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部落搞基建》木洮洮

7、陌路来客

　　夕阳把山林的影子拉得老长，狩猎队的族人扛着三头壮硕的山野猪，唱着粗犷的歌谣，脚步轻快地往部落走。
　　改良后的骨矛威力尽显，三棱矛尖配上血槽，刺入野猪厚实的皮肉后，根本不给它们挣扎反扑的机会。这一趟狩猎，不仅没一人受伤，还猎到了比羚羊更肥美的山野猪，足够部落吃上好些天，每个人的脸上都漾着掩不住的笑意。
　　凌走在队伍末尾，指尖还残留着兽形利爪划过空气的锐感，嘴角的笑意未散。这是她成为部落半个统领后的第一次出征，大获全胜的喜悦，让整个队伍都透着一股昂扬的劲儿。
　　队伍行至领地边缘的隘口时，岩忽然停下脚步，鼻子用力嗅了嗅，粗声喊道：“等等！有生人味！”
　　族人们瞬间警惕起来，纷纷握紧了手里的骨矛。这片山林危机四伏，陌生的气息往往意味着未知的危险。凌快步上前，猎豹的五感让她比旁人更敏锐——空气中除了草木的腥气和野猪的臊味，确实飘着两股微弱的、带着水汽的陌生气息。
　　“在那边的灌木丛里。”凌抬手，指向隘口西侧一片茂密的荆棘丛。
　　几个青壮立刻围过去，小心翼翼地拨开荆棘，随即发出一阵低呼。只见灌木丛下，躺着一男一女两个人，都穿着湿漉漉的兽皮，浑身沾满了泥污，脸色苍白得像纸，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得几乎要断了。
　　两人看着都不大，男子身形颀长，眉眼间带着一股书卷气，和部落里常年狩猎的青壮截然不同；女子则瘦瘦小小，蜷缩在男子身边，看起来弱不禁风，只有鼻翼微微翕动，证明还活着。
　　“还有气！”一个族人探了探两人的鼻息，回头冲凌喊道。
　　凌走上前，蹲下身仔细打量。两人的兽皮样式很奇特，不是山林部落常用的粗鞣兽皮，而是带着细密的水纹，衣角还沾着些海草碎屑。她伸手摸了摸两人的额头，滚烫得吓人，想来是昏迷了许久，又受了风寒。
　　“先带回去。”凌当机立断，“部落里还有些捣碎的野草，或许能救他们。”
　　族人们立刻找来藤蔓，做成简易的担架，小心翼翼地把两人抬上去，和三头山野猪一起，往部落的方向走。
　　夜色渐浓时，队伍终于回到了洞穴。焰早已带着族人等在洞口，看到担架上的陌生人，眉头微微蹙起，却还是沉声吩咐：“把他们抬到洞穴东侧的角落，铺些干草，再烧些热水。”
　　洞穴里的火塘烧得正旺，热水灌进陶碗，又用布巾沾着，轻轻擦拭两人的额头和手心。忙活了约莫半个时辰，那男子率先低哼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起初还有些迷茫，待看清围在身边的陌生面孔，立刻警惕地绷紧了身体，想要撑着坐起来，却因为太过虚弱，又跌回了干草上。
　　“别怕，我们是焰尾部落的人，不会伤害你们。”凌走上前，声音放得温和，“你们怎么会晕倒在我们的领地边缘？”
　　男子愣了愣，看着凌身上利落的兽皮短打，又看了看洞穴里的火塘和忙碌的族人，眼里的警惕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悲伤。他张了张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得厉害：“我们……我们是水边部落的人。”
　　“水边部落？”焰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讶异，“那不是在百里外的海岸边吗？”
　　男子点了点头，眼眶瞬间红了。他叫阿泽，看向身边还在昏睡的女子时，语气里多了几分柔和：“她叫阿芷。”
　　两人都是水边部落的族人。三日前，一场从未见过的海啸席卷了海岸，滔天的巨浪瞬间吞没了部落的一切，房屋、族人、渔船，全都被卷进了海里。
　　他和阿芷是侥幸抓住了一块浮木，才捡回了一条命。等浪头退去，海岸边只剩下一片狼藉，再也找不到半个活着的族人。
　　“是部落的巫，在海啸来之前卜算到了凶兆。”阿泽的声音带着哽咽，“巫说，大难将至，唯有往森林深处走，才能寻得一线生机。他把我们推上了浮木，自己却……”
　　话没说完，他就红了眼眶，再也说不下去。
　　就在这时，躺在一旁的阿芷也悠悠转醒。她比阿泽醒得慢，醒来后也不说话，只是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怯生生地打量着四周。她的目光掠过火塘上烤得滋滋冒油的野猪肉，掠过角落里晾着的韧藤，最后落在凌腰间挂着的一个陶瓶上——那是凌装水用的，里面还剩着半瓶溪水。
　　“里面的水……是从东边的溪涧打来的。”阿芷忽然开口，声音细细软软的，却带着一种笃定，“溪涧下游的水，混着野薄荷的味道。”
　　凌猛地一愣。她的水确实是从东边溪涧打的，下游那片浅滩，确实长着一片野薄荷，味道极淡，不仔细闻根本察觉不到。
　　阿泽看着众人讶异的神色，苦笑着解释：“阿芷的鼻子，比部落里的猎犬还灵。不管是藏在土里的块茎，还是几里外的兽群，她都能靠鼻子闻出来。水边部落的人，靠海吃海，很多时候，都是靠她的鼻子找到浅滩里的渔获。”
　　众人这才恍然。原来这瘦瘦小小的姑娘，竟有这样一身奇特的本事。
　　凌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原始的世界，生存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山林里的野兽，部落间的争斗，还有那突如其来的天灾——海啸、山洪、地震，每一样都能轻易夺走人的性命。水边部落的覆灭，就是最好的证明。天灾是最残忍、最不可控的，它不会因为你弱小就怜悯你，只会用最无情的方式，碾碎一切。
　　焰也沉默了许久，她走到两人面前，目光里带着一丝怜悯，也带着一丝坚定：“既然你们的部落没了，就留在焰尾部落吧。我们这里，虽不富裕，但至少能让你们有一口吃的，有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阿泽和阿芷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不敢置信。他们本以为，自己会被当作入侵者驱赶，甚至丢掉性命，没想到，竟能得到收留。
　　两人对视一眼，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却被焰按住了。
　　“好好养伤吧。”焰的声音很温和，“往后，你们就是焰尾部落的人了。”
　　阿泽的眼眶再次红了，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哑声说了句：“谢谢。”
　　阿芷也跟着点头，小小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笑意。她抬起头，鼻子轻轻嗅了嗅，忽然指着洞穴外的方向，轻声道：“外面的风里，有雨的味道。明天，会下雨。”
　　众人闻言，纷纷看向洞口。夜色沉沉，星空万里，半点要下雨的迹象都没有。
　　可凌却想起了阿芷那异于常人的嗅觉，她看着女孩认真的模样，忽然笑了：“好，那我们明天，就把晒着的兽皮收进洞穴里。”
　　火塘里的火苗跳跃着，映照着洞穴里的一张张脸。新的族人，新的本事，还有即将到来的雨。凌看着这一切，心里忽然生出一种预感——焰尾部落的未来，会越来越热闹，也会越来越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