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梧惊华》周和月

82、第八十二章 这样做，很危险

　　一件事归一件事，承诺了的自然作数，凤梧冷哼道，我可不像你们，两面三刀。

　　商人逐利，生意场上少不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凤东家习惯便是。齐晟又妖媚地笑了笑，道，为了表示诚意，还凤东家一个人情。

　　说完他向一边侍从示意了一个眼神，那人走到一边，打开机关，那堵墙便从室内消失了，安右崇原本在黑暗中，陡然眼前有了光亮，看了过来。

　　凤梧本还想问什么，转过头时，齐晟和其他人突然都消失了，只有不远处他们进来时那道门，还开着。

　　安右崇刚想解释什么，凤梧道，先出去。

　　说完，他们便离开了那个空间，回到了燕尔楼明媚和煦的正厅中，这时，凤梧咬牙道，你先回去，我去找谢璟云。

　　谢府。

　　谢璟云这时还在书房处理准备回复朝廷的文书，便听管家来报，凤娘子来了。

　　送她去花厅。他登时放下了手中的毛笔，嘴角一勾，一个箭步闪了出去。

　　凤梧今日着的是男子打扮，但眉目间的英气难掩姣好的姿色，此时凤梧正准备坐下来，不料被身后人一把抱住。

　　身后那人熟悉的熏香传来，只听他低声道，你肯原谅我了？

　　凤梧还未来得及挣脱，一个吻便落了下来，带着思念和悔意，侵略似的咬着她的唇瓣，她反口一咬，血腥味便从口中弥漫开来。

　　谢璟云松开了她，捂着自己被咬伤的唇，犹疑地看着她，好似在问，为什么？

　　我们的婚约从那日起就取消了，谢璟云也不想外面有什么欺凌民女的风声吧，凤梧淡淡道，此行我找你，是有几个问题和几件事，想向谢璟云讨教。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和你说，但你别闹了好不好？谢璟云显然想给自己一个台阶下，但岂料凤梧并不领情。

　　你到底答应了白家什么条件？凤梧直言问，明显不想再和谢璟云多说话。一来是考虑时间有限，二来则是怕多说了，她会心软下来。

　　帮他们拖延时间，等燕国势力在盛京布局完，就可以直捣盛京和西南，彻底将西南两块领地蚕食。谢璟云此时也不再掩饰。

　　如果你是站在白家人这边的，你就不会软禁白绾。凤梧亮着眸子道，所以你是站在盛景帝这边的，看起来是在帮白家，其实暗暗把白家的部署送给盛景帝，让他借此事一举收回兵权，顺便打击燕国。

　　谢璟云迎向凤梧的目光，没有说话，但眸子里的感情，却是如此炙热。

　　凤梧别开了脸，依旧是淡淡的语气，道，你可知，这样做，很危险。

　　你在担心我？谢璟云忙问，好似看到了曙光。

　　既然我猜到了，那白家的人也不会是傻子，你要怎么做呢？凤梧不置可否，看向谢璟云。

　　粮草在我手中，顾及到白家在西南的声誉，不至于这么快扯破皮，而且我名义上是白家的女婿，白绾又是燕国皇后的表妹，只要她踏实在我府上，白家和燕国人就没有理由擅动我。

　　此事等盛景帝成了，西南兵力便有理由收回，你也可以彻底摆脱白家，回到盛京，是么？凤梧看向眼前这个男人，明明没有分别那么久，却感觉好似隔开了漫长的岁月，她问，盛景帝给你什么条件？

　　盛景帝跟我承诺，不会再提那道赐婚圣旨，而且回京后为我二人主婚。谢璟云缓缓道。

　　原来如此。看着这个把事事都安排得严丝合缝的男人，凤梧惨笑了一声，回过身，朝门外走去。

　　为什么？背后的声音传来，谢璟云的声音有些不可置信，回了盛京，我就能娶你了。

　　还是那句话，我不认可把婚姻当成一场交易，凤梧幽幽道。说完，便离开了谢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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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栈内，二人依旧各自扒拉着饭，用完餐，凤梧才直勾勾看向安右崇，此事她有些不确认，想听他亲口提出。

　　安右崇也知道在燕尔楼时她肯定听到了那句话，心知绕不过去，才道，当时掳走我的那家慈幼院便是燕国皇室在盛国培育暗探的地方，当时他们掳走我，就是因为刚出生的孩子几乎看不出差别，此时偷龙转凤最为合适，他们准备了另一个孩子，但那个孩子路上就死了，主事的人怕被燕国人知道自己办事不力，就瞒了下来，想找另一个孩子来替代我，但没等找到，慈幼院就被端了，后来燕国人找到了我，以为我是那个被替换的孩子，我假意认下，找时机反间回去。燕尔楼应该也是查到了此事，想拿此事作为话柄来威胁我。

　　原来如此。凤梧“噢”了一声，也就没再提这茬，毕竟这几日各种密集信息袭来，她的脑子也快转不动了，道，齐二公子那边已安排了马匹，我准备明日启程回盛京。

　　夜晚，凤梧用完餐就早早休息了，安右崇则长长站在黑夜里，看向那间由明转暗的屋子，影一站在他身边，几乎都隐入了黑暗中，小声地问，主子，有消息了，七皇子还在燕尔楼，被其中一位管事收养着，明日白天还要继续探吗？

　　四年了，安右崇眯起了眼睛，声音轻到只有自己能听到，燕尔楼，口口声声说不插手皇室政务，真是如此吗？

　　翌日，原定正午才将马匹送来，所以一早上，凤梧准备去趟锦城外的凤家族地，马车已到客栈口，凤梧上车后，才见齐二公子也在车厢内。

　　还没等她说话，齐晟便道，凤东家可是不介意我一同前行？

　　凤梧白了他一眼，你都上车了，我难道还把你踹下去。她没说的是，这又不是我的车，我难道还能拒绝？

　　族地离锦城倒是不远，也就一个时辰的距离，一路上，凤梧撑着胳膊补觉，齐晟则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瞧着她。直到到了目的地，齐晟才把她叫醒，凤东家，到了。

　　一下车，凤梧看到了一个围着一个广场的小村子，广场上有一个祭坛，地上还有燃烧过的痕迹，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烧焦的味道。

　　村子里只住了七八户人家，目前留下来的俱是老人和小孩，她看着祭台，还在想着凤玖卿的事，耳边响起齐晟的声音，只听他说，自凤玖卿被烧死之后，这里过完年都要采草药烧上一个月，以火祭的形式纪念这位凤家先祖，也能保佑凤家无灾无病。

　　见凤梧一直瞧着村子里蹒跚行走的老人，他又道，现在凤家族地基本留下的都是老人，凤家迁移之后，在这里留了一条族脉护佑这片族地，凤当仁在的时候，每年会有一些供养，但凤当仁去了之后，这里也被遗忘了，年轻男子不得不携家眷出去务工，过年时才会回来几天，久而久之，这里日常就剩下了老人和孩子。

　　嗯。凤梧还在想着什么事，便往村里走去。这时一个小女孩跑过来抱住了她的腿，大声道，祖母，祖母，凤姊姊回来了！

　　被叫祖母的老妪从屋子里探着拐杖出来，眼睛似乎看不清楚，到了门口，还在东张西望。

　　祖母，祖母，在这里！小女孩拽着凤梧，凤梧不得不由着她往前走，一直走到门前，那位老妪才注意到院子门口多了个人。

　　是凤梧那丫头吗？老妪一边说一边走近，将凤梧东瞧瞧西瞧瞧，才摆摆手道，不像不像，凤梧那丫头怎么会回这里？

　　小女孩嘟着嘴道，祖母你再看看，明明是凤姊姊！

　　老妪被小女孩缠得也是没办法，便望向凤梧，道，这位姑娘，可认得凤丫头啊？

　　凤梧应道，我是凤梧姑娘的朋友，代她来村子瞧瞧，看看是否需要帮助。

　　小女孩还有些奇怪的看着她，但很快又转过脸，对老妪道，祖母祖母，就算不是凤姊姊，也是凤姊姊的朋友，我就说了凤姊姊不会忘了我们的。

　　老妪看向凤梧，脸上似乎闪过了一丝眷恋的神色，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她道，既是凤丫头的朋友，便先进来坐坐吧。

　　屋子里有一个火炕，围着一圈长凳，小姑娘将二人引入屋中，自己则在一边小凳子上坐了下来。

　　每个窗户遮上了帘子，让屋子显得昏暗，只有屋内火光噼里啪啦的，照亮了每个人的脸，齐晟也难得在此时不作声响，这时，凤梧的声音打破了此时的安静，婆婆，您认识凤梧吗？

　　一句话落，氛围又回归了平静，见那老妪久不作声，小姑娘忍不住说了出来，凤姊姊四年前来求了一次药，我们当然记得。

　　凤梧一脸懵，她怎么不记得自己四年前来过西南，还求过一次药？四年前她不是嫁到了李家，成为李家妇吗？这时老妪猛咳了一声，道，没有什么四年前，小姑娘胡乱说的，定是祭祀时打瞌睡，着了梦魇了。

　　小女孩又嘟囔着叫了起来，好像在反驳老妪的观点，不该啊！凤姊姊四年前虽然病得不轻，但这张脸我可还记得很清楚呢！我当时就说凤姊姊长得比那画像上的人还好看。

　　凤梧看看这小女孩，又看了看老妪，她仔细回想了四年前，待确认了自己没有这里的记忆之后，笑着说，无妨，这位小姑娘可能是认错人了。

　　小女孩没听凤梧说完便跑了出去，不一会带了一个画卷来，塞给凤梧道，你自己看，这不是凤姊姊。

　　凤梧打开画卷，才看到上面画着一位身姿翩翩的女子，穿着一身朱色长袍，这颜色仿若浴火重生，但当她看到画像上的女子，卷开画卷的手指也不住停顿下来，这时齐晟也探过头来，嗯了一声道，这画像上的，不就是凤东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