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梧惊华》周和月

74、第七十四章 这大家长，我当得不当得？

　　众人语塞，凤家向来是族会表决制，又不是世袭制，就有人不服气了，站出来说，凤家大家长向来是能者居之，指环也是交给堪当大家长的人，你个小丫头，凭什么占据这个指环。

　　凤梧继续把玩着手上的指环，道，大家这么在意指环，是因为背后那个凤家秘藏吧。这么多年，虽然是凤氏一族的秘密，但天底下哪有不透风的墙，这指环遗失后，早就不知道倒腾了几手，最后才弯弯绕绕又回到了我手里。

　　这话她没撒谎，毕竟的确她也是到盛京后才看到这枚指环，也是最近才拿到它。话这么说，只是想让大家知道，不是她爹假借遗失之名占据这个指环，而是的确丢了，又让她给找了回来。

　　现在你们拿到指环，也没有用。她话锋一转，因为我，已经拿到了凤家秘藏。

　　怎么会！这么多年没有人能找到秘藏，连你爹也是找了十多年未果！底下有人大声表达了自己的怀疑，而这声怀疑随即迎来了其他人的附和，是啊，你说找到就找到了？凭什么？

　　大家可知，盛京城的凤来衣庄是我的产业？凤梧道。

　　谁人不知？因长期经商，凤家的人也是对盛京商铺的局面有一定了解，而且之前有几家通路也来告知他们要转行，至于为何转行？因为铺子被买走了。短短一个月，这个凤来衣庄，如今已在盛京一次性盘下了十几家门面，十几家门面，可不是小数目，当时凤当仁在盛京的铺面，也就十几家而已，何况凤梧盘下的，还仅仅是衣庄的产业，商户间都在传，这凤来衣庄背后应该是个大人物，之后更是有扩张之势。如果背后的人真的是凤梧，那哪里来的钱？

　　有人怀疑地大声问，你怎么证明凤来衣庄是你的？

　　凤梧抬起手，让下人们将凤来衣庄盘下的二十家铺面契书都拿了上来，这些契书由族老手中一一传到了各位家长手中，人人都震惊不已，契书上加盖了盛京府印，显然是在官府都登记完了的，容不得造假。

　　见众人的夸张反应，也就达到了凤梧的目的，从质疑她的家主之位，到质疑指环来处，再到质疑秘藏，最后到质疑她是不是凤来衣庄的主人，凤梧将这些人的质疑一一引到了自己的可控局面中，然后就到了收网的时候了。

　　虽然看过了那二十章契书，但凤家人还是难以置信，现在，已经不用讨论秘藏是不是真的落到了凤梧手中，单论这二十家铺子的契书，这实力，就不容小觑。

　　凤梧好整以暇地看着众人，道，这些铺子以后都是凤家的产业，我爹当年让我莫忘了凤家人当初筹募资金助主家立业的事情，所以当年我爹答应给各家的分利，按照这二十家铺子的收益，每年都会给各家结算。

　　她目光又回到了族老身上，问，族爷爷们，这大家长，我当得不当得？

　　——

　　盛京这边，已封城了二日，因没有外界流动，城里的消息也几乎是闭锁的，而这几日坊间突然逐渐流传起了有关前朝太子妃的故事，这故事来自于各大书局印发的一本话本《太子妃秘史》，也成了不少说书人的题材，这本子虽然没提是前朝太子妃，但经过老一辈人回忆后，再推敲内容里的含沙射影也能让人看出这就是前朝太子妃的事迹。一时间，叶倾姝，这个很多年没有人再提起的名字，再一次蔓延在大街小巷。

　　有人注意到，这话本底下有一列小字“第一部”，自然，有了第一部，那自然会有第二部第三部，百姓对这些皇室秘史自然津津乐道，更是不停敦促各大书局让作者赶紧继续往下写。

　　比民间更躁动的是宫里，话本的事情一发酵，就有探子呈到了皇帝面前，皇帝看完后，更是一脸怒火，问，查到是谁做的了吗？

　　探子道，这书稿听各大书局说是莫名放在他们书局门口的，还留了纸条说不用稿费，他们看了觉得不错，才印了出来，根本找不出人来。属下去的时候之前那批话本早就卖完了，属下已经扼令他们不得再印。

　　查！盛景帝哼道，就一个封了城的盛京城，还翻不出一个人来？另外，尽快想办法把此事压下去！

　　而另一边的坤宁宫里，地上被东西砸得一片狼籍，妃暄的脸上极为难堪，她摔下手上的话本道，人都死了这么多年，还阴魂不散！

　　一边的婢女已跟了妃暄很多年，从她当侧妃的时候就在跟了，她突然想起什么，小声在妃暄耳边附道，当年宫外的事不少人知道，但知道东宫这些事的，都已经处理了，现在恐怕只有静妃……

　　是的，只有当时和她同为侧妃的静妃，除了她，还能是谁呢？妃暄的眼睛里透着红丝，狠厉道，通知那位，让他今天就去安排！

　　宫殿里，静妃正躺在榻上，一边让宫女给自己按着肩膀，一边听着底下小太监的禀报，她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

　　皇后真的生气了？她又问。

　　是的，皇后把平时最喜欢的瑞鹤琉璃瓶都砸了呢！小太监不敢抬头，唯唯诺诺道。

　　不错，虽然不知道是谁做的，但也得给我们这位皇后加把火不是？静妃脸上噙着微笑，随即又狰狞起来，白马寺三年吃斋念佛，我倒也想请这位好姊姊尝尝呢。

　　她抬手道，罢了，你们都下去，让小九子进来。

　　喏。婢女们应了一声，见那小太监还没动，其中一个婢女便好意推了推，让那太监跟着自己走了。

　　小九子是静妃从白马寺带回来的，本来是白马寺主持底下的一名负责衣食起居的俊秀小和尚，因为要照顾静妃的起居，所以经常会出入静妃的屋子，小九子一来，静妃就会屏退众人，但时间一久，这些婢女心里大概也是知道究竟是什么情况了。

　　后来静妃回宫后，小九子就扮作了太监一同回来，皇帝则是日日留宿乾清宫，也没把她真正放在心上，所以平日来陪伴静妃的，也就是这个小九子。但静妃平日素来机警，小九子停留的时间通常不会超过半个时辰，所以宫里那些其他妃子的探子，其实并没关注到小九子。

　　娘娘。小九子在外面候着，唤了一句，而后合上门，动作也是麻利，不一会，鸾帐轻晃，一片旖旎。

　　许是连她自己也因为今天皇后的事高兴，她甚至忘了时间，只觉得今天这一场欢快好像比往日要长许多，她问，什么时间了。

　　小九子抬头看了看桌上的钟漏，道，娘娘，还有一刻钟呢。说完便又吻了下去。

　　外面的宫人已经开始焦急起来，平时这小九子进去也就半个时辰出来，为何今天待了一个多时辰都没出来，她们自是为自家主子考虑的，人人都想问，但没人敢进去问。

　　这时，只见皇帝赶来了，盛京帝也不是没事过来看看的，而是他的探子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通知他来的，小太监一路开道，让所有路过的宫人不要大声说话，当然，就看皇帝那张黑脸，所有人也不敢说话。

　　静妃的贴身婢女远远就见到皇帝了，她贴在门边喊，静妃娘娘，陛下来了。

　　见没反应，她咬咬牙，推开门，把门又掩上，直接进到了屋里，她又低声叫了一句，但此时的静妃被眼前这个男人紧紧抱住，什么都看不到，完全沉浸欢愉之中，婢女没法子了，只得上前想把两个人分开。

　　就在这时，大门啪的一声打开，盛景帝来了。

　　婢女还是衷心的，忙跪到了外面，大声道，陛下，娘娘在院子中吃茶呢！说着便想引皇帝往外走。

　　但皇帝一进门就听到了那呻吟声，他自己的妃子他又怎会不知。

　　皇帝示意让其他人在门外，他自己走进去，就看到了两个人交叠，却还没来得及分开的旖旎画面。

　　小九子一见是皇帝，忙起身还来不及穿衣服就跪倒在了地上，开口求饶，陛下饶命！是静妃娘娘强迫小僧的！

　　这时的静妃只觉得自己根本喊不出话来，她刚“啊”出口，就被皇帝打断了。

　　事已至此，百口莫辩了。皇帝心中的厌恶油然而生，不再去看她，稍微平复了自己内心的怒火，问那光头太监道，你是谁，从头说来！

　　小的本名静安，原来是白马寺负责给贵人安排起居的僧人，三年多前静妃娘娘到白马寺后便看上了我，强迫小的为她做这种事，小的自是不同，但小的家人在樽王白马山的矿上做工，她又拿小的家人性命来威胁，小的也是被迫啊！他深深跪地，在地上将头磕得越来越重，一时间竟晕了过去。

　　但这一段话，已经足够表明他的意思了，一是静妃在白马寺主动做出丑事；二是樽王在白马山有私矿，静妃还知情。

　　皇帝看了一眼床上那人，冷冷道，三年，我以为你真心为了朕在白马寺吃斋念佛三年，朕几次安排人去接你都不回来，原来是在外和人苟合，从今天起，就在冷宫呆着吧。

　　说完甩了甩袖子便走远了，身后的太监跟在后面忙问，陛下，那和尚如何处理？

　　皇帝狠狠瞪了他一眼，这种事你来问我？处理完让樽王来见我！说完就一去不回上了步辇，回乾清宫了。

　　还躺在床上的静妃已恢复了一些，她指着地上那人道，你，竟然是皇后安排的？！

　　皇后坐在坤宁宫，听着探子第一时间回来的禀报，她冷哼了一声，放了两年多的钉子，刚好不知道怎么用，如此，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两年多前她借钦天监之手让皇帝将静妃送入白马寺，本来她最开始只是想在静妃边上安插个眼线，结果却被静妃看上，才终成了如今的这场闹剧。

　　哼，谁让她这么耐不住寂寞，纯属自找的。皇后拿帕子擦了擦手，满意的微笑起来，就好像擦掉了什么她觉得肮脏的东西。剩下的，就靠安右崇了呢。