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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春汛将至 盐池初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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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冬的寒意,比刀刃还要凛冽。
雪下了一场又一场,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连飞鸟的踪迹都难寻。山林里的枯枝被积雪压得“咔嚓”作响,偶尔传来几声兽吼,也带着饥寒交迫的凄厉。凌站在木屋门口,望着被冰封的河面,指尖冻得发僵,心里生出一股对自然的敬畏——这寒冬,从来都是一场生死较量。
往年这个时候,部落里总是愁云惨淡。屋舍漏风,冷风裹着雪沫子往被窝里钻,族人缩在单薄的兽皮里,整夜整夜地睡不着;粮仓空空,只能靠着挖来的野菜根和猎到的几只瘦野兔度日,老人和孩子的脸上,看不到半分笑意。青木部落的族人更是苦不堪言,他们世代住在林子里,木屋简陋,冬天里总要冻死几个人,开春时,部落里的哭声能飘出老远。
但今年,却是截然不同的光景。
加固过的木屋密不透风,火塘里的柴火烧得旺旺的,暖融融的热气驱散了寒意;粮仓里的熏肉、鱼干堆得满满当当,藤筐里的粟米和豆子闪着饱满的光泽;族人们围坐在火塘边,啃着咸香的烤肉,聊着开春的打算,脸上是安稳的笑意。青木部落的族人,更是常常提着自家晒的野果干来串门,看向凌的眼神里,满是感激与崇敬。木老说,这个冬天,他们部落里没有一个人受冻挨饿,这是前所未有的事。
凌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清楚,这安稳,是用汗水和智慧换来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雪渐渐融化,屋檐下的冰棱滴答滴答地淌着水,空气里多了几分湿润的暖意——春天,要来了。
最先察觉到变化的是阿芷。她跑到河边,蹲在解冻的水洼旁,嗅着泥土里的气息,回头朝凌喊道:“凌首领!冰化了!春汛要来了!”
凌心中一动,立刻想到了阿树的炼盐之法。
她快步走到阿树的木屋前,推门进去时,阿树正和阿石、阿豆蹲在地上,用树枝画着盐池的模样。地上的线条歪歪扭扭,却能看出阶梯状的轮廓——沉淀池、暴晒池、结晶池,一目了然。
“凌首领!”三个孩子看到她,连忙站起身,眼睛里带着期待。
凌蹲下身,看着地上的画,笑了:“你们想得很周全。”
阿树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抹羞涩:“我照着阿爹教我的样子画的。春汛来了,河水会涨,正好可以引水入池。”
“说得对。”凌点了点头,目光变得坚定,“开春第一件事,就是建盐池。咱们要把盐石炼盐的法子,变成部落的长久生计。”
这话一出,阿石和阿豆激动得跳了起来:“太好了!我们再也不用愁盐了!”
春日的暖阳洒遍山野,焰尾部落的族人彻底忙碌了起来,田埂河畔、围栏屋前,处处都是热火朝天的身影,族人们时不时切换的兽形态,让劳作的画面多了几分灵动可爱。
盐池修建是重中之重。凌带着阿树、阿石、阿豆,还有族里的青壮,选定了河边向阳的坡地。几个能化作黑熊的汉子,不用锄头,直接切换兽形,宽厚的熊掌拍在泥地里,几下就夯出了坚硬平整的池底,毛茸茸的爪子上沾着泥点,甩头时溅得同伴满身都是;擅长攀爬的灰松鼠族人,抱着葛藤蹿上树梢,把织好的过滤布挂在枝头晾晒,蓬松的大尾巴卷着布角,远远看去像挂了一串会动的毛球。阿树站在一旁指点,手里攥着个陶土捏的小盐池模型,时不时有化作白兔的小族崽蹦过来,蹭蹭他的脚踝,叼走模型边掉下来的泥块。部落里的孩子要满十二岁才能完全化兽,这些小崽崽们现在只能露出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蹦蹦跳跳地跟在大人身后打下手。阿树和阿泽都是水边部落的后裔,兽形也带着海的印记——阿树能化作一只银灰色的小海獭,指尖有蹼,最擅长刨挖泥土、疏通水道,这会儿正半兽化蹲在池边,用带蹼的指尖勾着石子,细细打磨池壁的缝隙。
与此同时,引水灌田的工程也同步启动。能化作水牛的族人,闷头扎进河里,宽厚的脊背破开春水,硬生生蹚出了一条通水的浅沟;化作刺猬的族人更机灵,蜷成圆滚滚的一团,在田埂上滚来滚去,身上的尖刺带着泥土,把田垄压得平平整整。凌带着大家播种时,化作百灵鸟的姑娘们落在田埂上,唱着清脆的歌谣,歌声里,麦种、粟米、金粒被均匀地撒进土里。东侧的药圃里,阿芷带着几个能化作梅花鹿的族人移栽清毒草,鹿蹄轻盈地踩在泥土里,半点没伤着幼苗,挂在草叶上的小木牌,被风吹得晃悠悠,像是在和鹿群点头打招呼。
养殖与畜牧更是蒸蒸日上。茸鼠围栏里添了不少粉嫩的幼崽,木老能化作老狐狸,眯着眼睛蹲在围栏外,尾巴轻轻一扫,就能把乱跑的小茸鼠圈回来;投喂的族人化作花栗鼠,抱着装满粟米碎的小篮子,从木架上灵活地跳来跳去,小茸鼠们追着他的身影跑,叽叽喳喳的叫声格外热闹。驯鹿群也壮大了不少,岩化作苍狼走在最前头,狼嚎一声,驯鹿们就乖乖聚拢过来,鹿角上系着的小布偶,在春风里飘来飘去;几个能化作牧羊犬的族人,绕着鹿群跑圈,毛茸茸的尾巴摇得欢快,把离群的小鹿叼回队伍里。
部落的手工业也迎来了新的突破。制陶的族人里,有能化作陶土獾的老手,爪子划过陶泥,就能捏出圆润的罐身,烧出来的小鹿陶罐、茸鼠陶碗,憨态可掬,格外讨喜。而铁器方面,部落早前就已经搭起熔炉、成功炼出了粗铁,今年开春,那几个能化作火狮的铁匠汉子,更是铆足了劲尝试铁器精细化锻造——他们切换兽形时,鬃毛燃着淡淡的火焰,凑近熔炉就能精准控温,爪子落下时,能把铁料锻打得薄厚均匀,炉膛里跳动的火苗,映着他们金灿灿的鬃毛,格外耀眼。锻好的锄头柄上,还特意敲出了鹿纹,握在手里格外称手。
凌每天都要走遍部落的各个角落,看着盐池渐渐成形,看着田地里冒出嫩绿的新芽,看着茸鼠和驯鹿欢快地觅食,看着陶窑里捧出崭新的兽形陶罐、铁匠铺里传出带着鹿纹铁器的锻打声,心里满是欣慰。
春日的阳光洒在初具雏形的盐池上,黄泥夯成的池壁泛着温润的光。阿树蹲在池边,伸手摸了摸光滑的池底,身后跟着几只蹦蹦跳跳的白兔族崽,银灰色的海獭尾巴无意识地晃着,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凌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等盐池建好,咱们就能炼出更多的盐了。往后,部落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阿树抬起头,眼里闪烁着光芒:“嗯!我还要教更多人炼盐!还要跟着凌首领,种出满田的粮食,养出更多的茸鼠和驯鹿!”
春风吹过,带来了花草的清香和泥土的芬芳。河面上的冰已经融化殆尽,河水潺潺流淌,灌溉着田地,也朝着盐池的方向奔涌而去。
春汛将至,盐池初建,养殖业、种植业、手工业欣欣向荣,族人们的兽形身影穿梭其间,让整个部落都透着勃勃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