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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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美在走廊上看到温司的时候，略有惊讶。
黑发少年正独自朝实践课的训练馆走去。一副人畜无害的脸冷着，唇线抿得平直，眼底没神采，甚至懒得抬眼看路。
伍美在D组里很出名，作为该组的尖子生离C一步之遥，和真正的吊车尾并不在一组。
她和温司擦肩而过，女生身边带起一阵轻柔的香风。
细丝丝的甜味，洗发水的清香。
温司没有回头看她。他累坏了，现在只想找个地方瘫着，后面还有一节实践课呢。
温司的行为遵循二分法守则，如果一件事无法改变，他不会花时间去想或烦恼。
他拐进训练馆侧面的自动贩售区。
那原本有几个同级生聚在那里说笑，当“温伸”的身影形单影只地出现时，他们默契地退开几步让出了空间，却又没走远，像是在等着看什么笑话。
温司视若无睹，手指悬在饮品柜的触控屏上方，冰蓝色的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在乎他人，只会影响他点单的速度！
屏幕滑动，选项跳动：【高浓缩咖啡饮品】【维生素电解质水】【原榨复合果汁】【果粒多乳酸菌】
这四个都是温司爱喝的，提神醒脑抗疲劳。
滴滴滴。指尖快速轻点。
温司面无表情地拧开四罐饮料，从随身的背包里取出出一枚容量可观的透明水壶。
他把全部冰饮，混合在一起！
特别是最后一罐浓稠得近乎黑色的咖啡，加入橙黄透亮的果饮时，视觉上给人工业污水直接排海般的震撼。
不同稠度的液体在水壶中相遇，最终变成一种难以形容的灰褐色，表面还浮着一层细密的诡异泡沫。任何一个咖啡爱好者看了，都会感到世界灭亡的绝望。
毁灭吧，赶紧的。
温司做事很有效率。他拧紧壶盖，上下摇晃了几下，然后拧开壶口，仰头喝了一大口。
味道全都粗暴地混在一起，谈不上好喝，甚至有些刺喉。
但够劲。
很爽！
这品味把围观的人看得目瞪口呆，胃部一阵抽搐。
——传说是真的，此乃神人也！
向导是喜欢彼此行为和价值观一致的存在，围观人群再也无法接受这种精神污染，悻悻离开。
温司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不就是果汁咖啡加水和乳酸菌吗？没毛病啊，味道也不赖。
温司喝完饮料，再次获得了听课精神。
真别说，学校里卖的的饮料有点小贵，但的确实用。
7749无力吐槽，只能庆幸自己没有味觉。
这一节课是精神力的使用，宛如现代魔法般奇妙。
“精神攻击有很多种形式。”
年轻男导师地声音回响在室内：“向导掌握的能力有限。其中最常见的是穿刺，缠绕、震荡…”
这部分主要是适合哨兵学习的内容，因此对向导只会讲解入门级知识。温司有些散漫地听着，他记得伊格奈曾经用精神力“咬”过他，那应该就是穿刺形式的精神攻击。
也许，那是一种无意识的自卫手段。哦！原来如此，温司认为自己也得礼尚往来才行。
受了委屈，他也是有报复心的。
用精神力砍伊格奈哪里好？温司就像每个在课间默默脑补之后该吃什么，偷偷浏览购物网站的学生一样开始走神。
7749警报响起。
7749:【主人！不能砍男主的，男主是好人！】
温司：到底男主是你主人，还是我是你主人？
7749:【…当然是你是……】
温司：那就闭嘴，安分点。
7749:【嘤……】
都是男主人，行了吧……哼！
7749气鼓鼓的消失，并决定今天一整天都不要理他了。
导师继续通过动画演示精神力的形态变化。透明却闪着光的精神力如水波般扩散，旋即化作针状汇聚。
“…防护的关键在于建立精神屏障。这不仅适用于哨兵，向导同样如此。向导在协同过程中要保持自我边界的弹性，能开能合。而不是一味地闭锁。”
“太薄容易被突破，太厚就成了茧，把自己困住。这需要大量的练习才能掌握。理想的屏障应该是可调节的——面对威胁时迅速加厚，安全时保持通透。”
“不要成为一个屏障太厚的向导，成为一块永远打不开的门，让你的搭档会迷路在门外，甚至误以为你已经放弃他。”
不知道是想到了谁，温司略带嘲讽地轻哼一声。
7749已经憋不住了。
【——伊格奈没来，有点伤心呢，嘤。】
温司：7749。
7749炸毛:【你不是在想他吗！我只不过把你的内心话说出来了嘛。】
温司：我说话是不会带嘤的。
7749:【嘤。】
温司：……
这些课都偏基础，伊格奈在这方面的成绩还是不错的，肯定不会跟他一起。
他们只在精神协同课上搭伙儿，温司把成绩提上去是不是就能和他同班了？
温司必须找机会近距离地观摩伊格奈那举手投足间不凡的气度！
想到这里，温司又决定他要好好学习，瞬间挺直了背。
“…屏障和接口是一体两面。”讲师继续道，“下一个练习需要两人一组进行接触测试，感知力场的互动，我会在一旁监督大家的情况。”
到了实战演练的阶段。学生陆续站起身，三三两两自发组队。温司却依然站在原地，像是被遗忘了。
哦不，当然不是被忘了，而是被刻意避开。
讲师注意到温司的情况。没有直接点名，只是微微一笑，友善地招了招手。
“来，同学，跟我试着一组。”
话音刚落，温司，瞬间遭受到视线洗礼。
全班的目光瞬间聚焦而来，看清了他的脸，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
温司为了练习自己的精神力能力开启了感应，共鸣系对外界感受偏敏感。
同学投来的敌意和轻蔑。像是暗处掷出的尖刺，恶意和诅咒般的感情放大着。温司不觉得自己丢人，反而觉得这些人丢人。
他人情感被放大的感觉很微妙。就像你在早上把衣服穿戴整齐，却在中午的时候发现汗湿的衣服里爬满了绿色的霉菌，可你又不能当众把衣服脱下，只好硬生生扛着这种恶心感渡过整个下午。
霉菌怎么了，霉菌又杀不死他。温司觉得自己身体情况好着呢，大概在几千人的注视下做演讲都不会紧张。
他仿佛什么也没听到或没察觉到，自然地走上前去。
讲师在他面前调动起屏障，宛如水汽蒸腾后形成的结界，薄而温润，没有攻击性。
“同学，用你最基础的力量，触碰我构建的屏障。”
温司抬起手。
无形的精神力从指尖溢出，如同一条尚未成形的触须，柔软游移，试探着靠近。
融化般的感觉。
温司惊讶地发现，那层屏障竟主动为他让开了一道缝隙。
不是破损或被击穿，而是仿佛在欢迎他的到来。
一股温柔的熟悉的感觉袭来，令温司怔了一瞬。
讲师也微露讶色。他轻声道：“……你是共鸣系吧？”
温司点了点头。
讲师点点头：“共鸣系的精神力，不以硬度或厚度取胜，而是通过‘调频’与‘同调’建立连接。这也是你感受到屏障回应的原因。”
温司又试着建立屏障。这让讲师微微皱眉，因为共鸣系的精神力通常过薄，而这名同学反其道而行之，是太厚了。
一般来说，像切菜的橡胶板那样厚就可以了。但温司凝聚的防御堪称装甲车。在‘拒绝’领域天赋异禀，下油锅半小时仍然结着霜的固执冷冻品。
温司什么话都没说，但就莫名地让7749感到坐立难安。
7749慌忙摇头：【没有啊，不是防火墙，不是统统在动手脚，不可以场外援助的！】
对共鸣系而言，屏障并非拒绝，它扔须感知周围，在信任和开放中逐渐调整厚薄，而非一味地封锁自我。
这种能力看似软弱，实则极难掌握。需要控制自己的情绪，也需要接纳他人，哪怕那人带着敌意，恐惧，或痛苦。
接纳痛苦……？
温司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越擅长共鸣的人，越容易被污染。
也难怪原主会出现负向情绪放大的问题。即使很有天赋，这种力量若没有足够强大的自我认知，就会变成一把反噬自己的利刃。
主要是伊格奈，他为什么要和这样的人做搭档呢？
‘好操控’、‘容易受到影响’之类的字眼跳进脑海，但都很快被否决了。
大概也不是‘玩具’，在泥巴坑里乱掏只会脏了自身，没有意义。
以伊格奈那种性格，应该会把人调教成愿意乖乖当狗的样子才对。
感应到温司想法的7749，忍不住“噗”地笑了一声。笑声在他的脑中异常响亮。
温司：……
7749:【主人…这、这……】
温司：给我叫。
被莫名撒了火的7749有苦说不出，【呜呜…汪呜。汪汪……呜呜……】
讲师见他沉默，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同学，其实你做得很不错，只需要继续练习！”
7749:……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