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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八十六章 凤东家,回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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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凤梧乘坐的马车已行驶过了荆州。
马车上,安右崇满脸不悦的表情看着凤梧,脸上好像就写着这句话:说好的慢慢回去,现在又是日夜兼程,女人呵,真是多变。
凤梧则是继续玩弄着自己的戒指,不停地问外面的车夫,是不是快到盛京了,车夫显然也已经被她问得有些不耐烦,但碍着主子的颜面,只道,三天,只消三天就到了。
那回盛京之前,可以先回一趟老宅吗?凤梧没有回头,看似是在往外看,实则在问身后那个人。
你想……报仇?安右崇突然知道为何她突然想这么急着回去了,原来是想多留那么一天来以牙还牙。
当时去西南的时候,凤家不少人可是不遗余力,我不得回去犒劳他们一下,不然怎么担得起我大家长的名头。凤梧哼唧道。
是你睚眦必报的名头。安右崇叹了口气,虽然庆幸凤梧已从失恋的情绪中走出,但原来的狡黠也逐渐回来了。
对了,我得到消息,这次四国盛会上,燕国还会带一个人回来,安右崇顿了顿,道,是八皇子,也就是静妃的小儿子,谢丰。当年皇帝将小儿子送去燕国当质子,所以一直以来,对静妃也是疼爱有加,而这次静妃刚失势,樽王声誉有损,质子却要回来了,也不知道会是怎样的局面。
凤梧“噢”了一声,问,那盛国可有燕国的质子?一般来说,质子不都是相互的吗?
没有,送质子都是弱国向强国的,燕国重武,在军事能力上比盛国要强上许多,虽然盛国很想换一个皇子回来,但也没办法真正讨到好处。安右崇单手撑着脸,眼眸子还在看着此时正在左思右想的凤梧。
那,为什么燕国这次要把质子送回来?凤梧愣了愣,抓了个质子在手上,不是多一份筹码,把质子送回来是什么意思?
我猜测,送个质子回来一为搅动局势,二为了换个更有筹码的皇子,毕竟静妃当年是皇帝的爱妃,现在失了局势,也难保虎毒不食子了。安右崇继续说,听说,这位皇子在燕国可不省事,也就十五六岁,前段日子竟在一次宴会上想强了顾皖衣,结果被顾家的暗卫打了出来,顾皖衣是燕国皇室未来的太子妃,这种举止就是把燕国皇室的颜面丢在了地上。
是因为静妃的事情,他设的计?凤梧歪着头道。
聪明。安右崇倒是越来越喜欢眼前这个有几分聪明的女子了,他继续说,这八皇子虽然从小不长在静妃身边,但也知母凭子贵,如果自己不想个法子早点回去,靠他那好色不成器的哥哥,那她娘亲恐怕就得永远关在冷宫了。而这一次,也难保不说,是在给盛景帝示警,只要他还在燕国,恐怕更会不顾及两国颜面。
那么下一个送去燕国的质子会是谁?凤梧继续问。
安右崇沉思道,盛国会推五皇子,谢衡出来。身为前太子妃唯一的儿子,身份地位自然高,何况,皇后和太子也会极力促成此事,毕竟能在身份上与太子竞争的,便是谢衡了。但燕国人可能不会接受,向来朝局都是以制衡为主,如果把谢衡带走了,那盛国朝局就只有太子在位了,这不是帮助盛国稳固朝局吗?所以对他们最有利的质子,莫过于皇后的儿子,太子是撼动不了的,那么妃暄的第二个儿子,也就是七皇子谢安,未到弱冠之年,年龄不大不小,也是最合适的。
突然他又想起了什么,眼角上扬,对凤梧道,我大概知道燕国此次提出联姻是什么意思了,拿一个无用的质子来换一个入赘的皇子,这样才能真正长期的牵制盛国皇室,而若未来太子当了皇帝,对这个他唯一的弟弟也会不得不顾及,对燕国来说,能一举牵制两代人,自然是一劳永逸。
让皇子入赘?这可不是一般的耻辱啊!盛景帝会答应这种请求吗?凤梧仍然有点犹疑。
安右崇“嗯”了一声,所以在这次四国盛会上,如果燕国不能夺冠,燕国人必会生乱,以此挈制盛国皇室。前段日子西南来的流民,我们就注意到了十几个新的燕国探子,已派人盯梢上了,看看他们后面会有什么动作。
那盛景帝会希望,燕国夺冠还是盛国夺冠呢?凤梧仍然有点后怕,毕竟自己也是参赛方,如果早就有了暗箱,她还参加个啥?
怎么突然又笨了,当然是盛国夺胜,毕竟有了胜利,才有谈判的权利。安右崇白了她一眼,所以,凤家真能取胜的话,也许还能在皇帝那边捞点好处,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就这么过了三日,一日夜里,车夫突然将车停了下来,朝里面喊道,主子,凤家老宅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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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在盛京城一片日常喧嚣中,涌入三四个报童的叫喊声:《凤发日报》新一期出来了!这时路人纷纷掏出五个铜板,朝报童背着的篓子里扔去,道,给我一份!给我一份!
一会儿,几个报童手上一百份报纸被席卷一空,后面来的人见没报纸了,摇了摇头转身,不得不去隔壁街上的书局去买。这一百份,也是凤梧交代的饥渴营销,尤其是在有大事刊登或热门连载的时候,这报纸就成了硬通货,毕竟对很多人来说,得不到的才是最好想得到的,引到书局之后,买的就不只是一份报纸了。
一辆华丽的黑底泥金描边马车停在了道路边,里面一双纤纤玉手正仔细翻看着一边小厮拿来的报纸,再往上看,这女子面庞白皙,美目盈盈,犹如精美的瓷器,而微微上扬的唇角,流露出淡淡的笑意,但此时为避开耳目,她在车内还戴着朦胧的幂篱,看不清她的具体面貌。
有意思。她的声音不似外表那般娇嗔,却自有风情万种,对着马车外一位侍卫道,去寻一寻这做报纸的幕后之人,约来春风楼一见。
这人便是燕国第一美人顾皖衣,顾家的车马还得至少一周才能抵达盛京,她单车先行,也为了早点潜入盛京城,好为后面的四国盛会部署对策。这次,她已然知道了凤家和楚家的势力布局,但她毕竟隔着国别,只查到凤家那二十家衣庄,却不知道这书局也是凤梧的产业。而这次为了低调,她选择了此时汇集才子的春风楼,除此之外,她也对春风楼收留孤苦女子的行为颇有好感。
这春风楼平日来的也有不少盛京城有名望的官家小姐,排场不比这位顾家来人要弱,也引不起什么注意,而薛环自是不会亲自去管底下客房的具体安排,所以这位遮遮掩掩的第一美人入住了春风楼,她也是后来被凤梧提醒了才知道的。不然,她怎么会错过借第一美人为春风楼大肆宣传的商机?
只是,这凤梧,到底去哪了,怎么还没回来?薛环念叨着,在楼中游刃有余地穿梭交代着后面为考生举办的放榜庆祝活动。
而这时刚下马车的凤梧,突然打了个喷嚏。安右崇转身看她,关切问,感冒了?但看了凤梧一切安好,只是打了个喷嚏之后,又摆出了一副,谁让你日夜兼程的,若真的感冒也是活该。
凤梧本来也还有些小感动,一见安右崇转换的小表情,哼唧了一声,道,要你管。
他们抵达老宅时,已是深夜,但为了明日一早还得去盛京,所以有些事,今晚就要实施,比如,报仇。
留在老宅的镇抚司锦衣卫早就收到书信,现下已查出了凤家派出杀手的底细,已将名单递给了安右崇。安右崇看了看名单,道,凤大家长,可是四面树敌啊。
凤梧扫了一眼道,你就跟我说,凤家谁不在上面就行了。
这句话的意思也就是,各房都有人安排了杀手在路上击杀她,没有幸免的。
安右崇饶有趣味地看着她道,这么多人,要全杀了凤家可没人了。
谁说要杀人的,凤梧“哼”了一声,指示一边擅长书信的侍卫道,你现下写封信先哭诉下这段时日我被截杀的经历,再附上二十家店铺这半个月来的盈利,信中要有隐藏意思是如果我死了,他们在商铺的利半分也捞不到,并把这份名单和信誊抄二十一遍,落款加上大家长、将军府义女之名,放入信封送到四位族老和四房十三家的府上。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一来提醒凤家人,想做什么都在她眼皮底下杳然无形,二来敲打他们,以利相诱,这二十家店铺生意的收益如今已大过他们手头那点生意,再考虑下手是否也要多想想自己是否值得这么做,另外搬出将军府的靠山,也提醒了他们别再搞事。简单、直接,搬出绝对的权、势,才能让那些人真正懂事。
安排完这些事,看着手中剩下几个名字,她才叹息道,果然凤家没几人能用了。
翌日,本来凤家旁系还想孤立凤梧,但看到门口收到的信后均沉默了,纷纷让自家夫人前去老宅,慰问凤梧。但刚到老宅,就吃了闭门羹,因为这时的凤梧,已经出发去盛京城了。
入城后,安排完丫鬟随从带着行李先回凤府,凤梧的马车径直便向衣庄而去,其间她也见到了几家分店,看着店铺井然有序的样子也顺心了不少。
凤来衣庄的主店也改了模样,原来的凤来衣庄已重新装潢过了,现下大厅也宽敞许多,熙娘还在店铺内忙碌着,此时一个小厮突然喊道,凤东家,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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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娘一抬头,才看到凤梧已走了进来,分别大半月,凤梧也消瘦了不少,但那双眸子却比之前还要明亮许多,若没那几封书信,熙娘都怕凤梧在凤家吃了亏,准备去老宅讨个说法呢。
熙娘看着凤梧安然无恙,连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俨然是个老娘亲的模样。
凤梧微笑道,你看我好着呢,不过四国盛会还有六天就要开展了,熙娘这边准备得如何了?
熙娘也正想跟凤梧汇报此事,于是二人直接进入了内室。
这是准备在当天参赛的几款服饰,都做出来了,东家可以先从里面挑几个样出来,熙娘从一侧柜子里,拿出了几份设计图稿,递给凤梧。
凤梧翻着里面的设计款,燕国和盛国融合的服饰元素最多,翻到最后一页,她突然眉毛一挑,喜道,熙娘,你还准备了婚服?
熙娘脸上也浮起了一丝微笑,道,是的,上次楚娘子的婚服就准备得非常匆忙,想着店铺里得做几套时兴的礼服款式,便干脆趁四国盛会,融入了燕国、北戎、南蛮礼服特色,做了四款以盛国为主的婚服出来。
很好,我本还想着找机会通知你们,想不到你们直接就动手做了。凤梧点头道,继续翻看着设计稿,这次的主题是花神主题,每件衣服上都装饰了不同的花样,显得十分精美,她特地挑了五套重工式样作为工艺展示款,同时她给另外十套衣服画了个圈,道,这几套衣服整理出来提前布置到人台上,届时可能有公主或郡主来挑选。
公主?郡主?熙娘有些语无伦次,会有这样的贵女来穿他们的衣服吗?之前熙娘可是没有想过,本想着一些世家女能穿穿就很不错了,如果有公主这种级别的贵女背书,势必能引起京城世家女的追捧。
嗯,另外这五套重工款,需要在技艺上多打磨下,如果只是平铺直陈的装饰可能没法让我们获得赢面,需要做一些多种工艺叠加的效果,最好能做出让人能不同角度看到不同效果的新意。另外,面料也需要创新看看能不能从谷物里提取织线,做成衣服。凤梧盯着那五套衣服,认真道,这次参与盛会的国家也大多捉襟见肘,不妨让底下人多想想,能不能通过配饰,让一套衣服上既做出礼服和常服的双重效果,或是一套衣服上能实现燕国服饰和盛国服饰的切换,实现一件衣服多种穿法的可能。
熙娘听着眼睛也陡然一亮,忙拿着稿子下去通知设计师和绣娘了。
下一趟,凤梧便去了清辉阁,因为被前段日子静安郡主的所作所为吓到,这段日子,明禅便老躲在笑笑生的房里,鲜少出门。笑笑生也没让他闲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帮自己核对一些没发表的旧稿子。
所以凤梧到了笑笑生的房间,第一眼便见到了正耸拉着耳朵拿着毛笔、坐在那帮笑笑生校稿的明禅,明禅见到凤梧进来,猛地放下了笔,跑到凤梧面前开心道,凤姊姊回来了,就可以带我出去玩了。
一口一个凤姊姊,叫得可甜。但凤梧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长得一般高的俊美少年跟自己撒着娇,这画面能有多违和就有多违和。
好了好了,凤梧拍了拍他的脸道,笑笑生去哪了,你可知道?
只见明禅摇了摇头,道,不知道,这几日他一早就出门了,直到晚上很晚才回来,好像很忙的样子。
好的,那他回来你和他说一声,明日早上我再过来。看着此时明禅有些懂事的样子,凤梧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发。
出了清辉阁,凤梧又去了春风楼,虽然和薛环去信了几次,但至少这次离开书院有些久了,她怕薛环会在里面受欺负。
到了春风楼,因为和门口小厮已相熟,小厮见凤梧来了便直接让婢女带凤梧去了薛环的房间。
薛环此时还在楼中忙碌,凤梧便在房间里坐了一会,这时,她留意到了墙上挂着那幅画,画里是一枝似要越墙而出的梅花,梅枝上的朵朵花瓣饱满圆润,看起来还略有些俏皮可爱。
凤梧也有些高兴,本来她还有些愧意,但看到薛环的布置,如此想来,这段日子薛环的心情不错。
吱哑一声,门开了。薛环走了进来,看到凤梧的时候还有些不敢相信,她一副不好气的表情道,小凤梧,你倒是肯回来了啊。
凤梧本以为薛环还生着气,正想出言安慰几声时,薛环好似又想起了什么,上前反而拍了拍她的肩膀道,谢璟云的事我也听说了,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渣男,你莫要在心上。
凤梧还没出言安慰人,却好像被薛环安慰了,她不知道该如何表达,于是想找个话题先缓解下当下的尴尬,于是凤梧指了指墙上的画,问,这是薛姊收来的新画吗?
这啊……薛环巧笑嫣然道,你可还记得元宵夜我们帮收拾了个书画摊,当时不是我们各拿了一个卷轴?这就是其中一个。
凤梧这才想起了当时自己也拿了一个卷轴,正被她丢在了书房里,也没展开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