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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末日情郎(5) 嗯嗯……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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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这装置原本是设定的一天走一格,现在这个速度,明显是被人调过。”
戈菲说着指向大钟上还在不停转动的诡异指针,那东西时而走得特别快时而又突然慢的让人看着犯困,但共性就是,每一次变化都发生在12——一圈结束的位置。
戈:“‘凶手’不是以杀人为目的,就一定有其他目的。我刚才用手机粗略数了一下,以一分钟为标准的话,这东西似乎是一组特别的数字。一分钟8圈、一分钟三圈、一分钟2圈、7、9……”
戈菲一边说一边把查好的手机页面给小警察看:“83279,是圆周率第26位到第30位。继续数下去的话,很好验证这是不是巧合。”
小警察傻眼,“你……”
戈菲:“这项目我是负责人,我叫戈菲,这是我的身份信息。’凶手’用我家里人的样貌制造了这个机器人,应该不是冲着电视台或者丸内丸外的关系来的,而是冲着我个人来的。所以我希望项目不要被叫停,毕竟节目是文化署指定的,不是那么轻松能中止的。我建议你们可以先集中调查我的情况,不要把这列为恐怖组织的恐吓。”
小警察彻底没话了,轻咳两声放下了手里的平板电脑,盯着戈菲的脸用对讲机呼道,“队长,我有点新发现……”
又折腾了两个钟头,录影棚才恢复秩序。
警察在里面挨个做笔录,戈菲作为领导有义务盯场,防止员工说些不该说的。
龙道玉就百无聊赖地在外面等,等的都要睡着了,突然听见有人叫他。
“龙道玉?”远处一个大哥指着他就一脸兴奋的走过来了,“真是你?”
龙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想起这人似乎是以前《世界尽头终结者》的一个编导。
“你这些年跑哪去了?你当年一声不吭人就没了,我们都以为你出事了呢!”这大哥也是自来熟,拍着龙道玉的肩膀就凑过来了,龙这些天的主要任务是以龙道玉的身份和脸跟戈菲离婚,所以几乎还是六年前的样貌。
大哥看着他这张依旧能上镜的俊脸,再看看他站在摄影棚前的场景,最后看看他坐在屁股下面的小电驴,一拍大腿,“哎呀!活着就行!哎?你还有没有兴趣复出啊?我们最近正在筹备一个节目,特能翻红的那种,你来看看呗?以你当年的名声,不知道有多少粉丝等着呢!绝对能赚!”
龙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塞了名片。
编导大哥最近正四处拉人,本来都做好了三顾茅庐的准备,不想龙的态度倒是很轻松,“关于什么的?”
大哥心里一亮,立刻道,“我们做的是一起真人秀,聚焦职场人际关系,讲的是艺人和经纪人的……爱恨情仇。你当年那么火,肯定和经纪人有不少过结吧。”
龙两眼一眯,“嗯。还真不少。”
*
台里给戈菲批了两周的假,戈菲这段时间一边忙着垂帘听政推进项目,一边还得关心小哈和戈诚的安全,要命的是自打龙道玉回来后,算上柳恕乔,家里这三口子对他是一点好脸色也没有。戈菲自觉心虚,所以怯弱得不行,屁都不敢放一个,每天身累神也累,活得战战兢兢。晚上跑到龙道玉那破屋子里过夜,倒真有种在野男人那儿躲一躲的意思。
戈菲这时候才意识到,不管他心里想的有多复杂,他这个人,作为一个整体,是迷恋和龙道玉苟且的。他有时候累得实在控制不住五官,干脆就放弃,看着龙道玉脱衣服就两眼发直,恨不得再流点口水。不管是情是欲还是让人下药了,六年得不到都是难受。他就当是找了个情夫,只要不聊深的,放纵一段时间能怎么着?就瞧龙道玉那一见他就跑的德行,大概率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纠缠他了,人家六年都自己过过来了,还能非你不行?想到这儿,戈菲心理负担锐减。
可龙道玉多精啊,他看出戈菲的心思。经验告诉他□□关系更坚固更长久,于是他也没那么在乎戈菲满脑子都是柳家那三口子的事儿了。加上戈菲这段时间因为“直男”的枷锁,骨头硬得很,不论是姿势、时长、道具,全都能忍,像是跟他犟上了一般,死不说“不行”,硬扛再多回也没想过其实最爱说“不行”的就是直男了。甚至有些时候,戈菲为了凸显他帮哥们降火的功能,一干起来嘴就碎得没完没了,一会儿你这个角度进来爽,一会儿你得先这样再那样,不先那样直接这样不够劲……反正龙道玉听来听去主旨就一个——他戈菲这些年只用前面不用后边,所以他现在只站在前面的角度思考问题。
龙道玉也不跟他争,因为戈菲清醒的时候本来也不多,这种讨人厌的直男时刻也就有限,人吃了安眠药一睡着就任人摆布。
龙道玉就颇具恶意的趁人之危。把人扒光了,再把衣服一件一件给迷迷糊糊的戈菲穿上,反正只穿袜子、只穿裤子、只穿上衣、袜子加上衣、袜子加裤子……分别有不同的风情,他都欣赏得来。
戈菲这个时候也没意识当直男了,半梦半醒间,不想同意也没力气反抗,隐约感觉身体被人翻过来倒过去,地心引力从意想不到的方向袭来的时候,他就又会变回从前那个戈菲,遇到自己没见过的,没试过的,就紧张得下意识去抓龙道玉的手,哼哼唧唧地骂人。龙道玉有时候做贼心虚弄不对地方,他还会自己找位置让自己舒服,最后发现舒服了又会揪着龙道玉催快点快点,快到地方了。怎么看,这人都是享受这个定位的。
而这些事儿,他第二天全都记不起来。龙道玉把哪都收拾得很干净,戈菲想在自己身上找点线索都无从下手,还乐呵呵以为自己表现得很直呢,胜诉志在必得。
一周后,老刘通知二人第二次开庭的日子就要到了。
戈菲前一天晚上去应酬,喝了一堆酒。
龙道玉正坐家里苦等的时候,就听门板“框”得一声巨响,戈菲蛆一样倒在地上蠕动了进来。
龙吓了一跳,把人扶起来一看才见是喝得烂醉。
龙又气又觉得好笑,转身倒水准备好好问问,问问和自己离婚至于这么开心吗,结果一回头就见戈菲以光速脱了上衣,把浑身挠得通红,正在把皮带往紧里扣,边扣边嘟囔着骂:“这玩意儿……这玩意儿怎么解啊?”
眼见着戈菲要把自己勒吐了,龙道玉上手:“别动我给你……”
我给你解还没说出口,这人又往后一倒,穿着裤子老实跌进床里,开始扭动:
“嗯嗯……”
“嗯嗯……可以……”
“嗯嗯……戴上……”
“嗯嗯……舒服……”
“嗯嗯……到了……”
“嗯嗯……晚安……”
龙道玉傻眼,一直到戈菲开始打呼噜,过程一共不超过一分钟——这家伙是……自己在幻想中用光速搞完了全程吗?
像完成任务一样,戈菲喝了酒,对生活最美好的幻想居然是在一分钟内完成了龙道玉的任务,然后香甜地睡去。
喝成这样,都能想着来找他,都能想着那档子事儿——看着这张甜甜的沉睡的脸,龙道玉一秒看穿:这人一直都是想要的。
当天晚上,龙道玉把戈菲照顾好,罕见一个人坐到了天亮,看着戈菲从稀里糊涂的可爱到面目全非的清醒,他终于认识到,他明天是要去和这个人离婚的。
*
第二天,老刘给了二人法庭的位置。
二人按照地址一路找,到了才发现是巨大一片金黄的麦田。
老刘一身农民打扮,孤零零站在地里,大老远举着一个草帽跟两人挥手。
戈菲看到这一幕已经觉得自己被耍了,奈何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那一大箱证据已经被龙道玉抱进地里了,他就是想反悔也得先把证据追回来,于是只好一脚深一脚浅地也跟了上去。
空气中飘着麦子的香气,闻了让人想吃面包,风一吹,沙沙作响,麦子像人的头发一样分出一条缝来。
戈菲走进来才觉得这地方很渗人。
首先这麦子的高度就不对,一般的麦子最多长一米,可这片地,戈菲一米八的个子,一个不慎就会被坚硬的麦壳划伤脸。等他想起用手机前置镜头看一眼时,脸上已经有七八道口子了。其次这麦田在公路上看就是一片普通的地,看上去不过几亩就到头,土黄土黄的,结果一进来,前后左右都被围住,这麦子竟泛出一股金光,戈菲几次垫着脚看也望不到尽头,像是进了一座迷宫。最后最要命的是,他们除了下地之前看了一眼老刘所在的方向,一直到现在,都没再听过或是见过老刘的信号。
戈菲逐渐意识到他们根本分不清方向,再这么下去,原地鬼打墙的概率很大。
戈菲最近休息不好,本来就困,同一个颜色看久了就想睡。龙道玉在前面抱着他的东西,他就在后面脑子也不动地跟着龙道玉踩倒的麦子走,走着走着一个坑就栽下去了。
这下好了,法官还没见到,戈菲先摔了个鼻青脸肿。
龙道玉回来要背他,他坐在地上死活不肯。
龙“嗙”得一声把那箱废纸全都扔在地上,掀起一阵土,“看过战争片没有?战壕里,战友受伤了,全都得背着走,难不成人都是同性恋?”
戈菲眼珠子一转,闻言有理,最后还是老实趴在了龙背上。
两人就着这姿势又走了半个钟头,戈菲一个脚不着地的都头晕目眩胸闷气短,更别提在底下背人的龙道玉了。戈菲两只手环着龙道玉的脖子,若有似无地碰一下,全是汗。偏偏这麦地里的风是越吹越大,怎么也碍不着一个“热”字,如此环境,是个人都知道有问题。
戈菲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往常这种时候,他早就该采取措施了,今天却怎么也不想从龙道玉背上下来,四肢像化了一样无力,挣扎到最后也只有一句,“龙道玉,怎么跟你在一起老是碰到这种事儿?”
龙:“这话该我问你才是吧?要不是你非闹着要离婚,我们至于来折腾这一趟吗?”
戈菲一愣:“什么意思?”
龙煞有介事吸吸鼻子:“这麦田里撒了不少致幻的迷药,老刘刚才朝我们招手,应该就是要因引我们往这迷药浓度大的地方走。”
戈一惊,稍微在龙道玉背上一挣吧,眼前的麦子果然一下大一下小,全都变了样子,像吃了毒蘑菇,“不可能。法院是正经单位,老刘犯得着为了降低离婚率把我们往死路上引吗?”
龙道玉:“这东西吸多了伤脑子,老刘就站在地里,你觉得他会没事儿?你以为人家愿意为了咱俩的幸福站在这儿吸迷药吗?”
戈警觉,听出龙道玉的口气完全不是在分析问题:“你知道什么?”
龙:“听说是章被偷了。离婚是要在结婚证上盖章的,没有那东西,一切流程都不合法。民政局打仗的时候跟着军政府一路逃亡,章被不知道什么人顺走藏起来了。要盖这个章,都得经历九九八十一难。”
戈菲差点听笑了,心道这么离谱的谣言龙道玉也能信?听说?他这两天一直在研究离婚的事儿,怎么他没听说过?
想着想着,他就失去意识,彻底让这药迷晕过去了。
*
再清醒,戈菲发现自己仰面平躺在麦地里,边上立着一个消瘦的稻草人。龙道玉把他从麦子里刨出来,拍着他的脸,摸着他脖子下的脉搏确定他的体征,“这是几?”
戈菲数着他的三根指头说,“二。”
戈菲不知道小说里那些破镜重圆的主角都是在什么时候意识到爱人真的回来了,他的“moment”反正就在此刻——在这个小的不能再小的时刻,结束了都市上班族生活的他,好像这六年不过是做了一场大梦,梦醒了,他又在各种稀奇古怪的地方以躺在地上的方式清醒,龙道玉用数数让他清醒,他永远用“二”吓他,直到后者再也不上当,心安理得地接受一只手五个手指头伸几个都是“二”。
龙道玉听到这个暗号,松下一口气。
戈菲看着这个表情,出了好久的神。时间怎么能流逝得这么模糊?人怎么能长了六年就跟没长一样?他不会到七老八十了还和现在一样吧?老妖精一样。
风吹麦浪,戈菲坐起身来,发现麦地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样子。正常的高度,正确的味道,习性和煦的风,清晰可辨的方向。
湛蓝色的天空下是金黄色的粮食,这画面不能再安心了。
戈菲想他就是和龙道玉一起被困在这儿了,他们啃光这堆粮食也能熬个十几年。戈菲想到这儿已经不想从地上起来了,可身体却不听使唤,竟然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站起来了。
这姿势把龙道玉也吓了一跳,在他印象里,饶是巅峰时期的刑警戈菲也拿不下这动作。
戈菲急着想跟龙道玉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嗓子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想要向着龙道玉的方向走,腿却带着他往完全相反的地方跑;想要瞪眼发信号,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
一直到这身体带着他转过头去,他这才见方才就跟在自己后面的龙道玉也不见了。
远处突然传来轰隆隆的机器声,一辆联合收割机从旁边经过,最终停在了戈菲的面前。
男人挺着巨大的啤酒肚从驾驶室推门而出,朝戈菲:“李七宝!你这机器没问题!我都跑了两圈了,什么毛病也没有!你再闲的没事儿找麻烦,我不来帮你修东西了!”
戈菲感觉自己的眼睛在瞪对方,“不可能,无线电也没问题?”
男人鼻孔出气,反身回去登上车辕,开着门打开了车里的无线电。
一阵滋滋啦啦后,喇叭里传来温柔的女声:“FM5.78为您播报,今天南部山区有少量降雨,驾车需小心,欢迎您随时反馈道路信息,我们的电话是……”
男声接过话去,“好,那我们刚才聊到这个彩礼文化哈,那刚才就有听众朋友说了,说现在科技这么发达,很可能没两年就能接触到外星人了,我找外星人结婚去……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