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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威尔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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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6日,万圣节假期之后
艾拉在别墅里找了三圈,没有见到亨利,这是自她来到霍金斯小镇之后,亨利第一次没有出现在她的梦境里。
而前几天,她还乐此不疲地带着他在她的精神海里遨游。
精神海,是艾拉为自己梦中的能力取的名字,她能带亨利跨越任何一个她构建出来的精神图景。近代人类的文艺作品库就像海洋一样,各种场景像浪花般一股股地涌向艾拉,她只需选择在某一朵浪花到达的时候带亨利跳入水中。
亨利喜欢蜘蛛,艾拉就拽着他去禁林的八眼蜘蛛窝,看那些毛茸茸的大家伙浩浩荡荡爬过来。
亨利讨厌糖果,艾拉也扯着他去威利旺卡的巧克力工厂,在香甜的河流上划糖果船。
她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随心所欲的持续下去。
但今天,亨利不见了。
艾拉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忽然觉得一阵茫然,她试过闭上眼睛再睁开,试过推开大门去那条石头小径上喊他的名字,试过一切她从前不需尝试的方法。
什么都没有。
是不是亨利被她的随意对待感到厌烦了?
是不是他终于找到了办法,可以摆脱这个莫名其妙把他困住的梦境?
可是她也十分无辜。
她的梦里出现一个亨利,本就是她控制不了的事情,而且亨利具有自己的性格,有自己的想法,有那些她看不懂的沉默和偶尔流露的幽深目光,她曾经疑惑过,只不过时间久了,也懒得探究,只当是太过孤单,自己分裂出来了一个人格。
总之,这个人格就这样存在于她的精神世界里,日复一日,等她入梦。
这是一种十分舒适的感觉,不像是与现实世界的人相处那样,隔着一层什么,她面对亨利时,会更加容易说出平日很难说出口的话,尽管霍金斯小镇对她来讲,似乎也是一个游乐场,但她也能感觉到,霍金斯是真实的,里面的人也是真实的。
真实的,就意味着做出行为,会有代价。
而亨利……
艾拉把脚收上来,整个人缩进沙发里。这是亨利常坐的位置,茶几上空空荡荡,窗外的光也变得模糊,像没有落日的黄昏,也像没有日出的清晨。
——
又是风平浪静一天的开端。
霍珀打着哈欠,端着杯子踱到咖啡机前,看着黑色的液体裹着细密的气泡冲进杯里,抬手按停。很好,今天的早饭依旧是华夫饼配黑咖啡,四年来雷打不动。他回到霍金斯,图的就是这份安稳。
回到办公桌后坐下,他展开报纸,打算边吃边看。
“砰”的一声,是警局大门被推开的声音,几个同事懒散的说话声从外间传进来,中间夹杂着椅子的挪动声和抽屉的开合杂音。
“早啊,警长。”有人隔着门喊了一声。
霍珀嘴里叼着华夫饼,含糊地应了一声。
他抖了抖手中的报纸,目光扫过头版的新闻标题,是镇上某家农场的田地,一个男人满脸喜意地抱着个南瓜,不错的秋季大丰收。霍金斯警局的日常就是这样,朴实、无华,且没有波澜。
咽下最后一口食物,他又翻了翻页,最后百无聊赖地把报纸放下。
“砰!”
又是一次重重的关门声,霍珀皱起眉头,心底有股要骂人的火气。
“嘿!女士,你不能进去!”
一个警员的阻拦声刚响起,下一秒,警长办公室的大门就被猛地推开。
乔伊斯势如破竹地冲了进来,要不是宽大的办公桌挡着,霍珀甚至会觉得她要直接扑过来挠他。
这是怎么了?
他瞬间站了起来。
“威尔,我的儿子失踪了!”乔伊斯急促地说着,止不住的颤抖。
听到这话,警员停下阻拦的手,转头看向霍珀,霍珀朝他点点头,警员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坐下慢慢说,怎么个失踪?”霍珀头疼地看着神经紧张的乔伊斯,放松身体,一屁股又坐了回去。
霍金斯是个较为封闭的小镇,同龄的人,大家基本上都知根知底,霍珀自然知道乔伊斯单亲带两个孩子不容易,找了个在便利店上班的工作,而她的大儿子乔纳森也在照相馆兼职。
乔伊斯喘着气,语无伦次地讲着:“威尔昨天去迈克家玩,昨晚我跟乔纳森都在外面值夜班,早上回家的时候,就发现威尔不在了,我去问了惠勒家,威尔也根本没留在他家。”
可是。
“这里是霍金斯,”霍珀咂咂嘴,“我在警局这么久,遇见最严重的事情就是一只猫头鹰袭击了那谁谁的脑袋。”
“威尔就是失踪了。”乔伊斯笃定地说。
霍珀只得直接明示,“报警说孩子失踪的,一百家里头,九十九家的孩子,最后都是在另一个父母那里找到的。”
“那剩下的一家呢?”乔伊斯睁圆了她猫一样的眼睛。
“……你要不先给朗尼·拜尔斯打个电话?没准他是离家出走找他爸爸去了。”霍珀职业微笑。
乔伊斯生气地眯起眼睛。
拗不过乔伊斯的警长霍珀还是带着警员找上了霍金斯小学。
让老师把昨晚相关的小孩带来,听完一大堆童言童语的霍普终于收集到威尔昨晚的信息——他或许是在幽暗密林失踪。
所谓的幽暗密林,就是霍金斯实验室附近的一片林子。
威尔昨晚在迈克家玩游戏,游戏结束之后,他和达斯汀,卢卡斯一起骑自行车返回,在林子附近他们才分开。
找到线索,霍珀正准备离开,却又看到了匆匆往学校赶来的乔伊斯。
乔伊斯前行的方向不是往教室里,而是校医室。
威尔失踪前受伤了?
霍珀让警员先带人一路探查过去,在林中寻找线索,自己则跟在乔伊斯身后,想看看她是否想起了什么。
校医室的门虚掩着,他看着乔伊斯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正想抬脚跟上,却忽然被空气里弥漫的某种气息钉在了原地。
消毒水的味道。
他本能地屏住呼吸,停下脚步。
原以为尘封的记忆突然又鲜活起来,窗外的黄昏,滴滴不断的医疗机器,还有洁白病床上消瘦的女儿……
霍珀慌忙后退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