纹身也会微微发热,像是在安抚他。
“爷爷,我会努力的。”宁惜小声说。
老杰克笑了,露出残缺的牙齿:“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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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平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
两个月后的一个午后,宁惜正在院子里喂鸡,村里几个调皮的孩子从篱笆外路过。
“快看,灾星在喂鸡!”
“他喂过的鸡会不会死啊?”
“说不定明天全村鸡都死光了!”
孩子们哄笑起来,其中一个年龄稍大的男孩捡起一块石头,用力扔向宁惜。石头砸在宁惜额头上,顿时流出血来。
宁惜捂住额头,血从指缝渗出。他没有哭,只是冷冷地看着那些孩子。
“看什么看!红眼怪!”男孩又捡起一块石头。
就在这时,宁惜体内的力量突然失控了。
左眼的红光骤然变得刺目,右眼的苍白也泛出冷光。红白两色气流从他体内涌出,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院子里的鸡惊恐地扑腾翅膀,想要逃离,但接触到红白气流后,竟同时出现了诡异的变化——一半的鸡突然倒地死亡,尸体迅速干瘪;另一半的鸡却疯狂生长,羽毛变得异常鲜艳,但眼神空洞,像是失去了灵魂。
“妖、妖怪啊!”孩子们吓得尖叫,转身就跑。
宁惜自己也惊呆了。他看着地上死去的鸡和变异的鸡,身体剧烈颤抖。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引发这种变化,虽然是无意的。
红白气流还在扩散,渐渐蔓延到篱笆外。路边的野草触碰到气流,也出现了两极分化——有的瞬间枯萎,有的疯狂生长。
“住手!”
老杰克从屋里冲出来,看见这一幕,脸色大变。他一把抱住宁惜,用力摇晃:“惜儿!清醒一点!控制住!”
宁惜被爷爷一喊,猛地回过神来。他拼命想要收回那股力量,但红白气流像是脱缰的野马,根本不受控制。
就在这时,胸口的金色纹身突然亮起,散发出温暖的光芒。同时,脖子上的七彩项链也绽放出九彩霞光。两股温和但强大的力量涌入宁惜体内,强行压制住了暴走的红白气流。
气流缓缓消散。
院子里一片狼藉。死鸡和变异鸡倒了一地,篱笆边的野草也呈现出诡异的生死两极景象。
老杰克喘着粗气,紧紧抱着孙子:“没事了……没事了……”
宁惜缩在爷爷怀里,身体还在发抖:“爷爷……我……我不是故意的……”
“爷爷知道。”老杰克拍着孙子的背,眼神却凝重地望向院子外的方向。
刚才的动静太大了,村里肯定有人看见了。
果然,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村民就聚集到了老杰克家门外。领头的是村里的铁匠王大锤,他是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平时对老杰克还算尊敬,但此刻脸色铁青。
“杰克叔,刚才那是什么?”王大锤指着院子里死去的鸡,“我家小子回来说,宁惜那孩子眼睛放光,鸡就全死了!”
“是啊是啊!我家娃也看见了!”
“那红白的光,邪门得很!”
“杰克叔,不是我们不尊重您,但这事必须说清楚!”
村民们七嘴八舌,眼神里满是恐惧和敌意。
老杰克把宁惜护在身后,拄着拐杖站在门口:“诸位,惜儿刚才只是武魂提前觉醒了,控制不好力量而已。不是什么妖怪,大家不要惊慌。”
“武魂觉醒?”王大锤皱眉,“武魂殿的大人还没来呢,怎么就觉醒了?而且哪有武魂是这样的?能让鸡一半死一半疯长?”
“就是!我活了四十多年,从没见过这样的武魂!”
“杰克叔,您别护着他了,这孩子就是个灾星!”
“上次李寡妇家的菜园子突然全枯了,就是他从旁边走过之后!”
“我家牛突然生病,也是……”
村民们越说越激动,渐渐围了上来。
老杰克举起拐杖,用力敲在地上:“都给我住口!惜儿是我孙子,我说他不是灾星就不是!谁再敢胡说,今年的救济粮就别想要了!”
这话一出,村民们暂时安静了。但王大锤还是不肯罢休:“杰克叔,救济粮是诺丁城发的,您虽然是村长,也不能滥用权力。再说了,这次的事大家都看见了,您总不能堵住所有人的嘴吧?”
老杰克脸色铁青,他知道,这次的事没那么容易平息了。
果然,接下来的几天,村里关于宁惜的谣言越传越离谱。有人说他是冥界跑出来的恶鬼,专门吸食生灵精气;有人说他是邪魂师的后代,将来必定祸害一方;甚至有人说,应该把他赶出村子,或者……直接处理掉。
老杰克家的篱笆外,开始有人扔臭鸡蛋、烂菜叶。晚上,还有人偷偷在门上画血红色的叉。
宁惜不敢出门了,整天躲在屋里。每次透过窗户看见村民们厌恶的眼神,他的心脏就像被针扎一样疼。
“爷爷,我是不是……真的该离开?”有一天晚上,宁惜小声问。
老杰克正在缝补衣服,听到这话,手一抖,针扎进了手指。他放下针线,走到床边坐下,摸了摸孙子的头:“惜儿,你要记住,这不是你的错。是那些人不理解,他们害怕自己不懂的东西。”
“可是……”宁惜咬着嘴唇,“我确实和别人不一样。我的眼睛,我的力量,都会伤害别人。”
“力量本身没有好坏,关键在于使用力量的人。”老杰克认真地说,“惜儿,你的力量很特殊,既能带来死亡,也能带来生命。这听起来很矛盾,但爷爷觉得,这也许是一种馈赠——你可以亲眼看见生与死的两面,比别人更懂得生命的珍贵。”
宁惜似懂非懂。
老杰克从怀里掏出那封信,指着最后一行字:“你看,你父母说,红白双生彼岸花必须共同修炼,否则必遭反噬。爷爷不懂魂师的道理,但这句话的意思应该是,你的两种力量必须保持平衡。如果你只修炼一种,或者只使用一种,就会出问题。”
“平衡……”宁惜喃喃道。
“对,平衡。”老杰克点头,“就像天平的两端,一边太重就会倾斜。你要学会同时掌控两种力量,让它们和谐共存。”
宁惜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左手掌心,隐隐浮现出一个红色彼岸花的虚影;右手掌心,则是白色彼岸花的虚影。两个虚影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像是在互相排斥,又像是在互相吸引。
“我能做到吗?”他问。
“当然能。”老杰克笑了,“你是爷爷的孙子,你一定能。”
但现实并没有那么乐观。
几天后的深夜,一群蒙面人悄悄摸到了老杰克家外。他们手里拿着棍棒和麻袋,领头的人做了个手势,几个人翻过篱笆,朝屋子摸去。
屋子里,宁惜突然从梦中惊醒。
左眼的红光不受控制地亮起,他“看见”了一幅画面——几个黑影正在靠近屋子,手里拿着武器,恶意几乎凝成实质。
预知?
宁惜来不及细想,跳下床,摇醒老杰克:“爷爷!有人来了!”
老杰克惊醒,侧耳倾听,果然听见了轻微的脚步声。他脸色一变,拉起宁惜就往后门跑。
但已经晚了。
“砰”的一声,前门被踹开。几个蒙面人冲进来,看见爷孙俩要跑,领头的人大喝:“抓住那个小妖怪!”
老杰克把宁惜护在身后,抓起墙角的锄头:“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杰克叔,对不住了。”领头的人拉下面巾,正是王大锤,“为了全村人的安全,这孩子不能留。”
“王大锤!你疯了!”老杰克怒吼,“惜儿只是个孩子!”
“孩子?”王大锤冷笑,“哪家的孩子能让鸡瞬间死一半活一半?杰克叔,您别怪我们心狠,实在是这小子太邪门了。今天不处理他,明天说不定全村人都得遭殃!”
其他蒙面人也拉下面巾,都是村里的青壮年。他们眼神躲闪,但手里的棍棒握得很紧。
宁惜躲在爷爷身后,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恐惧、愤怒、委屈……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体内的红白力量再次开始躁动。
“你们……别逼我……”宁惜的声音带着哭腔。
“看!他要发作了!”一个村民惊恐地后退。
王大锤咬牙:“趁现在,动手!”
几个村民冲上来,老杰克挥舞锄头抵挡,但他毕竟年迈,几下就被打倒在地。
“爷爷!”宁惜尖叫。
红白气流再次爆发。
这一次比上次更猛烈。红色的死亡气息如潮水般涌出,触碰到的一切迅速腐朽、凋零;白色的生命气息紧随其后,却让那些腐朽之物扭曲地“复活”,变成畸形的怪物。
冲在最前面的村民被红色气流扫中,手臂瞬间干瘪下去,皮肤布满皱纹,像是老了二十岁。他惨叫着后退。
另一个村民被白色气流击中,身上的伤口疯狂愈合,但愈合的同时长出恶心的肉瘤。
“妖怪!果然是妖怪!”村民们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往外跑。
王大锤也脸色惨白,他看着宁惜——那个六岁的孩子站在红白气流的中心,左眼赤红如血,右眼苍白如骨,脸上满是泪痕,却又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威严。
“我……我不是故意的……”宁惜哭着说,“是你们逼我的……”
老杰克挣扎着爬起来,抱住孙子:“惜儿,收回力量!快!”
宁惜拼命点头,想要控制,但情绪失控下的力量更难驾驭。红白气流还在扩散,眼看就要冲出屋子,波及整个村子。
就在这时,胸口的金色纹身和脖子上的七彩项链同时爆发出强烈的光芒。
食神神力与九彩神力交织,化作一个温暖的金色光罩,将宁惜包裹其中。光罩内部,红白气流被强行压制、安抚,缓缓收回宁惜体内。
当最后一丝气流消失,宁惜脱力地倒在爷爷怀里,昏了过去。
老杰克抱着昏迷的孙子,看着一片狼藉的屋子和逃散的村民,老泪纵横。
他知道,神魂村,再也待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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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老杰克背着简单的行囊,抱着还在昏迷的宁惜,悄悄离开了村子。
他没有走大路,而是钻进了村后的山林。他记得翻过这片山,有一个废弃的破庙,年轻时打猎时曾在那里避过雨。
走了大半天,中午时分,老杰克终于找到了那座破庙。
庙宇已经残破不堪,屋顶塌了一半,神像也只剩半截。但至少能遮风挡雨。
老杰克把宁惜放在干草堆上,自己坐在门槛上喘气。六十八岁的老人,背着孩子走这么远的山路,体力已经透支了。
宁惜悠悠转醒,看见陌生的环境,迷茫地问:“爷爷……这是哪里?”
“山里的破庙。”老杰克疲惫地说,“村里待不下去了,我们先在这里避一避。”
宁惜坐起来,低下头:“对不起,爷爷……都是我……”
“别说傻话。”老杰克摆摆手,“是那些人心胸狭隘,不是你的错。”
但宁惜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他的力量太危险了,失控的时候真的会伤人。那些村民虽然过分,但恐惧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爷爷,我以后……该怎么办?”宁惜小声问。
老杰克沉默了一会儿,从行囊里拿出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惜儿,你父母说,要等你觉醒武魂。算算日子,武魂殿的人应该已经到诺丁城了,但他们不会来这深山老林。”老杰克叹了口气,“爷爷不懂魂师的事,帮不了你太多。但爷爷知道,你必须学会控制自己的力量,否则……否则真的会伤人伤己。”
宁惜点点头,伸出双手。左手掌心,红色彼岸花虚影浮现;右手掌心,白色彼岸花虚影浮现。两个虚影依然在互相排斥,但经历过昨天的失控,宁惜隐隐感觉到,它们之间似乎有某种联系。
“平衡……”他喃喃道。
“对,平衡。”老杰克说,“你要找到那个平衡点。”
接下来的几天,爷孙俩就在破庙里安顿下来。老杰克去山里采野果、挖野菜,偶尔设陷阱抓只野兔。宁惜则尝试着感受体内的力量。
他发现,当自己情绪平静时,红白两股力量相对稳定。一旦情绪激动——无论是恐惧、愤怒还是悲伤——力量就会失控。
他也发现,脖子上的七彩项链和胸口的金色纹身,会在力量失控时自动护主。但那两股神力似乎也在消耗,每次护主后,光芒都会黯淡几分。
“不能一直依赖它们。”宁惜对自己说,“我要学会自己控制。”
他开始尝试有意识地调动力量。先试着只调动红色彼岸花的力量——左手掌心凝聚出一朵小小的红色花苞,花苞散发着死亡气息,周围的野草迅速枯萎。
“停!”宁惜赶紧收力。
又试着调动白色彼岸花的力量——右手掌心凝聚出白色花苞,生命气息涌出,枯萎的野草重新生长,但长出的新草颜色苍白,形态诡异。
“果然……只使用一种力量,就会失衡。”宁惜皱眉。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同时抬起。左手红色花苞,右手白色花苞,同时凝聚。
这一次,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当红白两个花苞同时出现时,它们之间竟然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吸引力。红色的死亡气息和白色的生命气息开始交融,形成一个红白相间的光环,悬浮在宁惜双手之间。
光环缓缓旋转,内部的生死之力达到了一种动态的平衡——死亡催生新生,新生走向死亡,循环往复。
宁惜惊讶地看着这个光环,他能感觉到,这次的力量很稳定,没有失控的迹象。
“这就是……平衡?”
他试着将光环推向不远处的一棵枯树。光环触碰到树干,枯树并没有立刻复活,也没有加速腐朽,而是树皮上同时出现了两种变化——一部分树皮剥落腐朽,另一部分却长出了细小的嫩芽。
生死共存。
宁惜眼睛一亮。他好像摸到了一点门道。
“惜儿!快来看!”老杰克的声音从庙外传来,带着惊喜。
宁惜跑出去,看见爷爷蹲在一丛灌木旁,手里捧着一只受伤的小鸟。小鸟翅膀折了,奄奄一息。
“爷爷,这是……”
“我刚才挖野菜时发现的,从树上掉下来的。”老杰克把小鸟递给宁惜,“惜儿,你不是在练习控制力量吗?试试看,能不能救它?”
宁惜接过小鸟,小小的身体在他掌心微微颤抖。他犹豫了一下,双手合拢,红白相间的光环在掌心浮现。
这一次,他有意控制着,让白色生命气息的比例多一些,红色死亡气息少一些。
光环笼罩小鸟,白色光芒渗入伤口,折断的翅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红色光芒则扫过小鸟体内的淤血和坏死组织,将其净化。
片刻后,小鸟睁开眼睛,扑腾着翅膀,从宁惜掌心飞起,落在旁边的树枝上,清脆地鸣叫了一声。
“成功了!”老杰克惊喜地说。
宁惜也笑了,这是他六年来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
但笑容很快僵住——他感觉到,体内的力量又开始躁动了。刚才的施救消耗了不少魂力,红白平衡再次被打破,死亡气息开始反噬。
“呃……”宁惜捂住胸口,脸色发白。
老杰克赶紧扶住他:“怎么了?”
“力量……失衡了……”宁惜艰难地说,“治疗消耗了太多生命之力,死亡之力开始反扑……”
红白气流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出,但这一次,宁惜拼命保持清醒,尝试着重新建立平衡。
他想起刚才光环旋转的感觉——生死循环,动态平衡。
“旋转……循环……”宁惜咬牙,用意念引导两股力量,让它们在体内形成一个循环。死亡之力转化为生命之力的养料,生命之力又反过来制约死亡之力。
渐渐地,躁动的力量平息下来。
虽然还是很吃力,但这一次,宁惜靠自己的力量,勉强维持住了平衡。
他瘫坐在地上,浑身被冷汗浸透,但眼睛却亮得惊人。
“爷爷……我好像……找到一点方法了。”
老杰克抱住孙子,老泪纵横:“好孩子……好孩子……”
那一天,在深山破庙里,六岁的宁惜第一次真正触碰到了自己武魂的真谛。
红白双生彼岸花,生死轮回,平衡之道。
路还很长,但至少,他踏出了第一步。
而远在诺丁城,武魂殿的觉醒仪式即将开始。命运的齿轮,正缓缓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