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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负责 ...

  •   烟如涵的眼睛始终是没有聚焦的。
      她这几天为了忙冰粉的事情每天都忙的晕头转向,昨天晚上又睡得很晚,还做了一晚上光怪陆离的梦,导致现在头脑都还处于和身子半分离的状态。
      所以在护士把治疗㊙的药放在她的手里的时候,她只是浑浑噩噩地点头。
      男护士留下一个引人深思的微笑,就出门了,还关上了门。
      “哐当”的关门声拉回了烟如涵的神志,她疑惑望着手里的药,又疑惑转头,看见床上侧着身子眼神又变得麻木的虞伶她才想起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蠢事。
      啊?!
      啊?!
      啊?!
      烟如涵满头问号。
      我居然站在这里光明正大看了我男扮女装的未来室友的身子?!我真下贱!
      烟如涵拿着手上的药就像烫手山芋,脸色也开始发红,退也不是,进也不是,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的行为。
      总不能说睡觉没睡醒,反射弧那么长吧?这个样子不更显得她像一个看了别人又不负责的渣A吗?
      烟如涵抓耳挠腮,两辈子都是母胎单身,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现在这样尴尬的情况。
      眼见虞怜嘴唇越咬越紧,渗出了血。烟如涵也只能硬着头皮慢慢靠近床边坐下。
      床凹下一块,虞伶用余光看了她一眼。
      他尽力控制住自己颤抖的身形,观察烟如涵下一步的动作。
      这就要开始了吗?
      他有些绝望地想。
      烟如涵叹了一口气,上手扳开他死咬着的嘴唇,轻轻拍了拍虞伶的肩膀。
      “对不起啊。”她也不想狡辩,先扛锅再道歉,态度最重要。
      虞伶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没有说话。
      烟如涵表面看似平静,实则大脑在飞速运转,头脑风暴中。
      她记忆中上辈子和这个“室友”接触的确实很少,但有印象他是个好说话,有点自卑但很温柔的人。
      烟如涵看着他坐在床上的样子,从脑海里幻想出一个Q版的委屈巴巴缩成一团的虞怜,控诉她是个坏人。
      她想起了前世死前看到的那则新闻,还有网络上随意传播的那些视频和照片。
      现在只是被人看了一眼,就委屈成这个样子,若是前世的他知道自己死后被人随意评判观赏谩骂……
      她的心脏又开始抽疼。
      烟如涵背过身,用拳头使劲捶了两下心脏才压抑下来。
      她一回过头,就看虞怜眼里的光一点一点熄灭。
      直觉告诉她,若是再不尽快给个解决方案,等虞怜眼里的光完全熄灭有些事情就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最后,烟如涵冲动着带些不确定的语气问:“要不,我对你负责?”
      此话一出,整个病房都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中。
      良久,床上的男人也没有说一句话,好像连呼吸声也屏住了。
      烟如涵还以为他不愿,也是,一面之交的人说要对自己负责,任谁也只会觉得这是另一个陷阱。
      “哈,我也就是说来……”
      “可是我已经被人……”
      烟如涵那句“说来玩玩”被虞伶的话打断。
      看他抬眼望向她的神情,带着九分自卑和一分希冀,烟如涵把这句话咽了下去。
      烟如涵严肃了表情,端正了态度。
      “我不在意。”她带着微笑说,说得坚定。
      烟如涵承认昨天晚上她是被不知名的冲动的感觉牵引着,才救下了虞伶。
      可是,一夜冷静过后,她如今更多的情绪是庆幸,而不是懊恼因为自己的冲动给自己惹回来一个麻烦。
      她一向听从自己的本心。
      她不嫌弃这个人遭遇过什么,想起他的遭遇,心脏会疼。
      看着虞伶眼里的希冀,烟如涵何尝不知道他现在不爱她,他只是想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以支撑自己继续活下去。
      不论是出于怜悯还是别的什么感情,烟如涵想,现在唯一能解决眼前问题的办法就只有两人成为男女朋友关系了。
      “抱歉,现在说这话可能有些唐突。但,你愿意当我的伴侣吗?就当是我见色起意。”烟如涵笑着握住虞伶的手,耐心等待他的回答。
      虞伶从出生至今,一直都是被动的向前。
      无论是亲情友情亦或者爱情,明明只要那些人愿意向他伸出一次手,他就能逃脱这个牢笼。
      但没有一个人愿意怜悯他,帮助他。
      所以这句“我不在意”让虞伶心头一热,僵硬冰冷的躯体因为温暖变得柔软放松。
      虞怜抬头,麻木的眼神里有了一点高光,亮晶晶的。
      他听完烟如涵说完那句话,就继续侧过身去。
      只是这一次,是为了掩饰心里的悸动。
      很奇怪,这句话明明就像一个渣Alpha会因为冲动随意说出来的一句哄骗人的话而已,但虞伶心里莫名其妙相信烟如涵。
      他实在是迷茫孤独,像一叶扁舟行驶在茫茫大海上。
      烟如涵就像海上突然出现的灯塔,他只能害怕地抱住这唯一的光亮。
      大概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了的吧,反正赤脚的不怕穿鞋的。
      一颗破碎的心而已,她如果想骗,那就骗去吧。
      但如果,有那么万分之一的可能,是真的呢?真的有这样一个人,能拉他出沼泽呢?
      虞伶只当自己是想找个依靠,忽视了心中那一分心动。
      烟如涵还以为虞伶不信,解释道:“你放心,虽然我是见色起意,但只要你不愿意,我不会逼你做任何事情。我只是想要保护你。”
      保护。
      烟如涵想到了最适合形容自己现在心情的一个词语。
      她想起来,重生归来,她偶尔也会想前世的一些事。
      脑海里总会闪过一些虞伶在宿舍里偶尔也会有的笑颜,她想——若是,若是他也有一个能保护他的人,是不是结局就不会这样了?
      “嗯。”虞伶点头。
      “什么?”烟如涵没有听清楚,追问。
      虞伶躺下身,扯起被子盖在自己的脸上,透着被子传出声音:“我说,相信你,我叫虞伶。”
      烟如涵松了一口气,过了一会儿又带有一些不确定的问:“那所以,我们现在是情侣的关系了?”
      虞伶揭开被子,飞快望了一眼烟如涵又移开视线,点点头。
      他有些害羞,但更多的是惶恐,只有封闭幽暗的空间才能让他获得一点点安全感,感受到现在发生的一切是真的。
      烟如涵看着他的小动作,笑了。
      她就坐在虞伶身边一点一点介绍自己和家里的情况,让他能一点一点熟悉她这个“女朋友”。
      “所以,作为你的女朋友,我想要为你出口恶气是应该的吧。”烟如涵说了很久,等虞伶这只受伤的小兽爬出洞穴,能心安理得躺在她腿上舔舐伤口时,她才引诱出自己的目的。
      她也不想提及虞伶的伤心事,但抓到真凶刻不容缓,时间拖得越久越难判案。
      虞伶听见这句话先是疑惑,一个呼吸间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随即想到这段时间的遭遇,想到自己如今已是残破的身躯,挣扎着又想要躲回被窝里。
      烟如涵早有准备,在他想要逃避的时候把他一把捞起,搂进怀里,轻声低哄。
      “不管你遭遇了什么样的事情,你只是受害者,错的是伤害你的人,而不是你本身……”她声音温柔,像一个慈祥和善的老者,给深陷沼泽的人一点光亮,为残破不堪的人缝补真心。
      一味的逃避只能让伤痛封存起来,但往后的岁月还长,封存起来的痛苦会在漫长的岁月中时不时浮现,让他永远无法过正常人的生活。
      就算无法惩处坏人,她们至少要知道坏人是谁。
      敌在暗,我在明是最危险的。
      而且,烟如涵直觉认为这个人和前世让虞怜以女beta的身份进入学校的人是同一个。
      虞伶渐渐从恐怖的回忆中缓过神来,推开烟如涵拼命摇头。
      “算了,等你日后想说了再告诉我。”烟如涵看他如此抗拒,叹了一口气,她不想强求。
      烟如涵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放空自己。
      她本来是在思索,自己该用什么谎言让酒吧给她提供附近的监控。毕竟她现在只是个大学生,准大学生,理由不够说服力人家压根不会理她。
      但这副样子落在虞怜的眼里就是烟如涵对他失望,沉默着想要抛弃他。
      虞怜害怕这种沉默。
      母亲沉默后,选择离开了这个家。
      父亲沉默后,把他卖给了老鸨。
      那个男人沉默后,会变本加厉折磨他。
      ……
      但面前的这个女人,只是想要帮助他。
      “我实在是太不知好歹了。”虞怜想。
      “我说。”虞怜扯了扯烟如涵的衣角,说。
      他盯着烟如涵的眼睛,撕碎记忆,诉说自己的遭遇。
      他每说一句,身体也随之颤抖。
      虞伶大概半个月之前,被父亲卖给了老鸨。
      他如同前世一样,被迫失控,对着窗户和小巷吸引客人。
      一个男人被他的信息素吸引走进了这间屋子。
      这个男人就是贺时逢,只是虞伶此时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男人指名想要一个雏子,而他就是最符合男人口味的“商品”。
      如同前世一样,他把各种东西都用在虞伶身上,但大多是以折磨为趣味,并没有涉及到生命程度的过分。
      直到后来,贺时逢靠近虞伶的身体。
      他脸色突变,坚持说在虞伶的身上闻到了其他alpha的味道。
      虞伶因为痛苦,身体颤抖,跪在地上。
      贺时逢就这样当着所有人的面拉开了门,让他暴露在众人的目光下。
      他和老鸨争论,虞伶却连一件遮蔽身体的衣物都没有,他身上那白衫也早就东一片西一片。
      虞伶只能瑟缩在墙角,抱住身体以隔绝外面人探究的视线。
      贺时逢自然是败了,不仅是因为老鸨不会把自己吃进去钱的吐出来,更因为其他人都闻不到虞伶身上其他的信息素味,就只当这人是想故意找茬。
      贺时逢气笑了,把这一切的愤怒都归结于虞伶身上。
      他说不出的烦躁,本来喜欢这人身上的信息素味,如今发现是个被人用过的抹布,他心理更加扭曲。
      于是他把虞伶买走了。
      把这个人关在一栋郊外别墅的地下室里,开始发疯。
      贺时逢故意释放自己的信息素,让虞伶被迫陷入失控中,让虞怜以为他就是如此下贱的。
      他端坐在座位上,用言语,用行为去摧残虞伶。
      他蛊惑着说:“只要你过来,你求我,顺从你的本能,承认你的低贱,你就可以从这种痛苦中脱离出来了。”
      但每次虞伶想要妥协的时候,心底总会有个声音告诉他:“阿怜,你没有错,你不是这样的人,你不是淤泥,不要堕落。
      阿怜,等我。”
      就靠着这份虚无缥缈心底的鼓励,虞伶生生扛住了一次又一次本能,实在受不了就躺在地上,捶打脖子上的腺体缓解,把自己蜷缩成一团,想象有个人从背后环抱他。
      贺时逢也从一开始觉得有趣变为后来的不耐烦,他生不起一点标记的心思,就更加粗鲁,想要让他屈服。
      最过分的就是昨晚,贺时逢应酬完回来喝了一些酒。
      他此时还只是一个并不确定的继承人候选者,随着父亲一起出去应酬。
      酒桌上父亲有意要考验他的心性,所以任由其他的老板打压这个儿子,让他独自一个人去应付面前一群老狐狸。
      贺时逢长了一张能够媲美Omega那样娇艳的脸,众人都说他遗传到了他母亲那张倾国倾城的脸。
      边说还边借着谈合作的名义摸摸他的手,捏一捏他的肩膀,灌他喝酒。
      在没有绝对的实力之前,就算是Alpha也有可能会因为美貌被骚扰。
      贺父将这些看在眼里,但没有制止,他知道这些人最多也只是占点便宜,做不了什么。
      贺时逢知道这是考验,所以只能舔着笑脸去给这些老狐狸敬酒,忍着身体的不适感赔笑签单。
      贺时逢回到这栋别墅后已经是深夜。
      他洗了一个小时的澡,但总觉得身上沾染了那些人腐朽,恶臭的味道。
      他需要发泄情绪,毫不意外想到了地下室的虞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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