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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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49球毛倒立。
明明温司已经站在对方视角设身处地考虑过，这个人可能面对的压抑、困难、但为什么…不同情他？
7749低估了温司人性的缺乏。
生命只分正在生长、和即将枯萎的两种。
【宿主不可以这样做，世界会毁灭的…】
温司当然知道7749会这么说，“是啊，他现在只是个成绩不好的学生，还没做什么坏事，不像我一样犯了罪？不是吗。”
温司说到这，垂眸，不适感再一次在喉间翻涌；他仍记得醒来前所感受到的那片空白，一种既亲切又令人恐惧的感觉。
突然就被架到这种处境，论谁都不会不满吧？
7749明白宿主对记忆删除的行为仍有介怀，言语和态度上尽是赤裸裸的讽刺。
可恶…可恶！怎么会这样…7749找出手册，看看其他统会怎么做…
…不行。如果继续按照系统话术说：‘宿主使命重大’，什么‘如果你不行动，世界会毁灭’……将会毫无用处，甚至只会徒劳激起宿主的逆反心理。
如果宿主想摆烂，7749可以电击，但那是最后一步手段了，没有任何好统，会如此残忍地电击他们！
会有这样一个存在摧毁人类文明。试图为整个世界带来灾厄、随意摧毁他人脆弱的精神，直到一切沦陷，于无序中消亡。
他或许曾为了更崇高的理想而战，但没人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
温司不在乎这一切，他刚来到这个世界，不是吗？他不知道自己是谁，因此甚至不在乎自己。那该如何用自身或世界的存亡去威胁他？
7749吞咽着不存在的口水，小声开口：【宿主，如果你失败了，这个世界会灭亡，你也会被留在这里……作为惩罚。】
“我也在这里死去。”温司把话说明白了。
他不由得低笑一声，没有愉悦，反倒带着一点讽刺的同情。
他不喜欢被任何东西支配。
人们拥有着谓之不易的宝贵和平。战胜了过去伤痕的人类相互扶持，建立了一座又一座城市，过着彼此信赖团结的生活。
如果这样庞大的世界会因为一个人的力量彻底瘫痪，那毁灭它，也没什么价值。
脆弱的东西很无趣。
但是，他的思绪停顿了。
温司想到，方才在精神世界看到的那双眼睛。
令人印象深刻的五官。特别是浅紫罗兰色的虹膜，极其纯净的颜色。虹膜边缘微微泛红…柔软鲜活，能看到其中涌动的血管。
血液。炽热的感觉。引力般。
此刻，相同的液体也在他的身体中游走。
伊格奈那双眼睛虽冷，却让他感觉很亲切。
这种感情到底是什么？几乎让温司的皮肤兴奋得刺痛起来，让心跳都在加速，温司很想要知道。
现在驱使着他的，是某种强烈的不解，以及好奇心。
“我要跟你做个交易。7749。”
温司认真地说，“你保证以后全力帮助我达成目的，而我保证不会做危害这个世界的事。”
【好的哇，宿主。我一定会全力帮忙！但…那个，黑进资料库还是办不到，统统们是无法违规的…】
温司点点头，“好。”
“那我们现在要去找伊格奈，你告诉我他的位置。"
7749:？！？！
宿主这是要准备去杀了他吗？？？？布可以！！！
温司的结论让7749外焦里嫩。
7749:【宿主等一下哇！你们之间不是有过节吗？而且之前光是看了一眼伊格奈都被咬了，直接见本人不得被活生生劈死！！】
温司不解，“什么过节？”
正是午休时间。阳光从高窗落下，落在深蓝色的瓷砖地板上，像冷光切片。走廊里人不算多，三三两两的学生在聊天。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薄荷气息，向导学校的标配。
温司踏出信息技术中心的门，前脚刚离开感应地垫，周围的谈话声顿时矮了一截。
几个在休息区域交谈的学生看见他，表情都有些复杂。有人快速移开视线，还有人并不掩盖话语。
“是瘟神…”
“他怎么还在这？去资料库查成绩呢…”
“笑死。人家是去修改成绩，哪和我们一样…”
“小声点吧。我不想被找麻烦…”
温司不动声色地在心里问，“7749？”
7749弱弱冒了头，【呃……宿主，是这样的。说来话长。你的当前身份，是‘温伸’。‘瘟神’是你的外号…走后门又品德不好的那种。】
温司：……
没忍住，掏出之前塞进口袋里的学生证看了一眼。
上面的图片是他在镜子中看到的脸。柔顺光洁的黑发、灰色瞳孔，肤色温暖，略微削瘦的下颚线，图中的少年礼貌而羞涩的微笑着。
名字一栏写着：温伸·格维斯。还真不是把名字打错了。
温伸，瘟神。这绰号也太直白。
家境平凡的普通向导在乎声誉，而许多人知道温伸是个关系户。
他的家人是一对B级组合，在任务中遭遇意外，为温伸留下了一笔储蓄金，还给他签了个哨兵，简单有有力的措施。
但温伸的家庭不能说有权势，甚至可以说普通，不存在于令人畏惧的地方。
预配对是对一切有需要的人开放的方案。温伸有一个等级不错的搭档，自己又是受到预配对法案条款保护的，遇到问题都会优先被保障利益。
相当于被保送了，肆无忌惮起来。
刚开始还努力学习，可随着时间流逝，他不再花费心思，理论成绩烂，训练常年旷课，不愿出席课程与他人相见。成绩濒临淘汰线，但从来不会真被开除。
更别说，人品也烂，这才是最引人生厌恶的一点。温伸对同级生冷嘲热讽，对高等级生妒恨，对他人习惯抱有巨大敌意，以至于没有人愿意和他搭档。
7749:【……伊格奈刚转来学校那年，信息并非公开，原主不知从哪听到谣言，在匿名论坛上揭了他从A级掉级到D级的事，校方低调处理并未官方通报，但不少人知道这件事就是他干的。】
可以说全身上下除了贱，没有一个长处。
…真的假的？
温司忍不住又看一眼学生证。这小子（我）外表看起来可乖了，一点不坏啊？
7749:【哈哈，是吧？统统也挺喜欢你这幅外表的。】
“你觉得吹几句马屁就能改变你犯下的过错？”
温司幽幽地谴责，令7749浑球颤抖。
温司品尝到，什么叫人走在路上，突然袭来五雷轰顶的无助感。
“现在的情况是，全校都觉得我是一个靠背景走后门、不学无术、嘴巴毒、专门拆穿别人伤疤的废物？”
7749小声应了：【……差不多吧。】
“那‘我’怎么还没被人打一顿？”
【你猜伊格奈先前为什么进禁闭室？】
温司：“……”
这么重要的信息为什么不早说！蠢货！
一上来就是地狱难度开局，是吗。这样能给伊格奈补课？对方不把他头拧掉就好，这家伙可是假装自己是柔弱向导的、身体素质良好的、还爱乱咬人的哨兵一枚！
7749:【人家倒、倒也没有假装柔弱或爱咬人吧…】
温司不再纠结，指纹解锁，查看个人终端。
今天是八月八号，很不巧，他不能和这种生活说88。
巧的是时间，今天伊格奈是禁闭室中被提前放出来的日子，现在去正好赶得上。
温司有点疑惑了，一切都水到渠成，
他和伊格奈此刻，几乎就在一栋楼里，难怪看精神画像的时候会引起对方的应激反应，怕是已经讨厌温伸讨厌到极致，才会隔空攻击自己。那温司更要去试探和改善这层关系了。
但是7749是不是替他安排好了一切，预测到了这个结果？
“你早知道，并安排好了这个时间点？”
对7749来说又是送命题。
【我……觉得宿主您比较喜欢不剧透型的剧情体验……】
“‘少给自己打圆场了。‘剧情体验’？”温司堪称冷酷，“本来这两个人的关系就不好，你作为我的帮手不考虑实际情况，导致我被他精神力攻击。你觉得他会怎么看我？阴湿偷窥狂吗？我是在做生死攸关的任务，不是在玩游戏。”
“坦白吧，你瞒不住的。就算这真的是你的失职，我又不会骂你。”
【好吧…统是想看看……】
7749磨磨蹭蹭支支吾吾。
“说。”
声音瞬间拔高。【…统统就想试试看，能不能让你对美丽的男主一见钟情！！】
…、……？
何意味……？
温司满头疑问。不理解，也不尊重。
“这就是你答应过我，会全力积极地帮助我的方式？”
7749如果有表情，此刻一定像极了被捏紧脖子的仓鼠，因为仓鼠几乎没有脖子。
【对的…哦、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呜呜，统做错了，害宿主受伤了。统保证！接下来一定按照宿主想要的方式全力支援……】
恋爱脑·神秘·没用·自称系统7749的神秘光球没声了。
温司沉默几秒，重新把终端收回去。
很难办。
温司从第一眼就知道，7749心底似乎藏着各种各样的小九九。为此温司也是费了一番心思，在没有戳穿它面子的前提下得到了保证。
现在还有一堆事情等着他去处理。
第一，确认自己的身体情况和更多个人信息。第二，接触一下这位‘男主角’。第三，温司感觉肚子有点扁扁的，等会儿最好去食堂找点东西吃…
温司继续走在瓷砖路上。
透过窗户能看到今日的阳光，毒辣而灿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