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飞》古堤路1号

4、花容月貌

　　张蝴蝶先是没听明白，后来反应过来，红着张脸斥道：“你怎么说这种胡话。”她觉得自己的夫君说不上来的哪里变了，明明还是之前那个温和有礼的人，却说的话越来越过分，尤其是昨晚上，她都说不要了，他还一直不许，而且还一直在她耳边说着秽语。
　　想到这，张蝴蝶又脸红起来，她躲避着宋由风的视线，掩饰地说道：“行了，你快起来吧，再不出发就真晚了。”
　　宋由风估量了下时间，觉得再不起也确实太晚了些，便也起身来。
　　张蝴蝶这次自然地搂住宋由风的胳膊，跟随着宋由风的步子往大院子走去。
　　大院子里，宋夫人早等了半天了，看见张蝴蝶的身影，她下意识就想开口训她，但又看到旁边的宋由风，就把话咽了下去。
　　“阿风，怎么今天来得这么晚？”宋夫人问道，目光却是直直地看向张蝴蝶。
　　张蝴蝶被看得心虚，不由得往宋由风身后躲了躲，宋夫人看到了微微皱了皱眉。
　　宋由风握住张蝴蝶的手，笑道：“娘，就许您晚起，还不许我们这些小辈晚起一次啊？”
　　宋夫人听着他的胡言乱语，可也不好说什么，只能佯装怒道：“是啊，你们这晚起了一回就算了，以后要是来得还是这样迟，就得挨板子了啊。”
　　张蝴蝶不清楚这话是真是假，心里有些紧张，担忧地看向宋由风。
　　“娘，您瞧您，说的这么严重做什么，我夫人都被吓着了”，宋由风搂住身边的张蝴蝶，作势维护道。
　　宋夫人一听，又瞧宋由风满脸不认真的样子，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好好好，是我忘记你们新婚夫妇还柔情得很！”
　　宋由风放开张蝴蝶的手，走去安慰他娘，说道：“娘说什么呢，这柔情还能少的了您吗？”
　　宋夫人自是被宋由风又哄的开怀大笑。
　　张蝴蝶则是看着宋由风三言两语就扭转了宋夫人的态度，觉得自家夫君的嘴皮子可真溜，又看了看对面没开口说话的宋由青，顿时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她朝宋由青露出同情的眼神来。
　　宋由青被这一眼看得有些迷惑，然后就想通了，看来嫂子是觉得他插不上话很可怜啊，宋由青觉得好笑，自己压根就不是个爱说话的人，有宋由风在家里调和气氛是最好不过的事了。
　　宋由风和张蝴蝶在宋夫人院子里待了一会儿后就离去了，到了他们的小院子门口，宋由风停了下来，他说：“我今天外面还有事，晚上会很晚回来，你不用等我了。”
　　张蝴蝶点头，然后不舍地看着他出门。
　　宋由风今天确实回来的很晚，张蝴蝶都入睡了，宋由风才回来。
　　张蝴蝶听到床上传来的动静，翻了翻身。
　　“吵醒你了？”宋由风轻声问她。
　　张蝴蝶刚从睡梦中醒来，脑子还是糊的，没听清宋由风问什么，看到宋由风在她身边，她遵从感觉地直接抱了过去。
　　宋由风便也伸手抱了回去，然后低头在张蝴蝶额头吻了吻，“晚安。”
　　张蝴蝶起来后，身旁没有宋由风，她都怀疑昨天只是她的一个幻觉了。
　　她来到院子里，这院子她在这几天里已经看过好多遍了，连墙角的花她都记得是什么颜色，她无趣地在院子里到处走着。
　　“遂意，那是谁啊？”陈方镜看到院子里出现一穿着马褂的女子，忍不住问道。
　　宋遂意看过去，见是张蝴蝶正在院子里闲逛，她对这多出来的嫂子没什么好感，于是没好气道：“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真的？那我可以追她吗？”一道男声响起。
　　宋遂意今天邀请她的几个同学来家里玩，专门寻了个亭子在这里赏花，她见张蝴蝶过来，只觉得自己被打扰了。
　　她又看了眼那个男生，赵东园可是他们班上有名的花花公子，仗着一副算是好看的皮囊为所欲为，她笑了笑，“可以啊，不过她是我嫂子，你最好有点分寸”，宋遂意提醒他。
　　赵东园一听是宋遂意的嫂子后，就立马歇鼓了，笑话，这里的人谁小时候没被宋由风揍过，他以前就被宋由风揍哭过两次，现在想起来都觉得痛。
　　宋遂意嫌弃地看向他，她就知道赵东园是个色厉内荏的家伙，中看不中用。
　　赵东园则是有些可惜地看着张蝴蝶，觉得她可真美，跟他在他爹书房里看到的画一样美。

　　宋由风看着面前坐着的李元帅，李元帅目前是北洋政府的半个统领，得了他的庇护，宋家可以说是能在整个苏州横着走了，只不过李元帅这次只是刚好回上海时顺路经过苏州，没几天就要走了。
　　宋由风得加紧把事情办下来，他朝李元帅笑道：“大帅，不知您对我的提议感觉如何？”
　　李元帅是个不怒自威的中年人，他听到宋由风的话笑了笑，说道：“宋家的胃口确实不小，我原以为只是个苏州罢了，没想到还有上海。”
　　“还不是大帅您有本事，不然宋家哪敢开这个口”，宋由风立马接道，同时把手里的箱子递给李元帅。宋家的确不再满足于只在苏州做生意了，在原地止步不前对现在的宋家来说不是件好事。
　　李元帅没有马上接过箱子，他拿出来根雪茄，放到了自己的嘴里，宋由风见状，掏出火柴来，给那根雪茄点上。
　　李元帅吸了口被点燃的雪茄道：“我还以为像宋大少爷这样的大户人家会拿出洋火来呢。”
　　“大帅说笑了，我虽学问不高，但也是知道这雪茄是不能用洋火点的”，宋由风仍是那副带着笑意的模样。
　　李元帅被这笑意晃了下神，他早就听说苏州宋家儿女各个貌美的事了，他伸手摸向宋由风的脸。
　　宋由风惊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笑着问他：“大帅，该聊我们之间的正事了。”
　　李元帅也觉着刚刚自己有点唐突，算是歉疚地笑了笑，然后跟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说道：“早听说宋大少爷一副花容月貌，今日一见确实名不虚传”，李元帅一边说着一边把烟吐到宋由风脸上。
　　宋由风屏着呼吸，像是不在意李元帅的调笑，好脾气道：“那不知我这副好样貌值得大帅的点头吗？”
　　李元帅猛地凑近他，贴着他的脸道：“值的很。”
　　宋由风感受到呼吸里传来的烟味，强忍住心中的嫌恶，对他道：“那如此，我代表宋家感谢大帅了。”说完，就往后退给李元帅鞠了一躬。
　　李元帅捏着手里的雪茄，打量着宋由风，宋由风还是那不卑不亢的模样，李元帅看得有些无趣，心想还是女人玩起来带劲。
　　于是就摆了摆手，示意宋由风可以出去了。
　　宋由风心里松了口气，天知道那老东西凑近自己时，他多想一脚踹过去，早知道这样会有这种苦，就让宋由青来了。
　　张蝴蝶觉得最近于是待在府里很是无趣，想着今日出去逛一下，便让喜翠陪同着一起出去了。
　　她走近一个首饰铺子，那老板一看她过来，不停地给她介绍着各种首饰，张蝴蝶见老板实在热情，最后买下一个银制手镯来。
　　赵东园老早就看见张蝴蝶了，他那日回去后就派人打探了张蝴蝶的底细，知道她就是一普通人家的女子，不由得觉得她是用了些手段上了宋家，心里对她隐隐有些鄙夷。
　　但张蝴蝶又实在好看，导致他一边对她不屑一边又忍不住想她。
　　“我问你，刚刚那女人买了些什么？”赵东园在张蝴蝶走后，靠近那个首饰铺子。
　　那老板看他衣着不凡，高兴答道：“就买了个银手镯。”
　　“行，那把和她那款一样的都给我包下来”，赵东园直接说道，他心想，他就是想看看张蝴蝶那种女人买了些什么，是不是跟她人一样没品位。
　　张蝴蝶还给宋由风买了根领带，还是她在路上看到，忽然想起宋由风也穿西装才买的，她见那领带颜色好看，质量感觉应该也不错，就买了下来。
　　等宋由风回来后，张蝴蝶就把领带递给了他，宋由风看着这做工粗糙的领带，想是自己的夫人去外面逛街时给自己顺手买的，他把领带接了过来，也没说之后带不带，只是对张蝴蝶笑道：“你以后不必专门为我买什么。”
　　“你不喜欢吗？”张蝴蝶仔细观察着他的神情。
　　宋由风觉得这画面似曾相识，好像上次她给自己手帕时，她也是这副表情。明明宋由风很不喜欢女人在自己面前楚楚可怜的样子，但见到张蝴蝶，他却总是心软，应该真是他娘说的结婚的年纪到了。
　　“怎么会”，宋由风违心地说道，接着把话头一转，“我只是心疼你，本来钱就不多，给我买了，那钱岂不是不够给你买了”，宋由风哄人的话张口就来。
　　偏偏张蝴蝶又很吃这套，每次宋由风这么哄她时，她就觉着自己是被他爱着的。
　　张蝴蝶就不问他了，拉着他的手，带他去用饭，宋由风也随她牵着，感受着掌心里细腻的触感，他才是真的放松下来，他今天回来的路上满脑子都是李元帅那张脸，心里别提多倒胃口了，此刻见到他夫人美丽的脸庞，他就有了落地的实感。
　　不同于以往，张蝴蝶不知是因为出去了还有些兴奋还是别的什么，在饭桌上一直问着宋由风各种问题，宋由风也不觉得烦，一一耐心回答着，虽然张蝴蝶问的一些甚至是基本的常识问题，他也没觉得奇怪，只觉得看到张蝴蝶这么鲜活的样子，心里也好像有了异样。
　　张蝴蝶就连吃完饭了，都忍不住缠着宋由风问东问西，这下子，宋由风是真有点遭不住了，他记忆中的张蝴蝶还是刚来宋家时的羞怯样，怎料没过几天，就成这副活泼的样子了。
　　好不容易自己一个人安静地盥洗完，宋由风刚上床，张蝴蝶就开口了，“夫君，你说为什么鸟会飞呢？”
　　宋由风无奈地听着张蝴蝶的问题，想了想，俯下身，堵住了张蝴蝶的嘴，恶狠狠道：“你再不睡，今晚就别想睡了。”
　　张蝴蝶听了，立马闭起眼睛来。
　　宋由风顿时松了口气，他其实今天蛮累的，能不能干那事还不好说，不过张蝴蝶好骗这一点倒是没怎么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