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秀传》鸣啼翠柳

31、《虏生记》 变态压抑的

　　于是王敢就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起了那本《虏生记》中的内容，随着他越讲越深入，其他人的表情明显是越听越尴尬，就连燕震北都只能用喝水来掩饰尴尬，不过他们还是坚持听完了整个描述，因为这对分析苏赫丹本人也许会有一些帮助。
　　“...所谓‘虏生’就是杂种的意思。在胡屠国，他们把胡屠人与汉人所生的孩子都叫虏生，书上就提到苏赫丹的生母是一名汉人女子，其生父不祥，但肯定是胡屠人。书中还记载说苏赫丹自小长相俊美，所以被苏赫哈儿王选中当侍童，其实是满足苏赫哈儿王的特殊癖好，这个苏赫哈儿王尤其喜欢汉人生的男童，因为他觉得汉人生的男童长得更加白净，细皮嫩肉的，而且他还会十分变态地把男童打扮成女童的模样来供其消遣，等男童长大了之后就杀掉或是卖给其他人，残忍至极。不过苏赫丹倒是个意外，他不仅没有被杀或是被卖，反而摇身一变成为了苏赫哈儿王的义子，只是书中对他如何成为义子一事却没有一字半句的描述。所以就有人猜测说，苏赫丹的生父可能是胡屠国的贵族而且地位不一般，还有一种说法就更加离谱，认为苏赫丹就是苏赫哈儿王的亲儿子，不过这种说法也有一定的依据，那些被胡屠人掠走的汉人女子不知道被多少胡屠人给糟蹋了，所以有时候孩子的生父真不一定是谁。”
　　马超不太相信，“依我看，你刚才说的这些是杜撰的可能性会更大一些，怎么会有人对自己的亲儿子做出那种丧心病狂的事情，更何况苏赫哈儿王还是胡屠王亲封的八大王之一，胡屠王又是出了名的治军严厉。”
　　王敢应道，“胡屠王治军严厉不假，但是不代表他就会去管手下的私事，我平时会看看闲书不是也没人管吗？况且我们跟他们打了这么些年的仗，苏赫哈儿王带的军队是最残暴、最没有人性的一支，所以他本人就算干出再龌龊的事情，我都不觉得奇怪。”
　　“你确实应该少看这种闲书，免得受其影响。”
　　“嗨，我也就是随便看看而已，不过这种书也是有用处的，因为书中所记所述都如此详细，以至于无论是真是假，但凡是看过这本书的人都对胡屠人更加深恶痛绝，所以《虏生记》这本书也只能是在我们燕泽国才能流传开来，在胡屠国是根本不可能找到这本书的。”
　　燕震北不由地轻声一笑，“我现在越发地好奇这个写书人的身份，若书中记载皆为实情，哪怕只有一半是真的，那也必然是亲身接触过苏赫哈儿王或是苏赫丹的人，这些年我们派出去的探子都始终无法接近的人，他又是如何做到不仅在其身边待了不短的时间，还能够全身而退，并且将胡屠国权贵的密事写了出来，这确实有些匪夷所思，除非......”
　　“侯爷，除非什么？”王敢问道。
　　“除非真如你一开始猜测的那样，这本书真是苏赫丹本人所写，或是他授意其他人写下来的，因为也只有他会有这样的机会和动机。”
　　刘义询问：“可是他将自己的不堪之事写出来，对他自己有什么好处？”
　　“我先给你们讲个故事，先帝在位时，宫里曾有个得势的老阉人因为犯了重罪被逐出了宫，机缘巧合之下他流落到南契丹，也就是你的故乡，后来他被一名南契丹的贵族所赏识再次得到重用，只因为那名契丹贵族对中原朝廷的事情颇感兴趣，恰好老阉人略通笔墨，所以就将他在宫廷里的几十年的见闻都写下来，还因为他心中对旧主充满怨恨，于是就将自己塑造出故事当中的可怜之人，并且找专人译成契丹文字，据传那本书在你们南契丹的贵族之中流传广泛，我记得也叫什么记，刘义，你可有印象？”
　　“侯爷这么一说，属下想起来好像曾在家父的书房里见过此书，有一段时间家父每晚都会看那本书，属下当时好奇所以趁着家父不在时也曾经翻阅过，但当时属下年纪尚幼，字还认不全所以并没有看完。侯爷的意思是，苏赫丹是在效仿老阉人的做法。”
　　“这只是我的猜测，毕竟后来没过几年南契丹被胡屠国所灭，老阉人写的书落到胡屠人的手里也不是没有可能，况且胡屠国本就是北契丹的一支，故而胡屠国跟南契丹的文字基本一样，而且无论是南契丹还是北契丹都重武轻文，书籍就算落到百姓的手里也只会当柴火给烧了，但若是被贵族拿走也许会保存下来。一个人若是长期在那种压抑变态的环境之中成长，心中难免堆积一些不满的情绪需要发泄。”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苏赫丹也是挺可怜的。”王敢应道。
　　马超却并不认同，“生在乱世，可怜之人又岂止他一人，但是他能成为苏赫哈儿王那种人的亲信，说明他也不会是什么善类。”
　　“所以我们更要多加防范，马超，暗卫营现在何处？”
　　“回禀侯爷，暗卫营已经抵达镇子外面，随时候命。”
　　燕震北点点头，“我有预感，今天晚上恐怕还有事情发生。”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的逍遥坊中，苏赫丹身穿一身刺眼的红衣，披头散发地坐在女子所用的梳妆台前，对着一面镜子，手持一柄木梳，动作轻柔地梳理着他的一缕青丝。
　　透过镜子可以看见身后不远处跪着他的一名手下，就是在九娘客栈里的那群酒鬼的头目，“属下愚钝，敢问主人是因何故突然改变了指令，属下已经带人探查过了，他们所带的人数根本不足为惧，况且这个镇子上都是我们的人，何不今晚就趁机将他们给一锅端了。”
　　“你高兴得太早了，你的行踪早就被燕震北发现了。”
　　“不可能，回来的路上，属下一直很谨慎的。”
　　“那是你太不了解燕震北的手段，他不会只派出一支和亲队伍，你看到的那些不过是他想让你看到的假象罢了，此时动手还为时尚早，更何况此地是我好不容易才经营起来的，如若就这么被燕震北发现岂不是影响我的大计。”
　　“但是主上命我等必须在此地将燕震北干掉，彻底解决这个心头大患，若是主上怪罪主人，主人可有应对之策？”
　　“呵呵，我看义父是被这个‘屠胡王’吓破了胆子，这样也好，他怕的人也许正好是我可以利用的人。”
　　“但是属下担心，主人若是迟迟没有得手，主上会为难主人。”
　　“无妨，他现在怕是自顾不暇了。”
　　“难道是...主人的离间之计成功了？”
　　苏赫丹哼笑一声，“通敌叛国、背叛族人可是重罪，大王不会轻易相信通敌叛国之人会是他的亲兄弟，但是嫌隙一旦有了，再难不过就是添把火的事情，我苦心经营这些年总算是初见成效。”
　　“恭喜主人，大业可成。”
　　苏赫丹看着镜子中的另一个自己，不由地放声大笑起来，只是‘她’的笑声太过阴冷刺耳让人后背发凉，就连他的亲信都害怕得无所适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