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6 我有男朋友 ...
-
琛一走神了，反应了几秒，才认出面前的人是谁。眉头皱了下，似乎在想，他怎么会在这儿？
冥冥之中，林故谦觉得琛一心情不太好，但应该不是因为那个说他闲话的作者。
“谁惹你不高兴了？”
林故谦声音低下去，透着笃定，“告诉我”
面前人一股‘你说出来我就替你报仇’的姿态，琛一不知道他在打什么注意，但不打算无视他。
因为他注意到周围不少人想要上前和他攀谈，与其和一个又一个带有目的性的人周旋，倒不如将时间都浪费在一个勉强认识的人身上。
“林先生还真是热心肠。”
不知道林故谦是不是真的没听出这话里的揶揄，只见他眉毛高扬，似乎很意外，“你记得我名字？”
琛一不明白这有什么好惊讶的，他抿了口酒，不咸不淡地“嗯”了声。
林故谦就此打开话题，他很健谈，也很有占有欲。
每当有人打扰上前试图插入他们的谈话中的时候，他都会以‘我正在和琛先生聊天，麻烦您稍等一下’话术拒绝。遇到不肯服从的，必要时还会上手拦住对方和琛一直接对话。
礼貌中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替琛一解决了不少预麻烦。正因为如此，琛一默许了林故谦对他的干涉。而且，他觉得应付林故谦比应付在常的任何一人都要容易。
他只需要在恰当的时候‘嗯’一下，点点头，或者和他对视一眼，林故谦便会从他敷衍的回应中汲取巨大的鼓励。
比幼儿园的小孩子都要好哄。
节目开场前十分钟，林故谦突然话题一转，绕到了琛一一本名为《成王》小说的改编上，提出想要竞标改编权。
那本书的版权虽然归属于琛一，但网站的版权部会私下邀请少数几家有实力的动画公司，然后让他从中挑选。很显然，林故谦的公司没在其中。
“我不负责这个，你找错人了。”
琛一说，自从那天酒店后，他就不想跟林故谦再有过多的接触。
“但你是原作者。”林故谦不打算放弃。
小作者就算了，但像琛一这种顶尖、自带巨大流量的“大神”作者，话语权小不了。
之前他们在做一个大神作者的项目的时候，那位作者就深度参与了他们的制作过程，对改编方向、角色设计等给出了很多建设性建议。最后还拿了中国动漫金龙奖的十佳潜力动漫奖。
琛一抬眸看他，确认他不是打着项目的名义别有用意后，告诉他：“你可以联系我的编辑。”
“那，加个微信？”林故谦里掏出手机。
琛一没有任何动作，平直地念出一串微信号。
林故谦一边在搜索框里输入，一边问他，“琛先生是记得所有人的微信号吗？”
说完，林故谦在给丁一铭发去好友申请的同时，叙出自己的微信号。
“麻烦琛先生有空的时候加我一下。”
林故谦对琛一露出微笑，很善解人意地没有逼迫他现在就添加。
但就在这时，琛一西装外套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下，他拿出来，看到手机锁屏屏幕时间下面跳出一条微信。他解锁点进去，来自丁一铭。
是封婚礼电子邀请函。
琛一迟疑了几秒才点开，童话风H5页面，背景音乐是周杰伦的园游会。
新娘陈雪，新郎丁一铭。
往下滑动，是两人站在旋转木马前的婚纱照，头挨着头，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后天结婚，今天才发邀请函，你这位丁编辑还真是大忙人。”
林故谦被音乐吸引，上半身朝琛一的方向靠，但又留出了点儿距离，“P图了吧，跟上次签售会完全不一样。”
琛一瞥了他一眼，林故谦的眉眼很深邃。
“但毕竟是人生大事，能理解。”林故谦试图说服自己，但下一秒又说，“婚礼还搞诈骗，就这么接受不了自己吗？”
“真男人就该原图直出，无所畏惧才对。”
短短四句话，就把丁一铭损了一遍。琛一微微皱了皱眉，他发现林故谦的礼貌很有限。上次在酒店是，现在也是。
他将手机息屏，放回兜里。面上平波无惊，看起来对临时收到婚礼邀请函这件事并不怎么在意。
但另一个人并不。
“我实在是想不通”林故谦看着琛一，双手抱胸，在心里措辞了很久，“连这么普通的男人你都能看得上，怎么会在最后不想跟我睡了？”
“……”
琛一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收回他之前觉得林故谦还有一丝礼貌的想法。
“他知道你喜欢他。”
林故谦解释得清楚些，“喜欢一个人的眼神很明显。你看我的眼神，和看他的眼神就完全不一样。”
“旁观者清，但当局者不一定迷。”
林故谦骨子里的急公好义又在作祟，学着观音点化众人，点醒面前这个绝望的给子。
既然说了，那倒不如全说完，“男人不是傻的，尤其还是读过书的男人。”
林故谦忽然发现后半句话不太对，瞧见琛一的脸色有些莫测。琛一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林故谦还在为那天晚上的事情发泄情绪，甚至迁怒到第三人身上。
“读过书的男人，也这么斤斤计较？”琛一直接反问他，意有所指。
林故谦没做声，他发现自己被他说中了。
刚刚那番话里确实带上了点儿私心，他在为自己在琛一心里比不上一个普男这件事为自己打抱不平，甚至不惜出口诋毁那个普男。
这不符合他以往的行事习惯，好半会儿，林故谦这才诚恳回道：“抱歉，我不该干涉你的私事。”
在流程开始前，各自回到了主办方安排的座位上。活动还没结束，琛一跟袁海打了个招呼，就提前离场了。
宴会厅里太闷，让他有些呼吸不上来。周杰伦的园游会一直在他的脑海里单曲循环，敲打他的神经。
回家途中，他从车窗外看到一家香水店，便半路下车。
柜姐根据他的要求，推荐了和他说得柏芮朵的无人之境气味差不多的一款。
他不喜欢身上沾上各种气味，上一次喷香水还是丁一铭给他喷的，喷得就是柏芮朵的无人之境。
临走前，柜姐了解到他是第一次买该品牌的香水，好心提醒他产品包装设计有些问题，让他拆的时候在床上拆。也不要一次性喷太多，一泵就够了。这款后调重，喷多了容易像个移动的香薰机。
琛一点头谢过，还没出店就忘得一干二净。
到了婚礼那天，琛一刚将塑封膜拆掉，香水瓶就直接从盒子里面掉出来，摔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琛一低头一看，透明的液体流了一地。他这才想起那天柜姐的前半句话。
包装设计确实有些问题，他严重怀疑商家是为了促进回购。
香水破碎的时候，溅了不少在身上。
收拾完地上，琛一出发前往婚礼现场。
现场的音乐依旧是周杰伦的园游会，应该是陈雪喜欢。
琛一了解丁一铭就如同了解自己一样。丁一铭不喜欢听歌，觉得很吵、心烦。戴耳机，就像是往耳蜗里放了一只蝉。而蝉又是丁一铭最讨厌的东西。
丁一铭的老家是在贵市某个山村里，四周都是山，种满了树。一到夏天，树上的蝉叫声能把人逼疯。受丁一铭的影响，琛一也不怎么听歌，但不讨厌。
现场来了很多同行，琛一都不大认识。走了片刻，琛一找到了丁一铭所在的休息室。还没走近，里面的声音从半掌宽的门缝里传出来，钻进琛一的耳里。
“你把他请来干什么？不知道我讨厌他吗？”琛一听见陈雪又说，“丁一铭，结婚的时候你是怎么跟我说的，说婚礼的事情全都听我的，你现在背着我把他喊来。那你以后是不是还要背着我和他出去上床！”
“我是什么？是你找的同妻吗？！是你们的幌子吗？！”
琛一停下脚步，盯着远处地面的瓷砖，他的身影被头顶的灯光在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影子，被瓷砖上面散落的礼花筒里面的五彩亮片割得碎裂。
他的耳朵很熟悉丁一铭的声音，丁一铭的声音听起来焦躁又无奈。
“陈雪！”
我要跟你说几遍你才会相信，我对琛一完全就是——”
丁一铭声音突然停下，不正常地安静了十几秒。再次响起时，丁一铭的声音降低了不少，语气也委婉了些，“我们之间就是普通的编辑和作者之间的关系，这些事大家都是知道的。”
“就算有关系，我也只是把他当成一个弟弟对待。如果你还在这件事上无理取闹，那这婚我们也不要结了。”
“丁一铭，你什么意思？！我为了你现在连家都不敢回了……”
“陈雪，为了能和你结婚，我用尽了全力，这难道还不能证明我是爱你的吗？爱一个人，是希望对方幸福，我希望我能给你幸福，也希望爱我的人能支持我的幸福。”
……
激烈的争吵在休息室里蔓延开，后面的内容琛一听不进去。上次撞见两人因为自己吵架还是在几年前丁一铭的三十岁生日那天，丁一铭在没有通知陈雪的情况下，邀请了自己。
当时他装作不知道，走前，丁一铭送他。他问丁一铭吹蜡烛的时候许下的第三个愿望是什么。
在庆生还是只有彼此的那几年，许下的愿望除了告知上天，还会告知对方。
两人站在电梯里，中间隔了很远的距离。明明都认识快十年了，但随着时间的增加，彼此之间却越来越生疏。
电梯到达一楼，丁一铭没有动，琛一独自走出去。在电梯合上之前，丁一铭在身后叫他，
“琛一”
“第三个愿望你是知道的。”
他不知道，甚至后面几年都不知道，直到今天。
丁一铭的第三个愿望是，他想要幸福。
曾经绞尽脑汁，感觉脑袋都要想破了的问题，现在忽然茅塞顿开，还是在这种场合下。
琛一感觉有人在逼他，但又很清楚得知道那个逼他的人就是他自己。
“吱——”大门人从外面推开，丁一铭和陈雪一同看过去。
看到出现在门口的琛一，陈雪美眉紧皱，鼻翼翕动，抬手捂住下半张脸背过身。
“琛一”丁一铭搓了把脸，冲他苦笑了下，“你什么时候来的？”
琛一沉吟了片刻，走进去，对丁一铭说：“新婚快乐”
“谢谢”丁一铭说，“你今天很帅。”
琛一微低着头，将视线放到别在丁一铭胸前的玫瑰胸花上，垂下来的丝绸上写着烫金‘新郎’二字。
琛一看了几秒，“有个事，我其实一直没告诉你。”
丁一铭：“什么事？”
琛一抬起头，看着丁一铭眨了几下眼睛，“我有男朋友了”
休息室里安静了几秒，陈雪转过身，斜睨着他，手一直没从脸上放下来。
丁一铭脸上强挤出一丝笑，向他确认，“你没骗我吧？”
琛一也冲丁一铭笑了笑，让自己看起来尽量自然一些，
“前几天在港市认识的，叫林故谦。”
丁一铭看了眼陈雪，往前走了几步，“琛一，你没必要——”
“我从来没骗过你，不是吗？”琛一看着丁一铭的眼睛，又说，“双木林，故人的故，谦虚的谦，是一个很好的名字，人我也很喜欢。”
休息室内沉寂下来。
丁一铭心里当然清楚琛一为什么会这么说，没有人比他更了解琛一。片刻后，丁一铭问了句，“那他今天来了吗？”
琛一：“....嗯”
丁一铭的神经放松下来，“那等会儿见见？”
琛一：“...好”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0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