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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八十四章 真是奇怪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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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梧翻看着资料,大概理了理思绪,比如这次比赛主要是农、工、商三个方面,但其实对于盛国来说有挑战的主要还是工、商两个模块,因为在农业方面,虽说楚国的小麦技术不错,但主要还在软麦的种植技术上,软麦多用于糕饼类制作,而盛国的小麦多为硬麦,适合做成面食等主食,偏重点都不同,此外,盛国的水稻技术是了领先其他诸国的,也和盛国所处地区的天气气候相关,可以说是得天独厚,无论是技术、产量、粮食品质来说,盛国都是无可比拟的。虽说每届四国盛会都会比较农事技艺,但胜出的多是盛国,其他国参与主要是为了学习和讨论技艺来的,并把盛国的技艺带回去。
所以凤梧也不就不去细看农事方面的分析,重点看向了工和商。工注重讲技术和审美,商主要讲求商业模式和运营技法,二者都有独到之处,但前者来说,对于一个国家但凡有几个上百年技艺传承的匠人支持,便可以完成,而后者,用的就是审时度势、操控资源的能力,这考验的就是实打实的经商能力。
但二者也可以说是相辅相成,对任何一家百年商族而言,拥有优秀的产品和融会贯通的经商能力都同等重要。比如,之前凤梧和安右崇开始说的服饰展示细节便是工,但是后面提到的服饰开发结合热点,以及服饰的推广方式等就是商,如果想做到一国的第一,那么必然两者都要做到拔尖,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凤梧思虑再三,决定先缓缓神,稍后便把想到的几个点子用纸笔记录下来,所谓勤能补拙,大概就是这个道理了。凤梧想着,便拿出了纸币在马车里的案几上写着,一时间竟然忘记了时间,要不是马车里点起了油灯,等到马车到一处停下来时,她才注意到外面天都快黑了。
车夫恭敬地向安右崇禀告,已经到了一处驿站了。安右崇掀开帘子,看着这间驿站,虽然里面点着温馨的烛火,但还是有种奇怪的感觉油然而生,是的,这间驿站,过于安静了。
安右崇回到马车内,本想对凤梧说,这间驿站有些可疑,不如将马车驶向官道上,在官道的马车内休息更为安全,但心中又是一紧,毕竟女子不会像男子一样,如果在外几天不洗澡也是有的,若考虑女子在梳洗方面的需求,那么自然还是驿站最为便利。
想到这里,他喊了一声,影一。影一便从车顶上跃下,由安右崇嘱咐了几声,便闪身进了这家驿站。不出一盏茶的功夫,影一回来禀报,已经安排妥当。
安右崇这才提醒仍半趴在案上奋笔疾书的凤梧,道,该下车了。
进入驿站,迎面是一男一女两位中年夫妻,二人见着他们神色更是唯唯诺诺,忙招呼他们在一旁空桌上坐下,道,小的已吩咐厨房准备了热食,待会就上。说完,便自觉退到了一处角落。
见他们走远,正好凤梧还在琢磨着四国盛会安排的事宜,将自己的想法和安右崇也说了一遍,也许怕被人听去,她的声音也收到只有两人能听到的程度,声音酥软,安右崇都有些痒痒的,不过他还是认真将凤梧的想法听完了,他思索了下,指出了几点细节的问题,尤其是在凤梧设置了花车游行一事上,他觉得此举虽然大胆但也着实冒险,很难不说会让有心人接机发挥,生出什么意外。
凤梧的花车分为两层,可停可走,由马拉车,花车的外形设计贴合盛京城的春日江南特色,小桥流水杨柳岸、装饰桃花枝,一路行走时,花枝乱颤、花瓣翻飞,这做出来无疑会成为盛京城颇为热闹的移动风景线,一层可供游人上车试穿和观光,二层则是模特的集体走秀。至于场地占用的申请文书,凤梧倒不担心,在谢璟云走之前已和现在的代府尹打好招呼,几个掌柜也是熟络的。
安右崇的视线却显然聚焦在花车容易藏人和引起群众慌乱一事上,他敏锐地觉得,如果凤梧要用这样的花车,势必容易被别国探子借势,用来制造一些混乱,影响四国盛会的进行。
凤梧不置可否,如果是之前她不知道燕国人的计划,反而不会放在心上,但如今她已知燕国人的计划,由怎么会任这些隐藏的祸患随时发生。虽然她不喜皇室,也不喜盛景帝,但在国与国之间、大是大非之前,她还是拎得清的。
他们边讨论,凤梧边改进自己的计划,时间过得飞快,凤梧好像自己也习惯了和安右崇讨论这些事情的细枝末节,而这个男人,总能给到她意想不到的答案。这种感觉是什么,她也没意识到。
在他们还在讨论着的时候,饭菜已端了上来,热腾腾的菜品看起来简单,但是香味却让饥肠辘辘的人食指大开,安右崇见她迟迟不落筷,便道,放心吃,影一都检查过了。
经过前往西南路上这一系列发生的事情,尤其受安右崇的影响,凤梧不觉自己已对出门在外的境况有了些提防,这种提防是油然而生的,她自己也不受控制。
这间驿站的确有问题,本来是一家黑店,但里面的打手已经被影一制服了,这对夫妻也受了控制,不会再做其他动作,在黑吃黑的世道上,能用武力解决的问题,在安右崇眼里就都不是问题。
吃完饭,有小厮上来收拾碗筷,毕恭毕敬的道,二楼厢房已为两位准备妥当,屋子里也准备好了热水和浴桶。说完便端着装好碗筷的托盘快步下去了,一眼也不敢瞧坐在一旁的安右崇。
安右崇提醒道,我的人看到了白家死士的踪影,料想白家的人可能不会死心,所以今夜会是个不眠夜,为了安全起见,今夜我们安排在一个屋子,你先去洗澡休息,我在外室候着,我的侍卫们在二十米范围内候着,如发生任何问题你只要喊救命,哪怕我来不及,也会有人来营救。
凤梧本想说自己也不是非得天天洗澡的,毕竟出门在外也不方便,但想到安右崇既然安排了,也是考虑她这几日里外忙碌,加上今日舟车劳顿,也没好好洗个澡,心中一暖,便应下了。
走到内室,为以防意外,她还是颇为快速给自己洗了个澡,换上了干净的寝衣,正准备上床休息时,外面打斗声响起,她踌躇着是否要继续休息,只听休息在外室榻上的安右崇平静道,没事,早些休息吧。这语气平静,好像门外与门内是两个完全不相干的世界。
也正如安右崇所说,很快打斗声便越来越少,直到整个黑夜又回归了寂静。凤梧只觉得自己困得不行,不然怎会在这种环境下也能踏实入睡。只是她的确不知道,为了让她好好休息,浴桶里加了安神的药,她也总算睡了个好觉,一夜无梦,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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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是白家的人?凤梧小口吃着粥,看向面前依旧面无表情的安右崇。
安右崇点点头,道,不过不只有白家,还有樽王的人,他们不想我们就这么回去。不过接连几次既然拦不住我们,他们的行动也势必会提前。
凤梧默了默,快速吃完早餐后,对安右崇道,那我们早些出发,能早些到盛京也可以早些做准备。
在凤梧离开后,按她的嘱托,凤家也主动承担起了救治流民的责任,不少人被安置在凤家老宅,也正因为西南流民形势缓和,盛京城也不再封城,为避免四国盛会期间流民作乱,加以烘托天子的怀柔政策,府尹安排盛京城的几大药庄收留了不少流民进行救治,天子的探子也是安排人手在民间传颂天子功德,一时之间,民众才对西南的形势有了初步了解,在流言的撺掇下,民众对西南流民此时进入盛京所暴露的野心表示不忿,更对西南军营颇有微词。
盛安药铺此时也已开了十家分店,分别位于盛京城的闹市、贵人区、平民区还有贫民窟,四家药铺的药品品级和价格都各有不同,比如在贵人区的基本都是上等药材又昂贵的药物,这类药物既能烘托贵人的身份,入口舒适,口味选择多,在药效上也更好更快,在平民区的则是普通药材,虽然难吃一些但药效也是不错,是大众买得起的药物,而在贫民窟的,是最便宜的药材,虽说材料粗糙不易入口,但好在价格实惠,有的几乎不用钱;闹市里一般不做接诊,主要贩卖各类美容养颜和强身健体的药糖,甚至做成了多种不同规格的礼盒,也方便给长辈送礼;主店更是收购接连四家店铺,请了四个坐馆大夫,以叶大夫为首,成为盛京城首屈一指的大医馆。
这一天,木掌柜正在医馆中忙碌,门口已经送来了十几名流民,虽然提前知会过,但看到流民身上各种发脓溃烂的伤口,依旧是有些触目惊心,叶大夫忙喊来了医馆里四位坐馆大夫一起帮忙处理,虽然医馆里已经专门劈出了一块能容纳十个病床的检查间,但医馆里都是小胳膊小腿的,这么多人想要抬到里间还是不容易,府衙的人将人送来留了个印信便走了,只留两个衙役站在那就冷冷看着也不帮忙,惹得含墨咬牙切齿。
原来谢府尹在的时候,这些小吏也从没这样嚣张过,贪墨本想和那二人理论,但争论的声音越来越大,一时间围了不少人。
卢林秋本在一边巡视,看到这边有人闹起来,也就带着侍卫走了过来,当时谢璟云去西南之时,就特地安排了卢林秋留在府衙里帮忙照看一些熟人的事宜,其中就包括凤梧这三家铺面。所以平日来巡逻路线也就围着三家铺面来回走动,这时药铺一出事情,他就注意到了。
怎么了?卢林秋一边的小吏先开了口。含墨发怒的声音传来,是他们二人,把这么多流民送来也不帮忙送到内间,明明是府尹交代下来让他们好好协助医馆救助,但人送来了,就这么冷冷看着也不帮忙。
卢林秋一看那二人,显然是新上任代府尹的人,平日来没什么交集,但明眼人也能看出,这二人明摆着想仗着手头的那点权力捞点油水,本来在其他药铺,一般掌柜的会给个红包什么的,但到了这盛京城最大的医馆却一文钱没捞到,心生了不满,走也不是,帮忙也不是,就这么干站着了。
卢林秋让自己手下几人先帮忙把流民搀扶进去,面对那二人道,你们且回府衙去,这里没你们的事了。
那二人两两相视,不知道要不要走。毕竟这是代府尹下的令,他们不能擅离职守,但眼前这位卢林秋,还是谢府尹的红人,也是府衙的同知,可得罪不得,他们搓手道,卢同知,这……我们和代府尹不好交代啊。
卢林秋哼了一声道,你们如今所作为,就和府尹好交代了?去代府尹处领二十板子,以后切莫再犯,我就当此事揭过了。
那二人心知官大一阶压死人,于是拱了拱手,颤颤巍巍地离开了。
叶安澜去了趟药房出来,才知道流民都已经安置到内间,便向卢林秋行了个礼道谢,此前听凤梧说这个表弟素来不靠谱,但如今一见,也是重新刷新了看法。
卢林秋则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道,谢大人让我们多照看你们,以后有什么事,随时来府衙找我们就行。
叶安澜本想问问知不知凤梧的行踪,但又考虑了下场合,便按捺下了。她微一欠身,便到内间检查流民伤情了。
仔细检查了下,她便发现,这批流民虽然看似伤情严重,但实际主要问题已被简单处理了,只需要上点外伤药,再修养个三四日便可恢复如常,好在这些坐馆大夫也不是吃素的,不出一会,基本上该清理的清理完了,包扎也已完成。
叶安澜这才留意到身边病床上躺着一个面目苍白的年轻男子,约莫二十出头,从她一进来就一直瞧着她,未移过眼。
你是?叶安澜心知这种注视绝对不是巧合,于是上了前。
男子刚想开口说话,但喉头发不出声音,于是别过头,闭上了眼。
真是个奇怪的人。叶安澜心想,本准备再给他检查检查是不是喉咙出了问题,但外间来看病的人也不少,所以顾不上多想,便往外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