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艺禁止麦麸[无限流]》这个BGM吓到我了

5、爱情魔法（5） 喜鹊成群

　　原来这管理所竟是这么进的。

　　戈菲恍然，却也对龙道玉多了一丢丢佩服之意。

　　——既是要进治安管理所当犯人，那么就得先让自己成为犯人。一路老实走进村，再一路老实走到治安管理所的人是良民，没有资格敲开治安管理所的大门。只有做些出格的事，才能被抓进来。

　　——这道理放在现实社会很好理解，可戈菲还是花了不少功夫才转过这个弯，现在回想那时站在大门口，龙道玉发现门敲不开，很快便让自己拿着刀去捅人，只怕也是从第一季积累来的经验。

　　方才刚好有正在直播的队伍带着摄像机路过，好消息是评估结果尚好，坏消息是戈菲收到了王笛通过小哈转达的警告。

　　戈菲惊讶之余，更多有些不安。毕竟从方才几个治安官的表现看，要完成“被捕”任务似乎也是有标准的。

　　龙道玉将那光头打到出血，轻松被治安官抓走。自己手下的瘦子没有见血，治安官便一直对自己不闻不问。如此看来，一般的小打小闹并不符合管理所收治犯人的标准。

　　而相反地，如果两人犯事儿超过了治安管理所的等级，接下来等着他们的只怕就是更高一级的监狱了。戈菲下意识想起队里另外四人接下的【山神监狱】任务，有些后怕。

　　若真是这样，此番龙道玉的选择的确是最合适的。

　　在酒馆见义勇为，把恶霸打到站不起来——心不坏，但斗殴——刚好符合这个不高不低的标准。

　　思索间，面前的灯一闪，照着戈菲眼睛的大灯终于被移走。老虎凳对面的墙上挂着一面巨大的仪容仪表镜，靠那镜子的反射，周围陷入一片昏暗，治安官结束了笔录，用笔点了点蹲在一旁的光头，“知道你们是做好事，但这有管理所，有治安官，有我们登峰党，什么事儿都轮不着你们用暴力解决。”

　　光头立马陪笑，用眼神指指自己的上衣兜，“对对对，不能用暴力解决问题，您说的对，但我这不是一直选不上入党吗？想帮帮你们，帮你们维持秩序……”

　　治安官熟练从那上衣兜里掏出一卷烟，故作不情愿，“哎呀，的确也不能怪你们，这两年那群疯子把村子里弄得乌烟瘴气的，秩序是得多维护，要我说，人就是这四个字……”

　　他说着伸手指向墙上的巨大标语：【遵纪守法，享受生活】

　　治安官：“你说是不是？”

　　光头又是点头如捣蒜，“是是是……”

　　治安官满意，“行了，念在你们是初犯，这次就给你们批3个小时改造任务，下次维持秩序注意方式方法。”

　　戈菲听得云里雾里，但看这段贿赂实在太过明显，就好像特意在他面前演出来的，他隐约觉得这应该是一段任务剧情。

　　光头被带走，治安官转头指挥手下将戈菲拎了起来，看着墙上的钟表，给出了没给烟的“判决”，“今天时间刚好，干完六个小时就能回家，明天不用再来了。”

　　戈菲一惊，“回家？”

　　治安官随即也是一愣，不耐烦道，“怎么？还想住我们这儿？拿我们这儿当监狱了？我们可没监狱有钱，没那么多人手看着你们，不能吃不能睡的……干完活早点回家！”

　　说着，他又看了看手里的表格，“今天只剩两项了，想练腿还是练胳膊，选一个吧。”

　　原来这自由度高便是这个意思——当劳改犯还能回家，戈菲满意，眨眨眼，很快作出决定，“那就……胳膊吧。”

　　*
　　出门在操练场如约见到龙道玉的那一刻，耳机里的小哈长舒了一口气，方才戈菲在走任务，她为了不影响进度，一直没有出声。

　　得知两人要分开审讯时她紧张得不行，生怕龙道玉利用这段时间生事。好在没出什么乱子，戈菲还成功和龙道玉选到了一处，得到了继续贴身“保护”龙道玉的机会，她的语气也轻快了起来，“戈老师，你也太会蒙了，一蒙就蒙中了龙道玉也选胳膊。”

　　戈菲：“我不是蒙的。”

　　小哈意外，“不是蒙的？那你怎么知道龙道玉要选什么？”

　　戈菲平静：“你们觉得举铁会发腮，一直不让他练上身，他那么讨厌你们，肯定会选练胳膊。”

　　——这件事，还是他昨夜进游戏前临时从小哈那听来的八卦。

　　就是没想到戈菲竟将这八卦变成了有用的信息，小哈诧异到结巴：“戈老师，你说的这个’练’……不会是……”

　　戈菲：“健身房的’练’。”

　　小哈咯咯笑起来，释怀道：“行！戈老师！就这么干！我看好你！”

　　*
　　远处，龙道玉眯眼看着这个不知道在为什么开心的傻子，已经在心里琢磨出了动线。想这人竟然伸手不错，他突然觉得一切都有趣起来了。

　　天下武功是一家，基本功逃不出力量和技法这两种，他想着重新打量眼前这棵树——挂在树上需要力量，在树枝间跳跃需要技法——就是完美的“作案”工具。

　　与此同时，戈菲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动物世界里潜伏在灌木中的猎豹的猎物。

　　他面前又出现了游戏面板。

　　【大力神臂的养成：恭喜玩家来到“大力神臂的养成”，要爬上瀑布，强劲地臂力是必不可少的。在飞天雄鹰管理所的每段历练都将成为你登上瀑布高峰的底气，像鸟一样从天而降，抓住树枝，快来试试吧！】
　　【任务自由度：10】
　　【经验值：100】
　　【额外奖励：限时六个小时，在前三小时使任务进度达到100%的玩家将得到50金币的额外奖励。快来试试吧！】
　　【任务进度：0%】

　　面板消失，后方的治安官NPC随即被触发，边向戈菲走来边递出一双手套，“呐，78号，带好手套就上去吧。”

　　顺着他的话，戈菲抬起头向面前近三米的杉树上看去。

　　作为院子里最高的杉树，从上到下数去，这树大概有15根树杈。此刻树顶的云雾渐散，那些树杈逐渐清晰，戈菲这才见那一个又一个粗壮的树杈上竟都站着人。

　　来不及思考，耳边骤然响起尖锐的哨声。

　　“滴！”正是给自己手套的治安官，他似乎是劳改活动的教官。

　　“滴！滴——”

　　两短一长，哨声结束，树杈上的人突然动了起来——从上到下，十五根树杈十五个人竟一齐伸手自脚下的树杈向下面的树杈跳去。

　　树杈多只有一脚宽，要精准地站到上面是不可能的，唯一的办法便是伸出两只手去，像鸟用爪子攀住树杈一般勾住下面的树杈，紧接着一段引体向上，抱着树干爬上树枝，然后短暂休息，等下一声哨响，再一起动作。远远看去，好好一棵杉树，好像那种一次能晾好几件衣服的衣架子。

　　戈菲恍然，这才理解游戏任务里那段“像鸟一样从天而降”的意思。

　　连着做15个引体向上，这的确锻炼臂力，只是没有鸟的翅膀，却要像鸟一样站在树枝上，实在有点变态。

　　戈菲连看两轮，只见这15个劳改犯里，有人臂力不够，坚持不住，自树上摔下；有人不敢跳，被头顶跳下来的人砸个正着；人倒霉，遇上下面的人不敢跳，跳下去没地儿站，同样栽下来。

　　十五人一个循环下来，能平安转完一圈的人只有两个。

　　偏偏就是那么巧，两人完成了劳改任务，领了钱离开，正好为戈菲和龙道玉腾出了位置。

　　教官满意，转身提醒两人，“上去吧，到你们了。”

　　*
　　喜鹊成群，这个树杈站一会儿，那个树杈站一会儿，最后再扑扇着翅膀紧贴着你的头顶飞过，你知道那只是几只小小的鸟，却总不确定，“鹊”过留痕，它们会不会在你的身上留下些什么？

　　胸脯高挺，尾巴似剑，向后收起的翅膀让它们看上去永远像在背着手。不知为何，戈菲已经失去了方才对喜鹊的美好期盼，此刻只觉得那混黑的眼珠后是一双正监视自己的眼睛——一旦自己动作失误，它们便会张开尖尖的嘴巴，叽叽喳喳向下面的教官打小报告。

　　而这样讨人厌的鸟，此刻正踩在戈菲抓着树杈的手指上，一点，一点，一点走过……

　　爪子碰树枝，发出难听的声响，“嘎哒、嘎哒……”

　　十指连心，戈菲觉得骨头里一阵瘙痒，尽快完成任务尽快离开这里的心也跟着重了一分。

　　戈菲到底是个有力气的男子，引体向上对他来说不是难事，另一方面，因为知道这只是个游戏，他比那些认真来劳改的NPC多了分勇敢，跳起来胆子大。

　　如此自绳梯上爬上来，没跳几下，他便已掌握要领。

　　随着动作越来越娴熟，戈菲的任务进度也一点点上涨，逼近70%——优秀的表现，和身边第N次摔下树枝的龙道玉形成鲜明对比。

　　说来也奇怪，戈菲回忆起龙道玉方才揍光头的架势，怎么看也不像是力量不够的样子，然而自方才任务启动，龙道玉的表现却是出奇的糟糕，一轮15个树枝，他有10下都要摔到地上。一身淤青，甚至让下面的教官都看不下去，忍不住训斥他，“你能不能机灵点？我从没见过你这么笨的！”

　　龙道玉便也不说话，每次都低着头重新爬上绳梯，然后继续往下摔。几次动作，刻意非常，竟让戈菲看出些故意的成分。

　　“他大概是有他的考量吧，说不定他又琢磨出什么剑走偏锋的通关诀窍了……”耳机里，小哈对此却已习以为常，安慰戈菲，“你不用管他，戈老师，反正你也不是来玩游戏的，他不想和你分享，我跟你作伴。”

　　小哈这话不说还好，说了戈菲竟还真觉得有些失落，等待哨响的过程中，他忍不住开始听小哈闲扯解闷，“说起来这关卡设置的还真奇怪，戈老师，你不觉得吗？就算是爬瀑布，那也是像壁虎一样，从下往上爬，干嘛要学这种像鸟一样的降落姿势啊？”

　　戈菲闻言一愣，也有些奇怪，方才一接到任务他就疑惑，这样一个管理所，进来的都是劳改犯，按现实世界的常理看，劳改犯出去也不会干正事儿，这些治安官何苦让他们学爬瀑布的技能？不如干点活，或是学点手艺来的直接。

　　至于爬瀑布，戈菲总觉得，这活儿应该和黑铁城的高级白领是一类的才对。

　　不过小哈另一句话说得倒是在理，他不是来玩游戏的，这些古怪，就算背后隐藏着大秘密，也不是他该关心的。

　　如此想着，哨声又响，戈菲撸起袖子，又往下跳了一节。

　　这会儿是真的有些累了，手指开始用不上劲，戈菲发出呼哧带喘的声音，听得小哈一阵心疼，“哎戈老师，我看这管理所里也没龙大爷的菜，要不下回，你选个练腿的吧，说不定能轻松一点。”

　　戈菲没有回答，下意识向树下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