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梧惊华》周和月

81、第八十一章 买主的条件

　　那人将手支撑起，玩味似的看着凤梧，声音低沉而缓慢，好像在述说着一件古老的传说，凤家族地原本就在西南腹地，但十几年前举族迁居之后，就只有几个老人留守，而凤当仁当年提出迁居，并在西南继续开通商路，其实也是为了更好地调查此事，经过数年排查，凤当仁似乎也快接近了秘藏的真相，但在与叶倾姝婚后一年，凤当仁主动把这边调查的事项都停止了，直到四年前死去也没有再启动。巧的是凤当仁停止所有调查的时候，你出生了。

　　我的出生和这件事有什么联系？凤梧追问道。

　　当时燕尔楼刚开始做不久，我们做的还仅仅是探子生意，我们接的第一个大单，就是让我们跟随凤当仁的调查，去找出江湖上传言的凤家秘藏究竟是什么，因为凤当仁的动作颇大，让秘藏在江湖上也是众说纷纭，有人说是金子，有人说是宝物，但我觉得统统不是，当时凤当仁已是富可敌国，钱都花不完，又为何花这么大力气急于去找可能都不存在的金银宝物？

　　他顿了顿，继续道，所以，我们猜测，那个秘藏可能和凤家秘辛有关，而这个秘辛也极有可能来自帝国时代的凤家先辈，凤玖卿，我们当时查到这个人和一些事迹之后，就再也没有线索了，她的大部分事迹好像就在千年前随着死亡而遁形，只知道那是帝国最厉害的药师，为皇室炼药，最大的成果就是曾造出一种能活死人肉白骨的药。

　　药？凤梧知道，爹在她小时候提过，祖先是位药师，但她一直以为是开药铺的，却想不到不是药铺，而是真正的炼药师。

　　是的，药。我们的探子只能查到，千年前帝国皇帝病危，特令凤玖卿炼制不死药，在帝国最后一年这药真的练就了，却没有挽回皇帝的生命，当时帝国四位皇子为了抢夺帝位，割据了东南西北四块势力，帝国也由此分崩，才有了如今的四国，凤玖卿是以祸国的名义被处以了火刑，凤族因贡献了不死药方得以保全，据说那场大火烧了一天一夜，最后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但那张不死药方只有当时四位国主知道，但据说，他们虽有药方但没有炼制手法，所以后来也不知道真正炼出来没有，这件事成了四国秘而不传的秘密，后来凤玖卿的事迹都被抹去了，当年相关的家族也都死了，凤族为了保命下了世代不外传的口令，我们也仅能通过一些史料典籍和几个凤族老妪口中拼贴和猜测出了这些结果。

　　所以，你们猜测这个秘藏是不死药？或是凤家保留下来的另一张药方？凤梧问，既是不死药，那为什么说和我出生有关？

　　你可知，你娘在东宫时被下了剧毒，当时推测活不过二十年，在怀你兄长的时候，因下毒不久中毒还浅，所以能安全诞下他，只是病体虚弱，长年需要药物吊着调养，但到怀你的时候，当时看过的医师都明确了这是死胎，而你最终却平平安安地活了下来。

　　你的意思是，我爹当年真的找到了不死药，用在了我和我娘身上？凤梧陡然瞳孔放大，那为什么过去了这么久，你们才来找我？

　　我们这边商路有不少需要借助凤家的势力，另外，我们也想想看看，这不死药真的能不死吗？当然，这些都是燕尔楼的推测，不一定是真实的结果。那人淡淡道，依旧声音里没有任何波澜，他说，本来燕尔楼给了那位买主这个结果，但那位买主说，他非要一个真实结果。所以，凤东家，我们需要你给一个答案。

　　怎么给？凤梧苦笑道，看向那堵暗墙，心想这一次可能不一定全身而退了，同时也在推测那位买主到底是谁。

　　如果五年之内再找不到其他答案，我们计划直接拿身体研究，所以想要凤东家答应，五年之后，把你的命交给我们，生死不论。那人敲了敲桌子，一边的人呈上来一份契书，他继续道，当然，这五年内，燕尔楼会无偿提供给凤东家你所想知道的所有信息，和无条件帮凤东家完成三件事，这三件事只要不与皇室具体事务有牵扯，以及不和我们其他任务有冲突，都可以完成。

　　这是卖身契？凤梧衬道，虽然不知道五年之后会如何，但眼下自己这个处境，显然不得不签，只能后面再找办法去处理这个燕尔楼了，她面上仍旧有疑虑，问，你们大可现在就拘了我，为何要等五年后？

　　因为另一个买家重金买了凤东家五年的性命，而这两个买家的需求并不冲突，所以我们都答应了，我们既然已经找了十多年，再等五年也无妨。那人指了指契书，凤东家，此契一成，凤东家便是我们燕尔楼的座上宾，我们也会极力保凤东家性命，能得燕尔楼这么多承诺，凤东家的位置也是燕尔楼史上独一份了。

　　凤梧看了那人的面具，虽然狰狞，但没最开始那么可惧了，她深吸了一口气道，才道，能告诉我那个买家是谁吗？以及他出了多少钱，五年内我能出双倍钱撤回指令吗？

　　那人听到凤梧这番话也没感到意外，只道，那个买家来自皇室，除非凤东家能把盛国灭了，不然花多少钱，这委托也取消不了。如果凤东家真有那个实力，我们燕尔楼也必然翘首以待。

　　难道是盛景帝？凤梧眼底的神色暗了暗，想来也得先挺过如今这一劫，思及此，她索性大手一挥，将契书签下了，她道，那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自然。那人声音里此时已有了些许愉悦，但很快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凤梧不再掩饰，直接问，西南这次连发事件的真实目的是什么？背后是谁在主持？

　　他咳了一下，说道，凤东家猜的没错，西南内乱这一系列事情，是人为的。不过起因不是因为樽王，而是西南白家，自从昭王驻地西南，与白家联姻后，昭王和白家就开始积累兵力，对外以白家名义拥兵自重，而皇帝早就怀疑白家和燕国有勾结，所以朝廷几次催促白家主动上交兵权，但白家赖在西南驻扎，不肯回京赴旨，所以皇帝一面让户部克扣了军饷，一面派不同的人来锦城，名义上是巡视，其实是来谈判。

　　上一次，樽王来西南其实并没谈成，这一次谢璟云来西南谈成了，但答应白家的条件却没人知道。名义上是谢璟云娶了白家女儿，其实这也是给外界的障眼法，反而更像白家是想要借此事掩盖什么；至于粮草辎重，可能是白家跟朝廷这几年的粮草欠款讨的利息；那些窜到盛京的流民，也是障眼法，我们查出了里面有一部分是真的流民，但有一部分是燕国人往盛京城安插的探子，目标很有可能是四国盛会。

　　所以白家和燕国真的有联系？凤梧问，这也是她一直担心的问题，如果白家和燕国有联系，那么谢璟云此时的处境也是岌岌可危。

　　那人摊摊手道，这点无可奉告，西南腹地和燕国接壤，若说完全没关系，也没人会信，毕竟白绾的生母是燕国人。

　　四国盛会到底是什么？凤梧问，她始终不相信这就是一个简单的国际盛会。

　　你可以理解为是一个和平止战契约，各国国库无法支撑战争的时候，就可以提请其他三国开办四国盛会，用游戏的方式取代传统战争的方式，来决定谁胜谁败，所以人们看到的是工、农、商的三项评比和赛事，实际上是把各国能力和利好摆上谈判桌，战败国需要向战胜国上交城池，以及议定来年进贡规则。还有什么要问的？那人再次看了过来，那面具戴在脸上让人看不到他的表情。

　　如何才能赢得这场四国盛会？凤梧问。

　　凤东家莫忘了，我们不参与涉及皇室政务。那人冷冷道。

　　凤梧叹气道，那我换个问法，燕尔楼能否收集四国目前参赛的资料给我？

　　那人摆了摆手道，这可不是问题，这是需求，凤东家可想清楚了，要用掉一次机会，换这些资料？

　　凤梧咬牙，讨价还价道，这不过收集资料的活，最多也就算半次。

　　那人点点头道，也可以，在凤东家离开锦城之时，自会有人将资料送到你手上，而那个人，也是未来凤东家与我们燕尔楼联络的线人，今天燕尔楼的十个问题答完了，但还可以送凤东家一个问题，凤东家可还有问题？

　　既然做交易，也得两边都清楚底细，我想知道，燕尔楼的主人是谁？凤梧冷冷地看着面前这个人，开口道。

　　这时，身后有一个声音便传了过来，凤东家，我们又见面了。

　　你……是齐晟？也许因为齐晟的声音太过于有特征，他才一出声，凤梧已认出了他。

　　那人从黑暗中走出，露出那张男女莫辨别的脸，微笑道，想不到凤东家这么快就认出了我，莫不是白天一别之后，就对我难以忘怀？

　　本坐在座位上的面具男子，联同身边的侍从齐齐起身，向他行礼。

　　凤梧咬牙，要知道齐二公子就是燕尔楼的主人，何必要绕今天这么大的弯子？这不就是戏弄她吗？

　　齐晟好像看出了她心中所想，道，燕尔楼有三位主人，我只是其中一位罢了，其他二位目前不在楼中，相信凤东家不多久会见到的。当燕尔楼的座上宾，也不能只有财力，所以今日之事，也是想先看看凤东家的态度和实力，凤东家之前答应我的，可还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