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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不争不抢就什么都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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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初中后早出晚归且醉心于学习的生活,令吴姗姗在家中的处境越发拘谨且尴尬。
经过三年的相处,父亲吴建国虽然依然爱着自己的孩子,但在资源有限的时候,一个人能付出的东西总是有限的,他心似乎渐渐偏向了继母一边,这些的变化吴姗姗她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每天要带到学校的午餐盒饭需要吴姗姗吃了在晚饭后自己准备,第二天要早起上学是来不及,但这个时候的家中根本没有什么食材,没有菜也没有肉,只能勉强给自己准备米饭和菜干。
在餐桌上,一盘肉上桌后继母会先给她亲生女儿小敏碗里夹一块,父亲会给小军碗里夹一块,然后跟我说“姗姗你也吃。”然后坐在对面的继母便会射来眼刀,就怕我多吃一块肉。
而吴姗姗自己,一开始会夹一块小的肉到自己碗里,慢慢的在这样的高压环境下,变得只敢夹青菜或者肉菜中的姜片。
为了给家里贴补家用,同时增加营养,于是在院子里搭了个鸽子笼,来说养肉鸽,既能下蛋又能宰了猪肉吃。
父亲和继母总在家中诉说着他们工作的苦和累,总是说家里没钱,让孩子不要乱花要省吃俭用,慢慢的吴姗姗也觉得伸手像父母要钱是一种不对的行为,只能在真的难以为继和实在需要钱的时候才开口,但每次继母的脸色都非常难看。
这似乎是一个循环,不勇敢不争不抢的人就什么都得不到,什么都轮不到她,而一个人她什么都没有就便难以有勇气。
现在学习成了她唯一的解药,精神的亢奋可以暂时帮她抵御身体的饥饿。不是诗书填饱了肚子,而是当肚子空着时,诗书成了唯一的容器,盛住了这个女孩没有说出口的尊严。
天还没有完全亮透,吴姗姗便有走上了上学的路,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摸了摸书包侧袋,拿出里面的馒头已经硬了,她掰下一小块含塞进在嘴里吃了起来。
早晨清洁街道的叔叔看见她的身影,用不大不小的音量亲切得说道“姗姗有出门上学啊,穿多点衣服别冻着了。”
“嗯,不冷的,谢谢叔叔。”
中午宋知远又来找吴姗姗一起吃饭,吴姗姗看着他打开两个铝饭盒,一个里面是放着葱花烙饼和西红柿炒鸡蛋,另一个是满满的一盒白米饭,香气霸道地钻进吴姗姗的鼻腔,令她感到更饿了,真的很想把他赶走,连同着把这饭菜的香气也一并驱赶走。
在宋知远坐下后,吴姗姗又像往常那样站起来离开了,她选择到另一个地方躲起来吃完自己的午餐。
可是第二天中午,宋知远又带着他那个满满是肉和菜的饭盒坐到了吴姗姗的对面。
“宋知远在等着我求他问他能不能给她吃一口吧。”这便是吴姗姗一开始的心声。
怎么可能不想吃美味的食物呢,怎么会不嫉妒呢,可是就是完全无法张口向他祈尾求怜。
不患寡而患不均,如果没有闻到这股香气,没有看见他盘中丰盛的饭菜,吴姗姗觉得自己是可以享受盘中白米饭与菜干的,但这无法忽视的食物香气不断的提醒着她自己与宋知远比起来有多窘迫,吴姗姗恶趣味的想,这个人他在炫耀,他想通过这种碾碎她的骄傲与自尊。
一次两次三次吴姗姗都选择了自己起身离开,但到了第不知道多少次。在宋知远又像往常那样打开他饭盒的时候,吴姗姗也坦然的打开了她的白饭加菜干盒饭,并自顾自的吃了起来,一切都发生的很自然。
在那之后,那股饭菜香气也并没有那么诱人了,宋知远的嘴脸没那么可恶,吴姗姗也不认为自己的状态有多窘迫了,他们终于可以面对面坐下来一起吃中午饭。
他们默契的谁也没提过要不要吃一口,要不要一起吃这种话。
因为在学校上过了生理课,在图书馆看过关于女性身体结构的书籍,也知道生理用品在哪里买,也吸取了经验之后,在初二胸口感到肿胀出现不舒服时,便主动到商店买了卫生用品。
在一个课堂上,吴姗姗突然感觉自己腹部钝痛,一阵阵从下腹深处涨起,潮水般漫过全身,感觉浑身冰冷无力,后清晰的感受到□□有血流出,额头也开始冒出冷汗。她知道这是生理期到了,好在这堂课很快就结束了,在课桌上趴了一会头没那么晕之后她从书包里拿出卫生带塞进衣服口袋里,然后努力站起来走到了厕所。
很幸运,裤子上只有一点点血,没有把裤子染透,不让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换上卫生带后,腹部钻心的疼痛并没有过去,反而愈演愈烈。剧烈的疼痛让她无力的滑倒坐在地上背靠在厕所的隔板上大口喘气来缓解这个疼痛。
不知不觉竟疼得睡了过去,再醒过来又听到了下课铃声,而身体也没那么难受了,顾不得去思考怎么晕在厕所,意识到自己错过了一节后立马站起来离开厕所,快速返回到课室。
一中实行的是单人单桌没有同桌,男女分不同班的制度。吴姗姗回到课室之后主动找到班长借上一堂课的笔记,班长询问她上一节去哪里了,吴姗姗诚实得回答生理期疼得不小心在外部睡着了。班长听到之后也投来了理解且心疼的表情,“好,我去数学老师解释一下。她发现了你这节课不在,让你回来去她办公室,身体不舒服你就先回座位休息吧,我去说。”
“谢谢班长。”这是一句极其真诚的道谢。
中午吃饭时,宋知远坐下看见吴姗姗苍白的脸色,他察觉到一丝异样,余光不动声色地投向对面的人。她的侧脸像是被光滤过了一遍,本就白皙的皮肤面色苍白如纸,透出一种薄瓷般的易碎感。平日微微泛着嫩粉色的唇瓣现抿成了一条苍白的直线,握着筷子的手指关节用力而微微发白,指尖却在难以觉察地轻颤,整个人透着一股的病气及脆弱。
那股陌生又尖锐的冲动在他意识到之前就已成形。喉结滚动,想问的话几乎要挣脱齿关:“你是不是.....”
声音在触及空气的瞬间被他生生咬断。太冒失了。
“嗯,身体不舒服,中午我想休息一下,不去图书馆了。”对面的人理解了他没说完的话,并给了他回应。
“嗯,知道了”说完又低头继续吃饭了,想关心她但又瞻前顾后的感觉让他烦躁。
因为没有胃口,吴姗姗快速吞咽吃了几口就道别说要先课室了。宋知远目光落在她微微弓起的腰背上,那里透着一股硬撑着的倔强。
下午上课前,宋知远伸手探向自己课桌里那盒未拆封的温热牛奶,指尖触到温热的纸盒边缘时顿住。犹豫只持续了半秒。他从桌肚里找书,动作自然地将牛奶连同几块独立包装的巧克力,轻轻的用一张卷子和笔记本包住,再用一条布袋装起来。这样子弄好之后,从袋子外面看过去,就只是卷子和笔记本。
快步走到吴姗姗课室门口,对着靠窗的说,“把这个给吴姗姗。”在这位同学起身去递东西时,宋知远在窗外凝视着吴姗姗的身影,她整个人蜷缩着趴在桌子上,闭着眼皱着眉。
他应该跟上去。随便说点什么,问问是不是不舒服,需不需要去医务室。但最终也选择再次转身走开消失在楼梯转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