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艺禁止麦麸[无限流]》这个BGM吓到我了

42、致命陷阱（11） 鸭屎金豆

　　两年前的12.20，龙道玉正式从糖葫芦娱乐公司出道，标签定位是多栖艺人，演戏唱歌什么都干，只可惜他本人业务能力不行，演戏稀烂，唱歌车祸，出道初期除了几张小有热度的路透生图，查无此人。

　　直到年初上了综艺“世界尽头的终结者”，总算有人透过他晶晶亮的眼睛看到了娱乐圈少见的灵活大脑和疯癫性格，龙道玉自此一炮而红。

　　粉丝约定在每年的12.20举办线下出道日庆祝活动，这多半也就是东方似海那分期付款入场券的由来。

　　由此推测，东方似海很可能是在参加粉丝见面会的过程中遭遇的绑架，绑匪要符合与东方似海相熟的条件，那便极大可能也是去参加见面会的龙道玉粉丝——既是同担，就没理由拒接龙道玉的电话。

　　同样的案子，如果是在现实，绑匪当然还有可能是东方似海的其他身边人，可能是她的亲戚朋友，她的同事……警方也不会这么快就锁定同去参加见面会的其他粉丝，但这游戏的尿性就是“不说废话”，编剧没有心思编那么多无关的信息，出现过的一定是有用的。

　　只要稍微一探索，一定能找到突破口。

　　经历过上一个副本，戈菲已学会不再去纠结这些缺乏真实性的细节，听闻人谕如约消失在黑暗中，知道计划成功，他只对一件事感到不解——眼前这位龙道玉，在模仿录音电话方面极具天赋，跟小哈口中那个演技稀烂的龙道玉简直判若两人。

　　龙道玉无言，虽不知真正的龙道玉会如何选择，但就他自己来说，如果以骗人为目的，他做什么都能完成得很好。

　　某种程度上讲，机场码头并不是什么容易偶遇的地方，他会在那个地方捡到龙道玉的尸体，就说明两个人是有共性的。

　　他因此隐隐觉得，但凡王笛给“龙道玉”接个反派角色，“龙道玉”本色出演，都不至于被骂演技稀烂。

　　空气中暗流涌动，秋夜凉感受到戈龙两人间隐隐较劲的气场，忍不住出声打断，“那个……我有点好奇，粉丝见面会，龙老师能不在场吗？”

　　汪子涵“啧”得一声，只当秋夜凉是真心好奇，“粉丝见面会粉丝见面会，意思当然就是粉丝之间的见面会啊！龙老师在不在不重要的。”

　　一席话，引得弹幕上争论纷纷，有指责公司圈钱的，有替龙道玉说话的，还有嘲笑粉丝是丫鬟的。秋夜凉傻眼，想听完这话，黑暗中另外两人的脸色只怕是更不好了，连忙又换了个新的话题，“说起来……我总觉得平安商场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你们有人听说过这个地方吗？”

　　“应该是东安商场的引申变形。”

　　黑暗里传来龙道玉不紧不慢的声音，秋夜凉这才想起自己为何觉得耳熟——“平安商场”，和电视台楼下的东安商场只差一个字。

　　东安商场算是KNIFE电视塔的底商，规模不大，主要由美食街组成，基本就是电视台员工的第二食堂。

　　“我猜这不是一个现实中的商场，起码黑铁城里没有。”龙道玉以此推断，“编剧很可能是把自己生活中遇到的真商场改了个字搬到了剧情里。”

　　秋夜凉恍然，这才想起节目的编剧之一就是他在台里的同事——脚本组的孙迦南。

　　初入公司时两人在同组轮岗培训，最后自己留在了IT部，孙迦南则进了脚本组，汤有年出事后，听说就是她一直在独挑大梁。项目启动前，他们偶尔还会约着到东安商场里小撮一顿，项目启动后，秋夜凉再也没见到过对方。

　　“不过，在这段剧情里，这个地址应该是和绑匪相关的信息。”龙道玉话锋一转，“他能说出’平安商场地下一层的车库，E口外的报废保安亭’这么精准的信息，应该是对这个地方十分熟悉，很可能经常路过，甚至是住在周边。”

　　听到龙道玉的声音，汪子涵总算回神，“可这范围还是太大了吧，光是这么几样信息，闻人得在微信里翻到明年……”

　　闻人谕已经消失了快半个小时。

　　汪子涵想的馊主意成效卓著——格子间系列小游戏是粉丝内供向，完全由电视□□立开发，资金不够的结果就是插件做得一塌糊涂，客服程序十天有九天是坏的，粉丝闹过几次后，台里迫不得已在微信服务号里开发了客服板块，让粉丝在微信里反映问题，这才勉强保住了名声。

　　几人说要进微信找线索的时候，汪子涵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个客服小程序——就拿她自己举例，和好友扯闲篇她不一定能聊多久，但和客服掰扯一定得一个小时起步。

　　这就意味着，让绑匪和客服拉锯，一定能让手机在微信界面停留至少一个小时，也就意味着闻人谕至少有一个小时。

　　但这一个小时究竟会不会有结果，万一错过了这次机会，等下一次绑匪再打开手机要到什么时候……几人都不清楚。

　　正有些发愁时，秋夜凉身后的戈菲突然开了口，“卡车。”

　　他道：“刚才的视频里，绑匪应该带着人质在一辆移动的卡车上。”

　　——黑暗摇晃又足够放下两个人。

　　“一辆空卡车。”他认真，“车型接近厢式卡车，搬家公司的概率很大，移动速度快，没有停顿，很可能在高速上，地点不固定，灵活性高，定位难度大。另外，从那通打给东方似海妹妹的视频看，绑匪的目标很可能不是钱。”

　　龙道玉提起兴趣，“为何？”

　　戈菲：“如果绑匪心中真的有一个目标金额，他不可能被家属银行卡里的数值牵着鼻子走，直接提出自己要多少钱就好了，毕竟人都已经绑了，不可能只为16万。就算家属没钱，为了姐姐的命，再多钱也得想办法，这才是绑架的意义。另外，东方似海是一个连你见面会入场券都要分期付款的人，她家境不能说贫寒，但也绝对不会富裕到让人眼红。绑匪即是东方似海身边的熟人，不可能不清楚她的情况。”

　　龙道玉：“这么说，绑匪之所以答应在平安商场交易，很可能是为了验证东方似海的妹妹有没有报警？”

　　戈菲肯定：“应该是。E口的保安亭附近，应该有一个可以观察到保安亭的绝佳位置，绑匪知道自己只要站在那里，就能看到周围有没有埋伏。这个位置，我偏向于是一个混乱嘈杂的公共场所，绑匪知道自己站在这个位置往窗外看不会太显眼，不会被警方的望远镜捕捉到。”

　　汪子涵：“那就是商场里喽？”

　　秋夜凉摇头，“楼上往楼下看，视野反而不好。我觉得应该是不同的大楼。”

　　龙道玉思绪快人一步，“如果真是这样，东方似海的妹妹要报警，那绑匪岂不是注定要识破这一切了？”

　　几人沉默，戈菲却不大悲观，“我觉得不用太担心，既然不是为了求财，绑匪撕票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秋夜凉：“为何？”

　　戈菲掏出专业知识，“现实社会里，绑匪撕票，一般原因有二：一，他的脸被看到了，他知道自己就算拿了钱也跑不远；二，他发现这家人没钱，杀了人质泄愤，他还能换个人绑。这两点，这位绑匪显然都不符合。”

　　龙道玉很快明白，绑走东方似海的这位绑匪：一，他和东方似海相熟，却敢亲自实施犯罪，说明他不怕被东方似海识破身份，没有业绩压力，很可能一开始就没做杀人灭口的最坏打算；

　　二，有财的人很多，缺乏唯一性，求财绑匪留着这种人质没用。绑走东方似海的绑匪不求财，意味着他求的东西很可能非东方似海不可，将东方似海撕票，他得到这东西的机会只会更加渺茫。

　　这的确是好事——若果真如此，那绑匪在发现警方后一定会想办法再联系东方似海的妹妹，到时候他们或可借力再发现一些新线索。

　　秋夜凉不安：“可除了钱，绑匪还能要什么呢？”

　　龙道玉：“得看东方似海有什么。”

　　戈菲：“很可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不起眼到绑匪知道东方似海就算事后报警抓自己，他也不会受到很重的刑罚。”

　　汪子涵眼中一亮，“东方似海有的……不就是这堆游戏吗？难不成……是游戏里的东西？”

　　戈菲颇受启发，副本既是防沉迷主题，编剧多半是要塑造一个玩游戏到疯魔，把游戏里的一切看得都比现实重要的反派绑匪。

　　不要真钱要虚拟货币刚好能达到反转效果，想到这，他朝小游戏的供养对象龙道玉看去，想起自己帮东方似海挣得那笔供她冲上全服前十的巨款，“难不成，是养龙道玉的金币？”

　　养龙道玉。

　　龙道玉不知被哪个字眼触到了灵魂，身型一晃，下意识顺着戈菲的话搜索自己的记忆，就此走神。

　　与此同时，头顶的黑暗里骤然划出一道流星般的光亮——闻人谕回来了。

　　*
　　“怎么样？”借着“流星”一闪而过的光亮，汪子涵第一个冲上前去，开门见山，“翻了多少？”

　　闻人谕四肢大张，□□一样趴在地上，一把被秋夜凉捞起来，坐起来还没两秒钟，就被团团围住。

　　她吞咽口水，嘴角一撇，冷冷道，“首页五六个。”

　　“才五六个？”汪子涵心直口快，片刻后才觉暗处似有眼神化作的暗箭扎在自己身上，遂又改口，“那有什么发现吗？”

　　闻人谕凝重，思考了一下，“很大的发现。”

　　众人屏息凝神。

　　闻人谕：“我发现，这两天，除了东方似海妹妹在找东方似海之外，她的微信里根本没有新的聊天。”

　　汪子涵一愣，“这算什么线索？”

　　秋夜凉却很快反应过来，“四季平安也没有找东方似海？”

　　戈菲和龙道玉疑惑，对这名字耳熟，一时却想不起在哪听过。

　　秋夜凉解释：“你们俩那时候不在。东方似海每次上线几乎都是为了跟这个叫四季平安的好友聊天，他们俩几乎每天都联系，聊一些有的没的。”

　　戈菲唤醒记忆，想起东方似海曾和人推荐过格子间小游戏，对方似乎就是一个叫“四季平安”的好友，闻人谕进微信的这些日子，有80%都在看着东方似海和此人来往。

　　闻人谕：“自东方似海被绑后，她已经在微信上消失一整天了，四季平安却连一句问候都没有，这太奇怪了。”

　　汪子涵不敢苟同，“这也不能说明什么吧……”

　　闻人谕却十分严肃，“不，只怕没有那么简单。东方似海是那种完全不给微信好友备注的人，就连自己的妹妹，都是原本的网名，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一般这种情况，绑匪点开微信，最可能联系的应该就是置顶好友。东方似海只有四季平安一个置顶，绑匪却好似没有看到这个人，自始至终也没有向他索要赎金的意思，反是直接联系了东方似海的妹妹，这说明绑匪很可能知道四季平安不可能为这次事件买单。”

　　结合语境，龙道玉了然，镇定道，“你是觉得，这个四季平安很可能就是绑匪？他知道给’四季平安’发消息就是给自己发消息？所以……”

　　汪子涵一惊，这才明白闻人的意思，“那……他们最近都聊过什么吗？”

　　提到这个问题，闻人谕声音愈发低沉，似是有所顾虑，犹豫开口，“基本都是龙道玉的资讯……”

　　戈菲感觉闻人谕看了自己一眼，但对方很快又发出新的声音，他也没多在意。

　　“除此之外，就是在聊一种叫’鸭屎金豆’的东西……”

　　汪子涵一拍大腿，鸭屎金豆是龙道玉在第一季的另一个高光时刻——因为没钱，他靠给鸭屎包金箔做了金豆，骗了一个中级boss，格子间小游戏为了玩梗，特意把此物设置为小游戏里的流通货币。

　　回想几人方才的猜测——绑匪果然是为了游戏币，养龙道玉的金币！

　　龙道玉灵光一现，终于根据这关键词在回忆里搜索到了重要信息，“我知道绑匪为何直到今早七点才给东方似海妹妹打电话了。”

　　戈菲侧目：“为什么？”
　　龙道玉：“今早七点，戏班会发工资。”
　　众人呆。

　　绑匪早在昨日下午就绑走了东方似海，却一直耗到今早七点才给家属打电话，很可能就是在等着笔工资。

　　龙道玉：“游戏里的规则，我被人养得越好，唱得就越好，工资也就越高。东方似海的账号里，我的工资极高，绑匪很可能就是在等这笔钱。”

　　秋夜凉却是不解，“既是这样，绑匪为何不在那通勒索视频里提呢？”

　　汪子涵：“许是……这东方似海也是个把游戏看得比现实还重的人？他怕东方似海死也不肯交出赡养龙道玉的钱？”

　　这点龙道玉一时也没想明白，听到汪子涵“赡养”的字眼，沉默了下来。另一边闻人谕却是有话要说，等了太久，错过了时机，只能小心开口，“其实……他们俩的聊天记录里，东方似海早就答应了四季平安……”

　　戈菲察觉不对，“什么？”

　　“把鸭屎金豆……全数赠送给四季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