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部落搞基建》木洮洮

3、清泉与野薯

　　熟食的推广因为烤架的出现变得顺畅许多，族人们不再抱怨守火费时，每天狩猎归来，将肉块串串挂上烤架，就能歇在一旁说笑，等肉香漫开再动手翻面，日子竟比从前多了几分惬意。
　　凌的胸口伤口渐渐结痂，不再疼得钻心，每日除了帮着照看火种、教族人调整烤架火候，还多了一桩心事——那就是族人喝的生水。
　　部落里的饮水都取自后山的溪流，溪水看着清澈，可凌知道，里面藏着不少看不见的细菌。族人喝了生水，时常闹肚子，只是他们依旧没把这病痛和饮水联系起来。
　　这天，看着几个孩子捧着陶碗，蹲在溪边直接舀水喝，凌皱了皱眉，转身去找焰。
　　“阿娘，我们以后不能直接喝溪水了。”凌拉着焰走到火堆旁，指着跳跃的火苗道，“把溪水装进陶碗，架在火上烧开，再放凉了喝，能少生病。”
　　焰愣了愣，有些不解：“溪水喝了这么多年，烧开了还能喝吗？而且烧开水又要费火，多麻烦。”
　　“不麻烦的。”凌从角落里翻出一个粗陶碗，去溪边舀了半碗水，架在烤架的空余处，“你看，烤肉的时候顺便就能烧开水，一点不耽误功夫。而且烧开的水没有怪味，喝了肚子不会疼。”
　　没过多久，陶碗里的水就开始冒热气，细密的水泡滋滋往上涌，最后竟翻滚起来。凌等水凉透了，端起来递到焰嘴边：“你尝尝。”
　　焰半信半疑地抿了一口，发现水的味道确实变了，没有了溪水那股淡淡的土腥味，反而清冽爽口。她眼睛一亮，当即扬声吩咐族人，以后饮水都要烧开了再喝。
　　自此，山洞的火堆旁，除了挂着肉串，还多了一排排陶碗，咕嘟咕嘟烧着溪水。族人喝了几天熟水，果然闹肚子的人少了大半，看向凌的眼神，又多了几分信服。
　　伤口好得差不多了，凌便想去狩猎队试试。她的猎豹兽形速度极快，若是能加入狩猎队，定能帮着多捕些猎物。可这话刚说出口，就被焰一口否决。
　　“你的伤还没好透，狩猎太危险。”焰摸了摸她的头发，语气不容置喙，“等彻底养好了，再说狩猎的事。”
　　凌拗不过，只能作罢。转而申请跟着采集队外出，焰思量片刻，点头同意了，还特意让屿跟着她——屿的黑豹兽形虽未完全长成，却已是个机灵的小猎手，能护着姐姐。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采集队就出发了。禾走在最前头，手里握着磨尖的骨针，随时防备着山林里的小兽。凌跟在她身边，屿则像个小尾巴，寸步不离地黏着姐姐。
　　初春的山林里，处处透着生机。野菜冒出嫩绿的芽尖，野果挂在枝头，沉甸甸的。采集队的族人分散开来，弯腰采摘着，时不时传来几声笑闹。
　　凌跟着屿，在林间穿梭。她的目光扫过脚下的土地，看着那些陌生的植物，心里默默记着它们的模样，分辨着哪些能吃，哪些有毒。前世在孤儿院长大的日子里，她跟着院长奶奶种过菜，刨过地，对这些埋在土里的作物，天生就多了几分亲近和熟悉。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屿忽然拉着凌的衣袖，指着前方一片向阳的坡地：“姐姐，你看那是什么？”
　　凌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坡地上长着一片藤蔓，叶片肥硕，开着淡紫色的小花，看着有些眼熟。她蹲下身，伸手摸了摸藤蔓的根茎，指尖触到泥土下圆滚滚的轮廓，心头猛地一跳——这模样，分明就是红薯。
　　“我试试能不能挖出来。”凌从腰间取下石刀，小心翼翼地刨开藤蔓根部的泥土。没挖多深，一个拳头大小、表皮红褐的块茎就露了出来。她心头一喜，又连着挖了几个，不大一会儿，就收获了一小堆。挖的时候，她瞥见藤蔓上翠绿的叶子，忽然想起红薯叶炒着吃最香，可惜部落里没有铁锅，连陶锅都没有。
　　不过烤肉时滴下来的动物油脂，不就是现成的“油”吗？就算不能炒，煮着吃也比烤着强。
　　她顺手掐了一把鲜嫩的叶尖，指尖捻着叶片，前世煮红薯叶的香气仿佛就在鼻尖萦绕。
　　“姐姐，这能吃吗？”屿凑过来，好奇地戳了戳块茎，又指了指她手里的叶子，“叶子也要采吗？”
　　不仅是屿，闻声围过来的采集族人们也满脸疑惑。他们在山林里生活了一辈子，见过的可食植物数不胜数，却从没试过这种埋在土里的块茎，更没听说过叶子能吃。
　　“应该都能吃。”凌擦去块茎上的泥土，又扬了扬手里的叶子，转头对禾道，“禾姨，我们带些回去，块茎埋进火堆烤熟，叶子放进装了开水的陶碗里煮煮，再淋上些烤肉的油脂，肯定好吃。”
　　禾看着那一堆陌生的东西，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也好，若是能吃，又能给部落添些吃食。”
　　采集队的收获颇丰，除了野果野菜，还多了凌挖的那些“红薯”和一把嫩绿的叶子。回到部落时，狩猎队也刚回来，扛着一头狍子，喜气洋洋。
　　凌顾不上歇着，挑了几个个头适中的块茎，洗干净泥土，用树叶包好，埋进火堆的灰烬里。又将红薯叶摘去老梗，放进盛满开水的粗陶碗里，架在烤架边缘的余火上温着。
　　烤肉的时候，油脂滋滋往下滴，凌特意用一片干净的兽皮接住，等攒了小半捧，就小心地倒进煮着红薯叶的陶碗里。
　　族人们都围了过来，好奇地看着她的动作。
　　“凌，这东西埋在灰里能熟吗？”
　　“叶子煮着吃，会不会有怪味啊？”
　　凌笑而不语，耐心等着。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她估摸着差不多了，才小心翼翼地把树叶包扒出来，又端起陶碗晃了晃。
　　刚打开树叶，一股香甜的气息就弥漫开来。她拿起一个烤得焦黄的块茎，剥去外皮，露出里面金黄软糯的果肉，咬了一口，甜丝丝的，口感绵密，和记忆里红薯的味道几乎一模一样。
　　陶碗里的红薯叶也煮得软烂，吸饱了动物油脂的香气，绿油油的看着就让人有胃口。
　　紧接着，她叉起一筷子煮好的红薯叶，吹了吹递到屿嘴边：“尝尝这个。”
　　屿犹豫着咬了一小口，眼睛瞬间亮了：“好吃！滑滑的，还有肉香！”
　　“好吃！”凌眼睛一亮，连忙递了一个块茎给焰，“阿娘，你尝尝！叶子也好吃！”
　　焰接过块茎咬了一口，脸上瞬间露出惊喜的神色，又接过红薯叶尝了尝，连连点头。族人们见状，纷纷上前讨要，没一会儿，几个烤好的块茎和一碗红薯叶就被分光了。
　　“这埋在土里的东西太好吃了！比烤肉还甜！”
　　“叶子也不赖！比烤野菜好吃多了！”
　　凌看着大家兴奋的模样，笑着道：“这东西埋在土里，不怕风吹雨淋，我们可以多挖些回来储存，要是以后捕猎收成不好，也能靠着它填饱肚子。叶子鲜嫩的都能摘，煮的时候淋点兽油，香得很。”
　　这话一出，族人们更激动了，纷纷嚷着明天要去那片坡地，把所有的块茎都挖回来。
　　焰点了点头，看向那堆块茎和剩下的叶子，目光满是珍视。她知道，凌又给部落带来了两样好东西。
　　当天晚上，凌特意留了几个个头小、带着芽眼的红薯，没舍得吃。她摩挲着圆滚滚的块茎，前世跟着院长奶奶种红薯的记忆涌上来——红薯不用整个埋，带着芽眼切开，一块一块种下去，能长出更多。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压不住了。凌找来石刀，小心翼翼地把红薯顺着芽眼切成小块，每一块都带着饱满的芽点。切好后，她又用干净的树叶把薯块的切口包好，摆在山洞通风的角落晾上半日，这样能让切口愈合，埋进土里才不会轻易腐烂。她攥着那几块晾好的薯块，看着洞外的月光，眼里闪着光。
　　夕阳西下，火堆旁的烤架上，除了肉串，还多了一排排金黄的块茎和冒着热气的陶碗。晚风拂过，带着肉香、果香和红薯叶的清香，整个部落都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里。
　　凌看着身边打闹的弟弟，看着围坐说笑的族人，心里愈发笃定，只要一步步走下去，焰尾部落，一定会越来越好。
　　隔天一早，凌揣着那几块切好晾透的薯块，拉着屿就往部落东侧的空地跑。那片地向阳，土层也松软，最适合种下红薯。
　　“姐姐，我们来这里做什么？”屿跟在后面，手里还攥着一把石铲。
　　“种地。”凌蹲下身，用石铲在地上划拉出一道道浅浅的土沟，又小心翼翼地把带芽的薯块埋进去，芽眼朝上，再盖上薄薄一层土，“这样种下去，等到来年，就能长出好多红薯了。”
　　前世在孤儿院的菜地里，她就是这样跟着院长奶奶种的，一垄一垄，整整齐齐。
　　她埋得认真，没注意到身后跟来的几个族人。岩也来了，他看着凌把红薯切成小块埋进土里，粗着嗓子问：“凌，这东西切成这样，真能长出来？”
　　“能的。”凌抬头，擦了擦额角的汗，“带芽的地方能出苗，切成小块种，比整个埋省多了，还能长更多。”她又想起种地的诀窍，补充道，“不过得把土翻松些，让芽能钻出来，根也能扎得深。”
　　她说着，就用石铲把周围的硬土一块块刨开，又把大土块碾碎。岩看着新奇，也拿起石铲学着她的样子翻土，沉重的石铲落在土里，没几下就把一片地翻得松松软软。
　　族人们也围了上来，你一铲我一耙地跟着忙活。凌看着被翻得平整松软的土地，心里忽然一动——红薯藤蔓爬得广，若是只种一小片，怕是浪费了这片好地。她前世还种过青菜、萝卜，这些作物耐活，种在红薯垄边正合适。
　　她转头对禾喊：“禾姨，能不能再找些能吃的野菜种子来？我们把这片地都种上！”
　　禾应声而去，没一会儿就抱来一堆各式各样的种子。凌教大家把种子分撒在翻好的地里，又领着众人去溪边挑水，小心翼翼地浇在土上。
　　阳光晒在新翻的土地上，泥土的腥气里混着青草的味道，竟格外让人安心。
　　过了十来天，凌再去看时，眼睛瞬间亮了。翻松的土地上，冒出了星星点点的绿芽，不仅是红薯发了芽，那些野菜种子也探出了嫩绿的脑袋，挨挨挤挤的，看着就喜人。
　　而旁边没翻土、随手撒了种子的地方，只有零星几根芽，蔫蔫的没半点精神。
　　“阿娘你看！”凌拉着焰跑过来，指着那片绿油油的嫩芽，“翻过的土，芽长得更好！”
　　焰蹲下身，摸着那片嫩绿的芽尖，又看了看旁边蔫巴巴的小苗，眼里满是惊叹。围过来看热闹的族人也炸开了锅，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原来翻土这么重要！”“以后种地，都要先把土刨松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