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逾》辰沫栀

2、怕被拉低智商

　　苏栩刚在教导主任的死亡注视下如坐针毡，就感觉左边胳膊被一个硬物不轻不重地碰了一下。

　　他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瞪向旁边的江聿妄。对方却像是没事人一样，目视前方，仿佛刚才那个挑衅的小动作只是无意间的接触。

　　苏栩心头起火，毫不犹豫地用胳膊更用力地怼了回去，力道之大，让江聿妄的身体都微微晃了一下。

　　预想中的怒目而视没有到来，回应他的反而是江聿妄喉咙里溢出的一声轻笑。

　　江聿妄微微侧过头，用右手自然地捂住了自己面前的麦克风，确保接下来的话不会被放大出去，他压低声音，慢条斯理地开口：

　　“怎么，苏同学，校服不合身？看你坐立难安的。”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苏栩那件因动作幅度过大而略显凌乱的外套，以及歪斜的名牌。

　　这故作关切的嘲讽彻底点燃了苏栩的引线。他也学着对方的样子，用手捂住麦克风，凑近江聿妄，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闭上你的狗嘴，江聿妄，否则我不介意现在就在这儿再跟你打一架。”

　　苏栩和江聿妄之间那股无形的信息素对抗，几乎让前排的同学感到窒息，两人用手捂着麦克风低声说话的一幕，更是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台下，班主任和年级主任的额头已经冒出了冷汗。

　　他们看得清清楚楚，却不敢在领导面前轻举妄动，只能祈祷这场新生大会赶紧结束。

　　“快点结束吧，这两个祖宗……” 班主任在心里默念，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而学生阵营里，开始起哄：

　　“快看快看！江聿妄主动碰苏栩了！”

　　“还凑过去说话！问他校服？哇……这什么诡异的关心方式？”

　　“好亲密的感觉！虽然像是在吵架，但为什么我觉得……有点好磕？”

　　“别做梦了！你没感觉到那信息素都快打起来了吗？两个Alpha，还是早上刚打过架的死对头，怎么可能！”

　　“就是，这分明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你们滤镜也太厚了！”

　　这些议论一丝不落地传到了坐在前排的陆子安耳朵里，他听着身边同学从“要打起来了”到“好磕”的神奇转折，肩膀开始控制不住地抖动。

　　他赶紧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把脸深深埋进臂弯里，整个人趴在桌子上，身体却因强忍笑意而剧烈颤抖，从喉咙里发出像是快要断气似的“吭哧”声。

　　他心想：苏栩啊苏栩，你在这都快被主任用眼神凌迟了，台下却有人开始给你们组CP了，这他妈比你的发言还精彩！

　　领导原本公式化的发言还在继续，说着“非常荣幸见证新同学们开启高中生活”之类的套话。

　　他话音一顿，目光精准地落在苏栩身上，话锋陡然一转：

　　“不过，在我讲话之前，苏栩同学，你刚才的发言……，很有特点，我对你原本准备的稿子非常感兴趣，能麻烦你跟大家分享一下，你最初写的内容是什么样的吗？”

　　苏栩完全没料到会有这一出，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下意识看向台下自己班班主任的方向，老班也是一脸错愕，显然事先并不知情。

　　苏栩心里暗骂：这老家伙根本没跟我说有这一环啊！

　　见苏栩迟迟没有站起来，领导脸上的笑容淡了些，重复道：“苏栩同学，请你回答一下，顺便，也谈谈你目前的学习状况，以及对未来的规划，作为新生代表，理应对这些问题有过思考。”

　　压力给到了苏栩。

　　所有人的目光又重新聚焦在他身上。

　　苏栩握着话筒站起身，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点。

　　他瞥见台下老班正疯狂对他使眼色，嘴唇一张一合，用夸张的嘴型无声地传达着“糊弄过去！不准乱说！”

　　苏栩收回视线，看向台上那位目光锐利的领导，扯了扯嘴角：

　　“稿子？”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实则把老班给卖了，“是班主任随便给我的模板。” 这话一出，台下老班的脸色瞬间煞白。

　　“至于学习状况和未来规划，”苏栩继续道，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开，“我确实没想那么多，走一步看一步。”

　　领导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坦诚”，眉头皱得更紧，语气咄咄逼人：“走一步看一步？苏栩同学，能考入我们这所重点高中，想必之前也是付出了努力的吧？对未来如此漫不经心，是不是有些辜负了之前的辛苦？”

　　苏栩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他有些不耐烦地打断领导弯弯绕绕的说教，不屑一顾道：

　　“老师，您要是想问我中考多少分，直接问就行了，真没必要这么拐弯抹角。”

　　他停顿一秒，仿佛是为了让每个字都清晰地钻进所有人耳朵里，然后才不紧不慢地报出一个数字：

　　“我中考，总分743分。”

　　这个分数报出来的瞬间，台下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哗然！

　　七百四十三分！谁能把这个分数和眼前这个开学第一天就打架、上台发言像社会青年、对领导毫无敬畏之心的家伙联系起来？

　　坐在旁边的江聿妄没什么表情。

　　那位领导显然也被这个分数噎住了，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他本想敲打一下这个不服管教的刺头，却没料到对方直接甩出一个让他所有说教都显得苍白无力的硬核成绩。

　　苏栩站在那儿，迎着全场震惊、质疑、难以置信的目光，依旧是那副有点不耐烦的样子。

　　班主任几乎是从座位上弹了起来，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几步就冲到了靠近舞台的位置，对着台上的领导弯腰道歉：

　　“领导！实在对不起，对不住！”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狠狠剜了下苏栩，示意他赶紧闭嘴，“我班这孩子，苏栩，他就是性子直，有点调皮，不会说话，但他这人品和学习，那是绝对没问题的！我可以用我的人格担保！”

　　领导被苏栩那个惊人的分数噎得够呛，正愁没台阶下，见班主任如此上道，脸色缓和了不少，清了清嗓子，顺势摆了摆手：

　　“哎呀，原来是这样，看来是我了解情况不够，误会苏同学了。”

　　他看向还站着的苏栩，“苏同学，坐下吧，有个性是好事，但以后也要注意场合和表达方式嘛，你的成绩，确实非常优秀，要继续保持。”

　　苏栩面无表情地听着这场官腔十足的对话，嘴角几不可查地撇了一下，他没再多说一个字，直接把话筒放回桌上，慢悠悠地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台下，陆子安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噗”，又连忙捂住了嘴。

　　苏栩刚坐下，就精准地捕捉到台下陆子安那憋笑憋得快要抽过去的样子。

　　他恶狠狠地瞪了过去，眼神里写满了“你给我等着”。

　　与此同时，他的手悄无声息地滑进校服口袋，摸出手机，凭借肌肉记忆快速地在桌下盲打。

　　一条信息发出去。

　　苏栩：很好笑吗？

　　几乎就在下一秒，陆子安那边的手机屏幕亮起。

　　他低头一看，肩膀抖得更厉害了，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

　　陆子安：对不起……但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真的忍不住了！苏栩，我真服了你了，你是我的神！[捶地大笑.jpg]

　　苏栩看着那一串“哈”和浮夸的表情包，无语地皱眉。

　　苏栩：神个屁。我行李箱忘拿了。

　　这次，陆子安的回复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陆子安：？？？卧槽！真的假的？所以你现在是身无分文，连条换洗内裤都没有？[震惊猫猫头.jpg] 那你是真的倒霉他妈给倒霉开门——倒霉到家了！

　　苏栩看着屏幕上的字，仿佛能听到陆子安在那头狂笑的声音。

　　他烦躁地锁上屏幕，把手机塞回口袋，懒得再回。

　　他几乎能想象到晚上回到宿舍，要被这家伙怎么嘲笑，这该死的一天，简直糟透了。

　　“苏同学，”江聿妄看向苏栩，语气意味深长，“怎么没见你的行李箱？是有什么……不方便吗？” 他故意停顿，像是要给苏栩留下足够难堪的时间，才慢悠悠地抛出后半句，“你要是开口求求我，我说不定一心软，还能给你腾个睡觉的地方呢。”

　　苏栩正为行李箱的事烦着，听到这话，不耐烦的“啧”了一声。

　　他侧过头，迎上江聿妄轻蔑的视线，眼神里的嫌弃毫不掩饰。

　　“谢了，用不着。”他似笑非笑，讽刺道，“我不喜欢和傻逼一起睡，怕被拉低智商，也怕梦里都被熏得慌。”

　　他的反击直白又粗鲁，完全没给江聿妄留任何面子。

　　这番毫不客气的回绝，也让周围竖着耳朵听动静的同学更加确信：这俩Alpha，绝对是死对头，没半点和解的可能。

　　江聿妄被苏栩那句“和傻逼一起睡”噎了一下。

　　他压低声音，继续撩拨：“火气这么大？苏栩，小心没有Omega敢喜欢你这种一点就炸的脾气。”

　　苏栩嗤笑一声，反唇相讥：“那也比你好，把你那套收起来，少在我面前狗叫，听得人怪心烦的。”

　　两人之间的火药味正浓，仿佛下一秒就能打起来。

　　广播里的声音响彻礼堂：

　　“各位同学，新生迎新大会到此结束，请各位新生按班级顺序，在班主任带领下熟悉校园环境，随后返回各自寝室整理内务，解散。”

　　台下瞬间喧闹起来，桌椅挪动声、嘈杂的交谈声汇成一片。

　　人群开始朝着出口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