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艺禁止麦麸[无限流]》这个BGM吓到我了

124、末日情郎（16） 张妈的话

　　10小队彻底乱了，从刚才开始，以须津红为首的几个白痴就不知道在干什么。

　　十分钟前，他们又在走廊里发现了一扇门，推开门一阵风，房间里黑漆漆的，只有两只绿眼睛自漆黑处发着光——是一只怪物，而从这眼睛的高度判断，这怪物至少有五米高。

　　众人举着玫瑰花都不敢动了，偏偏这怪物说自己想看美女跳舞，须津红回头看看队里唯一的美女鱼桂水，感觉让她跳舞不如让自己当美女，随后就带着一队人扭了起来。

　　说来也怪，这事儿一开始是有点别扭，但跳着跳着，众人就觉身体里有一股强壮的力量在游走，这力量帮众人对抗羞耻，冲破屏障，没过多久，这股力量就在众人体内占据了上风。

　　以须津红为首，众人越跳越上头，一个个闭眼享受，腰扭的恨不得飞到天上去，陶醉之时，再甩个头发，简直美的没边了。

　　黑暗里，充当怪物一只眼的火虫君好几次笑得飞不动，身形不稳，差点就露出破绽，另一边，站在不知道什么地方的戈菲举着后台珠宝盒上扣下来的绿色夜明珠，也有些忍俊不禁。

　　也就十分钟，须津红的头发迅速生长，一舞下来，几乎将体内的“女我”勾出个八九不离十。

　　眼见着计划就要达成，火虫君又忙不迭地去关注鱼桂水那边的情况。

　　龙道玉还在发力。

　　“小鱼……张妈真的害怕，咱好端端的大姑娘，干嘛总是来这种地方啊？”

　　“小鱼……咱还是去干点女孩子该干的事吧，别总是打打杀杀的了……”

　　龙道玉持续用张妈的声音念叨，到最后，干脆呜呜咽咽地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哆嗦，怎么也安静不下来。

　　队伍里的照明工具有限，以老板鱼桂水为中心，只有方圆一米是亮的，作为队伍的边缘人物，她大部分时间都在这范围之外，鱼桂水自己不想离开照明圈，就只能这么干听着。

　　萤火虫自黑暗中观察鱼桂水，只见她眉间发红，双手握拳，牙齿颤抖，像一只即将爆发的火鸡。

　　火虫君担忧戳戈菲：“老戈，这不对吧？这不是激怒她吗？她听到这些话，不又要坚持’女我’以证明自己了吗？”

　　戈菲不回答，只是直直盯着鱼桂水的脸，企图从她下巴上看出一根胡子。

　　火虫君急，“真得想想别的办法吧，这姓鱼的看上去根本不会有想当男的的时候啊……”

　　戈菲依旧不动如山地盯着，说话间，他余光突然瞟到什么东西摔到了地上，咣当一声动静不小。

　　跳舞的须津红不慎被绊了一下，停下来捡起一看，原是一个足有小腿高的巨大八音盒，上面一个芭蕾舞者，高抬着一条腿，垫着脚尖一圈一圈地转。

　　这东西他们方才在走廊上就见过了，挡在路中间，当时还把他们吓了一跳，以为是什么怪物，结果大粽几人拿着玫瑰花上去一顿揍，这玩意没两下就不转了，现下却又突然冒出来绊了众人一脚。

　　须津红顿感不对，回头打眼一瞧众人的脸色，立刻就把其中一个年纪较轻的少年揪了出来，“小赵！你怎么能顺这里面的东西呢？”

　　小赵作为10小队食物链的底层，一路都背着最大的包，须一看他背包拉链大敞，急着去脚边捡八音盒就明白他做了手脚不干净的事儿。

　　被抓个正着，小赵红着脸也不敢再去抱八音盒了，“我……我寻思给我妹捎回去个生日礼物……这道具俺看着也没法再利用了……”

　　火虫君捏了把汗，又担心舞一停众人要恢复理智，又不敢看须津红要如何处置这孩子。更可怕的是，余光中，龙道玉的目光似是也被这一幕吸引了过来，张妈的声音都停了。

　　正紧张着，不想须却是无奈手一挥，当没看见，“一会儿再说，先把舞跳完。”

　　说完，又是一撩头发，继续沉醉。

　　……

　　火虫君也是气笑了，一回神发现戈菲正在用气声叫自己。

　　“老刘！”

　　火虫君知他一直盯着鱼桂水，忙定睛去看。

　　戈：“下唇，偏右，两公分。”

　　龙：“小鱼，鱼总不让你做这么危险的事，你万一有个好歹，你哥你爸都得要死要活的……”

　　戈：“还是下唇，偏右，一公分。”

　　龙：“小鱼，张妈真的害怕了，张妈还想抱大孙子呢……咱女孩儿家家的就好好上个大学多好啊……”

　　戈：“上唇，人中！正中间。”

　　龙：“小鱼，你哥也等着抱大外甥呢，咱回去找个好人家，你每天在家吃喝享乐，张妈都陪着你。”

　　戈：“长出来了，好多。”

　　火虫君这下也看见了，鱼桂水的嘴边，竟然真的开始冒胡子！越冒越多，直到一整个下巴都变成了青绿色。

　　火虫君目瞪口呆，“怎么会这样……她真的想变男的了？！”

　　他一愣，转而看看这一左一右说的有来有回的两位大神，醍醐灌顶，“是张妈的话？！真是因为张妈这些话！？”

　　戈菲也悄悄松下一口气，“不是因为张妈的这些话，而是因为张妈。”

　　火虫君：“什么意思？”

　　戈：“据我所知，鱼桂水的生母信教，被鱼桂水的父亲逼着生下她，算是犯了教中大戒，她无法面对鱼桂水这个’错误’，生产完当天就跑了，再也没露过面，鱼桂水是由张妈一手带大的，这些年，恩同生母。鱼桂水很难有想成为男人的时候，就是有，突破口也只会在张妈身上。”

　　火虫君云里雾里，“她只听得进去张妈的话？”

　　戈：“不止。准确的来说，应该是她只在乎张妈的感受。张妈受雇于鱼桂水的父兄，这些年无一日不陪在鱼桂水身边，父兄让张妈做什么她就必须做什么。鱼桂水不愿意老实在家，到处折腾，什么风险大干什么，张妈要陪要帮；鱼桂水不愿意相夫教子，张妈要劝；鱼桂水要来参加这种可能会丢命的游戏，张妈一把年纪吓得直抹眼泪也得跟着来……在鱼桂水心里，只怕这才是最不甘的时刻——但凡她和她哥一样是个男的，张妈都不用来遭这些罪；如果她是个男孩，张妈不用经历这些年的提心吊胆，和此刻的极度恐惧。所以，只要让张妈在鱼桂水身边一直表现出恐惧，绝望，崩溃，鱼桂水的心，就会动摇。就像她也可能会想，当年要不是因为她，母亲也不至于犯下大错……”

　　戈菲回神，意识到自己说得有些多了。

　　火虫君看着戈菲恬静说出这些话的侧脸，目瞪口呆，再回看鱼桂水，她的头发已经变短了很多。“张妈”在黑暗里哭个没完没了，“小鱼，我真的吓死了，我真的不敢往前走了，我打不了怪物，我打不了……”

　　鱼：“闭嘴！你能安静一分钟吗？！闭嘴！”

　　火虫君不敢相信这样一个面目狰狞又愤怒的鱼桂水，此刻心里想的居然是类似心疼的情感。

　　戈：“她不能接受’弱小’——弱小的人，展现出弱小一面的一切生物——只会让她怨恨自己，从而产生愤怒的情绪。”

　　戈菲双目炯炯有神，亮出志在必得的神色，鱼桂水的变化进度眼看着就要接近更早“出发”的须津红一行人，他已经捏碎了一个花瓶，挑了里面最锋利的一块，只要所有人都转变完成，引出另一个“我”，他就可以动手。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龙道玉突然停了下来。

　　戈不明所以，在黑暗里叫他：“龙道玉！”

　　鱼桂水的内核显然比她这几个队友硬，张妈的声音一听她就有点混乱了，体内两股力气强烈对冲，没一会儿眼神就清醒了，头发也一时短一时长。

　　眼看就要功亏一篑，戈菲真的着急了，怒骂，“龙道玉！你干嘛呢！？”

　　戈菲这语气不常有，骂得火虫君都是一愣，接着就见黑暗里的龙道玉隐约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指着一旁让两人看。

　　两人扭头去看，这才见黑暗里，竟然有两个火红的亮点。

　　那距离和高度都和两人假冒的绿眼睛差不多，但光芒却是假绿眼睛的几十倍，戈菲觉得这“鬼火”无比熟悉，顺着此刻众人所在的环境一想就想起来了，“是……巨石怪人……？副本一的巨石怪人？”

　　话音刚落，那东西就用两只猩红的眼睛照亮了自己的脸，果然是那个会女妖叫声的老朋友！

　　戈菲接着觉得脚底板硌得疼，脚感透过鞋底突然发生了变化，一震一震，差点把他摔下去，他这才开始好奇自己从刚才开始一直站在什么东西上……

　　戈菲心下一僵，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对龙道玉：“别管那么多了！把鱼桂水变出来要紧！反正秋夜凉的记忆里，咱们轻松打赢了巨石怪人！它为难不了我们！”

　　适时，下方突然传来疑惑的声音，是方才那个顺走八音盒的小赵：“我八音盒呢？奇怪？我刚才明明就放在这儿了啊？怎么不见了？须大哥，你们有人……”

　　话还没说完，须津红也看到了头顶的红眼睛，停下了跳舞。

　　戈菲干脆从高处跳了下来，催龙道玉，“快点说词！”

　　龙道玉被戈菲抓的晃来晃去，竟也敢抽空低头去找八音盒，前后看一圈，果然找不到东西。

　　“不对……”龙抓过戈菲，把他牢牢捏在自己身边，随后抬眸，看鱼桂水，思考了一分钟，开口用张妈的声音道：“小鱼，你都怀孕了，不能干这么危险的事了，咱么走吧。”

　　戈菲呆，半分钟后，一拳锤在了龙胸口，“你他妈说什么呢？不是告诉你不要提怀孕的事儿吗？你他妈的抽什么风呢？！”

　　然而一切为时已晚，鱼桂水一秒机会也不会给，当即就清醒了，上去照着几人脑袋bangbang砸了几下，“都给我醒醒！废物！一群废物！我雇你们是干什么使的？！让人耍成这样？！这俩绿眼睛都不一边大！让你们跳舞你们就跳？！”

　　戈菲心道不妙，回身要跑，接着就见黑暗中猛地伸进一只手，抓着身旁的龙道玉的领子就往外拽。

　　鱼桂水：“好啊！我说怎么每次张妈一开口，怪物就没声，怪物一开口，张妈就没声！龙先生本事这么大，跟着KNIFE真是屈才了，你下回跟着我走，我保证不耽误你，让你有劲不往正地使！”

　　说话间，巨石怪人逐渐露出全貌。

　　一行人这下也来不及看戏，拎着手里的武器就冲了上去，戈菲正不知道该往哪躲的时候，竟听到了阵阵枪响，再一看，众人手里的玫瑰花不知何时竟都变回了真枪真炮。

　　戈菲心下一惊，这才有些开窍，又想去找龙道玉，又想躲枪林弹雨，拖着胸口的链子拿不定主意的时候，一个扭身没站稳，竟被这链子坠得“咕噔”一下跪在了地上，膝盖瞬间承受了过大的压力，七尺咔嚓就碎了，戈菲发出一声闷哼，接着就被一只大手捞起，向着远离战场的方向奔去。

　　然而没跑两步，戈菲感觉胸口的链子突然发力，一下将两人拽飞起来。

　　黑暗中，戈菲感觉自己四肢大张，像只被扔出去的猫，眼见着和主人分离。

　　“戈菲！”

　　两人在空中飞，怎么也抓不到彼此，最终双双摔出许多远。

　　戈菲也分不清自己是摔晕的还是疼晕的，反正就是短暂失去了意识，等他再醒来的时候，一睁眼，龙道玉的脸在五厘米外，闭着眼，睡得很安详。

　　一觉醒来看到龙道玉躺在一旁——这场面太过熟悉，戈菲几乎是应激式地跳了起来，跳一半浑身剧痛，接着就被人重新摁倒，躺了回来。

　　“别动！躺着！”龙道玉厉声呵斥。

　　说着，他一只手把戈菲狠狠压在地上。

　　戈菲下意识挣扎，后腰跟着传来刺痛，很快蔓延全身，他一下清醒过来，老实了。

　　瞪着两只大眼睛，看似在看龙道玉，实则注意力全在自己身上，已经听不进去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