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艺禁止麦麸[无限流]》这个BGM吓到我了

27、爱情魔法（27） 真相

　　脚下地面微微颤动，坚实的石壁上长出新的洞口，一阵风迎面喷来，带着阴湿的味道，唤醒沉闷的气氛。戈菲回过神时才发现方才放在旧洞口的墨镜不见了，一路走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失手，弄丢了锚点，他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10小队有人呼唤，众人很快闻声凑了上去，里三层外三层，将戈菲的视线挡了个干净。

　　戈菲只能从他们对话的内容中猜出，新长出的洞口下似乎放着一个不属于几人的陌生物品。

　　……

　　“不是我的。”
　　“也不是我的。”
　　“让他们来看看。”

　　众人放戈菲上前，他这才见岩石下静静躺着一个泛着银光的东西，拿起来一看，像是一种护甲——膝盖的位置或是手肘的位置。

　　戈菲摇头，表示这东西自己也没见过。

　　“这铁又沉又糙，一摸就不是咱们的东西。”身旁队员附和，“咱那枪都是复合材料……这种铁，我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了……”

　　“你们确定是跟着洞口一起出现的？”有人问。

　　“确定，刚才绝对没有。”

　　“应该是有别人在其他洞口放的锚点，结果传送到咱们这儿了。看来，除了我们之外，还有人在这山洞里盘桓。”

　　“那不对啊。”身后有人惊惶道，“别的队都淘汰干净了，这山洞里按理说应该就只有咱们两队了啊，这是谁的东西啊？”

　　“神谕党落下的吧。”

　　“不对。”旁边人理性分析，“这东西看上去很干净，一尘不染的。神谕党那张地图早在半年前就画出来了，他们早就不进山了。而且这洞中尘土大，东西放个把个小时就得积灰，看这东西的样子，应该是最近进山的人留下的，甚至很可能就是今天的。”

　　有人害怕，“所以这洞里现在除了我们还有别人？那这……是敌是友啊？”

　　《世界尽头的终结者》说是紧张刺激，但到底还是一款游戏，玩家享受的是在绝对安全的环境中体验肾上腺素飙升的快感，这样的快感只能游戏设置的怪物前开展，而这显然是超出游戏设置的意外。

　　和怪物对决，最惨的下场不过是下线，和目的不明的人狭路相逢，那可就说不准了……

　　几人想起前两天游戏里刚死过的监管者李胜岛，不约而同沉默下来，场面一时紧张。

　　戈菲插不进几人的对话，拿过地图计算——虽然中间的洞口带着锚点墨镜消失了，但前一个洞口还在，算一下距离之和同样能验证几人的位置。

　　“2.04米加5.15米应该是7.19……”戈菲甩出超长卷尺，很快用指甲盖锁定7.19米，放到了地上。

　　说是核验，其实不过是走个流程，2.04米的洞口这附近只有这一个，龙道玉不可能找错。在这个时候掏出卷尺，不过是为了在镜头前加深几人严谨的形象，外加体现游戏设计的精巧，一分一毫，严丝合缝，这也是王笛的意思。

　　不出所料，卷尺的尽头很快对准了新的洞口，戈菲准备起身，“没……”

　　“错”字还没出口，余光中洞口的位置竟突然发生了变化，戈菲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站到一半又蹲了回去，揉揉眼睛，方才还对着洞口的卷尺尽头，现在竟然正对着一块死石壁。

　　洞口没有消失，只是偏离了原来的距离，就在他要测量的一瞬间，变到了更靠右的位置。

　　戈菲惊，连忙叫来龙道玉。

　　“多长？”龙道玉一直没有关掉面板，走哪头顶都跟着闻人谕一方的直播画面，里面时不时传来打斗声，很是吵闹。

　　“7.80米，变了0.61米。”戈菲重新测量。

　　龙道玉倒是不慌，戈菲一说话，他就用欣赏瓷器的眼神打量人家：“应该是多少？”

　　戈菲低头看手里的地图，“应该是7.19米。”

　　话音刚落，石壁再次变化，竟然又一瞬间回到了靠左的位置。

　　身后围着一圈10小队队员，看到这一幕皆是目瞪口呆。

　　戈菲心下亦是一沉，又一次测量，“又回到7.19米了——变回去了。”

　　10小队缺心眼的队员笑了，“嘿，这洞怎么好像能听你指挥似的！”

　　玩笑开得明显不合时宜，周围鸦雀无声，方才就在散播恐惧的队员此刻更是倒吸一口凉气，“这不会是又要出bug了吧？！上次就是因为出了bug才死人的，这回要是又出bug，我们再碰上什么坏人的话……那……”

　　“你若是害怕，我可以现在就找人送你离开。”鱼桂水靠近，面上依旧在礼貌假笑，话却不怎么好听，明显是嫌弃。

　　须津红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行了，我们赶快离开这个鬼地方吧。”

　　*
　　按照龙道玉的指示，几人向着新出现的右翼洞口深处进发，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前方的岔路口便是到达神谕前的最后一个路口，按鱼桂水方得到的消息看，前方应该只剩最后一个大boss，石头怪人。

　　胜利就在前方，一行人却总忘不了方才的小插曲，心里像插着一根刺，惴惴不安，郁郁寡欢。

　　方才还冲在前面的10小队现在死也不肯走出戈龙两人半径十米的范围。

　　龙道玉只好肩扛钢刀走在最中间，不时盯着面板上闻人谕一方的情况。

　　一如他所预料的，对面的任务的确是在飞行基地。闻人谕和盔甲人先是进修了操作机械神鹰的飞天技术，接着又发现了飞行基地的贪腐秘密，如今正在被登峰党党首罗斯特追杀。

　　大战前夜，两人此刻正躲在草丛中过夜，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另一边，10小队被分到飞行基地的几个队员也在苦战中，巧的是，他们的监管者此刻也跟在飞行基地的任务上。

　　脚下山洞又是微微颤动，10小队提枪摆好阵行，随时警戒，画面中，躺在闻人谕身旁的盔甲人翻了个身，继续熟睡。

　　大约两秒钟后，前方黑暗中传来“嘶嘶”的声音，脚边滚石被一阵风吸走，照明就位，由石头拼成的怪人，大概有五个戈菲大，正一点点完成变身，牢牢地挡在众人的去路上。

　　它的身后，传说中最后一个岔路口隐隐现身。

　　“战斗准备！”

　　石头怪人身型粗糙圆顿，发出的声音却是女人的尖叫，好似希腊神话中用声音杀人的海妖女神。

　　那声音又尖又亮，如泣如诉，在本就聚声的洞窟中，吵得人耳鸣。

　　“射击！”

　　10小队举枪进攻，一时间，小小的洞窟中，火星四溅，又是枪声又是尖叫声，乱作一团。

　　枪林弹雨中，龙道玉指指头顶的面板，“盯着闻人谕，躲好。”

　　言罢，他抽刀转身，很快就变成了一个在巨石怪人四周飞速腾挪的影子。

　　戈菲听话，捂着耳朵蹲在一旁。

　　耳机里，柳恕乔还在和自己较劲，“戈菲，你不是我爹，我爹早就死了，你这么高尚，这么正直，这么喜欢教育人，去电视台给人当助理真的可惜了，应该去公安大学给人当懂哥……”

　　戈菲不屑，深知柳恕乔的尿性，“你既然上过公安大学就该知道，刑侦是靠证据，但是在找到证据前，一些基本的猜测和判断是必须的，一点脑子也不肯动，无头苍蝇式、甚至被所谓的领导牵着鼻子走的破案，那才应该去公安大学重读一遍。”

　　“哦？”柳恕乔轻蔑一笑，“这么说，电视台戈大助理是有思考了？”

　　戈菲：“白恩杀的不是李胜岛，李胜岛却死了，你不觉得，这两人之间还有第三个人吗？”

　　柳恕乔：“废话，换尸体的人。”

　　戈菲：“是谁呢？”

　　柳恕乔：“……”

　　戈菲：“你有没有想过，白恩并非那种没有头脑的人，这一点从他选择自首就能看出来，要瞒过他，恐怕比瞒过你们还要难。”

　　柳恕乔：“……”

　　戈菲：“他之所以会自首，一定是因为李胜岛的死状和他记忆里自己杀死的那个人相符。”

　　柳恕乔听进去了，“什么意思？”

　　戈菲：“试问，如果是你，前一天捅了一个人的肋下三寸，第二天死在案发地的尸体却是割喉而死，你会傻到觉得自己杀了此人，以至于跑去警署自首吗？”

　　柳恕乔愣住。

　　周身一片飞沙走石，戈菲镇定，依旧不慌不忙：“李胜岛的案子，在我看来，最有可能的情况就是移花接木。真正的凶手知道白恩在前一晚捅了一个人，于是借机用同一种方法杀掉了自己的仇人李胜岛，借着头戴盔甲看不到脸的信息差，让白恩误以为是自己误杀了李胜岛，隐去了自己的额踪迹。”

　　“移花接木…… 可……”柳恕乔迟疑，“谁会知道白恩在前一晚捅了一个人呢？”

　　说完，他一怔，想到了些什么，“难不成是……”

　　戈菲肯定，“光知道白恩前一晚捅了一个人还不够，他还要知道刀具体是怎么捅进去的，是正着捅反着捅，捅在什么地方，捅了多深——这么多细节，除了自己挨上一刀，我想不出还有什么方法能知道。”

　　柳恕乔深吸一口气，“是白恩原本要杀的那个人！”

　　戈菲不置可否：“我猜，白恩的判断应该没出错，他当晚捅伤的的确是他原本的目标，只不过此人不知因何没有死。意外得知白恩杀人计划的他，想到李胜岛也带着盔甲——白恩很可能分不清自己杀的究竟是谁，于是将自己身上这个伤口原封不动转移到了李胜岛身上。李胜岛被杀，白恩自首，自己隐身，目的达成。”

　　柳恕乔思索，“按白恩的说法，他之所以会以为自己杀错了人，都是因为对方也带着头盔。白恩行凶当晚因为过于紧急，捅完人后没来得及摘下对方的头盔就离开了。这么看，这个凶手应该也是一个盔甲人，可……你们这游戏里，每个队都有一个带着头盔的监管者。我们如果从动机下手，那就要找一个白恩对他有杀机，他又对李胜岛有杀机——既和白恩有仇又和李胜岛有仇的人。”

　　他说着叹气，听上去很是发愁，“而且，这个人我们之前也不是没找过，但这件事儿难就难在盔甲上。”

　　戈菲不懂，安静等柳恕乔解释。

　　“你想，这种看不到脸的人，你说他是一个人，但他可以是无数个人，白恩有信心不会认错自己的仇人，但旁人就不一定了。凶手有可能也不清楚盔甲下的人是李胜岛，他只是看到了李胜岛的某些行为，所以误将李胜岛当成了某个在从前于自己不利的仇人。这种情况下，要找动机简直就是大海捞针。”柳恕乔一声啧，竟有些自暴自弃的意味，“反正就我们目前在文化管理局找到的有作案时间的李胜岛的同事看，能同时满足这一堆条件的盔甲人并不存在。”

　　戈菲却是沉默，将目光落在了面前的面板上。

　　——柳恕乔似乎忘了，除了监管者，穿着盔甲的还有一个人。

　　山洞外已是黎明，闻人谕一方在飞行基地的起落架上遇到了登峰党党首罗斯特，一个同样穿着盔甲的人。

　　看目前的战况和进度，此人应该就是她们那边的大boss。

　　屏幕这头，10小队龙道玉和巨石怪人打得不可开交。屏幕那头，罗斯特使出了自己的必杀技分身术，在一瞬间变出了15个盔甲人，将闻人谕团团围住。

　　闻人谕的任务，就是在分身中找到本身，杀死对方。

　　令戈菲意外的是，这个看上去只有十几岁的女孩比自己想象的要强很多，拎着两把火枪，同样一句话不说，上蹿下跳，狠人一个，没一会儿就和本应十分难磕的罗斯特打成了平手，甚至还稍占上风。

　　15个罗斯特一点点在减少，这一头，10小队的队员死的死伤的伤，唯有龙道玉和鱼桂水配合默契，两人一人用刀近战一人用枪远攻，很快就扭转了弹幕风评。

　　“我靠！这女的和龙哥有点配是怎么回事儿？”

　　“姐姐好强！”

　　“完了，有朝一日也是磕上我哥的异性CP了。”

　　伴随着一阵又一阵光速刷屏，巨石怪人一声石破天惊的嘶吼，终于在毫无喘息的进攻中轰然倒塌。

　　鱼桂水将发烫冒烟的炮筒子从肩上拿下；龙道玉扛着刀飘然落地。

　　任务完美落幕。

　　另一头，闻人谕面前也只剩一个罗斯特。

　　将枪筒子对准面前的盔甲人，按动板机，枪声响，对方应声直直向后倒去。

　　戈菲皱眉，冥冥中觉得这一段进展得太轻松了，巨石怪人没什么临终遗言还算正常。罗斯特这么一个重要人物，本身看上去跟分身一点区别都没有，临终前甚至连一句台词都没有，莫不是太草率了一些？

　　正如此想着，闻人谕突然闪现镜头前，“戈老师！你在呢吗？有些不对劲，麻烦你帮我联系一下哈姐可以吗？”

　　戈菲连忙上前，“怎么了？”

　　闻人谕：“人已经杀完了，任务条却显示还有50%没完成，你帮我问问是不是又出bug了？”

　　不等戈菲开口，小哈当即在线，翻动剧本，“戈老师！不对！剧本上显示分身是15个，算上罗斯特本身，应该一共有16个盔甲人！你让闻人再找找，她肯定漏掉了一个！”

　　又是不等戈菲开口，闻人谕一方的镜头转动360度，视线里，飞行基地一片空旷，的确一个人也没有。

　　小哈愕然，“不可能啊！剧本上显示本身应该就在场子里啊？这NPC不会又觉醒跑丢了吧我靠我真服了……”

　　闻人谕囧，挠头茫然看四周，戈菲却被小哈的话启发，猛地想起方才众人在洞口发现的不属于他们的锚点——护甲，一个激灵从地上爬起来。

　　大声朝远处吼去，“龙道玉！小心！”

　　听着山洞里属于自己的回音，戈菲却突觉自己胸口一凉，锋利的触感正在侵入他的身体。

　　他低头，看见一把剑插在胸口，这才感觉到疼。

　　他的身后，第16个盔甲人——罗斯特真身——一点点露出了冰冷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